第8章 借刀殺人
姜明輝聞言,幾欲吐血,誰敢讓皇上親封的縣主去尼姑庵清修?
這死丫頭,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氣他!
「阿姮,為父之前說的都是糊塗話,你怎麼也當真了?」
姜明輝心裡暗罵,臉上卻也只能賠著笑,「你今日折騰這許久也累了,快回去歇著,明日一早,為父親自陪你進宮謝恩。」
「好,那就麻煩父親了。」
姜姮拿著聖旨回府走了兩步,忽的想起什麼,回頭看向姜明輝,「對了,父親,我的那些嫁妝,還得麻煩父親照著嫁妝單子清點一番送進宮,若是晚了的話,怕是陛下那邊不好交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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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輝深吸一口氣,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知道了。」
看著他吃癟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姜姮緩步離去。胸腔里那股自重生以來便憋著的鬱氣,總算是散了大半。
這筆嫁妝,當初姜明輝是怎麼吃進去的,就得怎麼吐出來!
姜明輝望著她挺直的背影,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待她走遠,才猛地回頭,衝著身後的管家厲聲喝道:
「去!趕緊去把那些嫁妝給我贖回來!」
管家聞言,頓時有幾分為難,「老爺,昨兒咱們著急換銀子,都是賤賣,如今若是想贖回來,得加銀子才行。」
「……那就加!」
姜明輝氣的跳腳,如今皇上都下了聖旨,到時候宮裡來人清點,他交不上差,還有腦袋在嗎?
「得多加差不多二十萬兩銀子。」
「你說什麼,二十萬兩?他們怎麼不去搶?」
這番對話一字不落地飄進聞霜和春桃耳中,兩人跟在姜姮身後,終究沒忍住捂著嘴低低地笑出了聲。
「活該!誰讓老爺打姑娘嫁妝的主意,依我看,這二十萬兩都算便宜他們了!」
姜姮勾了勾唇角,二十萬兩算什麼,從娘嫁給姜明輝開始,他何止花了二十萬兩銀子。
往後的日子還長,她要讓姜明輝一無所有!
因著皇后有意幫姜姮撐腰,傳旨的隊伍儀仗張揚,聖旨又是在姜府門口宣讀的,很快姜姮被封為縣主的消息就傳到了長寧侯府。
書房內,長寧侯聽聞消息,臉上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撂下手中的茶盞,看向自家夫人與趙煦,語氣帶著幾分讚許。
「從前我還想著姜姮小門小戶的,礙於皇后娘娘賜婚才認下這門親事,如今看,姜姮這丫頭機敏聰慧,遇事有主見,擔得起世子妃的位子。」
說到此處,長寧侯道:「一會兒備些禮品,本侯親自去趟姜府,將煦兒和姜姮的婚事重新擬定一番。」
「……」
長寧侯夫人和趙煦兩人臉色頓時變了,他們還沒來得及說今日在宮裡,已經當著皇后娘娘的面,將親事退了。
誰能料到就一個時辰的功夫,姜姮就成了縣主了?
長寧侯夫人還在斟酌要如何開口,身邊的趙煦卻已脫口而出,「父親,兒子今日在坤和宮,已經和姜姮退親了。」
「你說什麼?」
此言一出,長寧侯頓時起身,怒視著趙煦,「今早去皇宮,我是如何叮囑你的?誰允許你退親了?」
長寧侯向來注重名聲,便是當時瞧不上姜家,但也沒想過退親,至少退親也不該是他們侯府有錯在先。
「蠢貨,你是不是為了那個叫什麼王錦寧的?」
「是。」
趙煦梗著脖子,眼底滿是執拗,「兒子心悅錦寧,此生只想娶她一人為妻!」
長寧侯聞言,抄起茶盞就砸向了趙煦,「混帳東西,她一個戲子的女兒,如何當得起侯府世子妃?你想被全天下恥笑,說侯府世子娶了個賤籍之女?」
「煦兒!」
侯夫人看著兒子的額頭上流出血,忙走了過去,「沒事兒吧?」
「侯爺,此事倒也不怪煦兒,是那姜姮得寸進尺,仗著皇后娘娘撐腰,對煦兒步步緊逼,況且這婚事退了也就退了,正好再給煦兒挑個更好的就是了。」
她將趙煦額頭的血跡擦乾淨,這才走到長寧侯身邊,「我看林祭酒家的千金,還有趙御史的妹妹,論出身、論性情,都比姜姮強?」
長寧侯輕『哼』了一聲,「好是好,只怕人家看不上這個蠢貨!」
「我也用不著她們喜歡,我說了,我此生非錦寧不娶!」
原本臉色剛有緩和的長寧侯聽到趙煦這話,頓時暴跳如雷,「你聽聽!你聽聽他說的是什麼混帳話!這般拎不清,哪裡比得上淮序半分?」
「我是不如大哥,可那又如何?誰讓他死了,屍骨無……」
啪——
不等趙煦說完,一道清脆的巴掌聲響起,這次動手的並非是長寧侯,而是一旁的侯夫人,她雙眸通紅。
「你怎麼能這麼說?他可是你大哥!」
趙煦捂臉嗤笑一聲,什麼也沒再說,轉身離開了書房,只余長寧侯和長寧侯夫人,屋內一時寂靜。
好半晌,長寧侯才緩緩出聲,「一會兒你備好禮品,親自去趟姜府賠罪,至於趙煦的親事,先緩一緩。」
「侯爺?」
「我想,是時候送趙煦去軍營磨礪一番了。」
長寧侯疲憊地靠在椅背上,聲音有些滄桑,這些年因為淮序出事,他生怕趙煦這唯一的兒子再有半分閃失,因此一直養在府里溺愛,如今倏然發現,這個兒子似乎被養廢了。
他屈指重重敲了敲案幾,語氣陡然冷厲,「那個王錦寧,派人好好查一查,若她真只是戲子的女兒,便想辦法處置了吧。」
趙煦對那女子用情如此之深,絕非好事,他絕不允許自己如今唯一的兒子,被這樣一個身份卑賤的女子絆住前程。
「侯爺不說,我也是這麼想的。」
人當然得想辦法解決,但斷不能髒了自己的手,落人口實,借刀殺人,才是最穩妥的法子。
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姜姮!
真假千金,未婚夫又移情別戀,這些矛盾都是擺在明面上的,京城人盡皆知,還有比她更合適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