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登門致歉
「這個王姑娘到底想幹什麼?約姑娘去明月樓見面,是想挑釁嗎?」
聞霜一邊說著,一邊將擰乾的帕子遞給姜姮擦臉,「之前的事情姑娘還沒找她算帳,她自己倒是送上門,是打量著姑娘好性兒,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負人?」
「你啊,哪兒來的這麼多抱怨?」
姜姮撂下手中的信,點了點聞霜的額頭,嘴上說著她嘮叨,可心頭卻悄然漫起一股暖意,有多久沒聽過她和春桃的聲音了。
「哎呀,姑娘!」
聞霜揉了揉額頭,旋即問道:「那姑娘要去見這位王姑娘嗎?」
「去。」
姜姮頷首,前世這位世子妃,當初對她可是下了死手,若非有那個人護著,她就算是有九條小命,也都交代了。
她不明白,自己與王錦寧素未謀面,為何她卻對自己那麼大的恨意?
此番見面,正好當面探探虛實。
「姑娘,長寧侯夫人和世子來咱們府上了,老爺說讓姑娘過去一趟。」
春桃人還未至,聲音便傳進了屋內,姜姮動作一頓,旋即將帕子扔進銅盆中。
「這麼快?」
春桃點頭,「聽門房說,備了一車禮品,莫不是聽說姑娘被封為縣主,所以才趕緊過來賠禮道歉的?」
「或許吧。」
縣主這個封號,在侯府眼中也算不得什麼。
更別說長寧侯夫人,本就不算待見她,這次如此痛快的登門,莫不是別有用意?
三人很快到了花廳,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屋內傳來姜明輝和王氏諂媚的笑聲,兩人圍著長寧侯夫人,言語間儘是不加掩飾的恭維與討好,姿態放得極低。
「真是豈有此理!明明是他們侯府先退親失禮,怎麼到老爺這兒,好像咱們求著侯府一樣?」
聽著聞霜的話,姜姮唇角扯出一抹涼薄的弧度,姜明輝就是這樣的軟骨頭,立不起來,總是妄想攀附權貴,走捷徑。
殊不知捷徑走多了,根基不穩,最是容易摔的粉身碎骨。
「父親。」
姜姮邁步進了花廳,旋即視線落在長寧侯和侯夫人身上,屈膝行禮,「侯夫人。」
「阿恆不必多禮。」
長寧侯夫人親自上前扶住姜姮的手,眉眼溫和,「今日我和煦兒過來,就是來給你賠個不是。」
「昨日在坤和宮,你和煦兒都在氣頭上,這退婚的事情,竟也這麼兒戲就取消了,昨日我一想到此事,便輾轉難眠。」
長寧侯夫人一邊說著,一邊拿起帕子擦了擦眼睛,連帶著聲音都有些哽咽,「你說你和煦兒從小青梅竹馬,當年在宮裡,你們感情多好啊,他那時候每每回到府里,嘴裡掛念的都是你的名字,連他大哥都比不上。」
聽到這話,姜姮沒言語,若非重活一世,她也沒想到趙煦會如此待她。
那時候她年紀還小,母親尚在,皇后娘娘時常讓母親帶著她進宮,彼時長寧侯府長子趙淮序是太子蕭旻的伴讀,太子帶著她,趙淮序帶著趙煦,四人在宮中時常玩耍。
她與趙煦總角之宴,感情要好,後來皇后娘娘便給她和趙煦下旨定了親,後來太子出事,母親便不再帶她進宮,怕刺激到皇后娘娘,趙煦就經常帶著新奇好玩的禮物來姜府看她。
變故是從五年前開始的,他大哥趙淮序屍骨無存,趙煦消沉了很久,自那以後,她們二人便甚少見面了,那時姜姮只當他是痛失兄長,難以釋懷,還時常寫信寬慰,滿心想著等將來成了婚,定要好好開解他。
她卻從未想過趙煦之所以冷落她,是因為喜歡上別人,更甚至與姜明輝聯手,弄出什麼真假千金的戲碼來折辱她!
見姜姮一言不發,長寧侯夫人還以為自己說對了,她就說麼,兩人青梅竹馬,姜姮怎麼可能捨得跟趙煦一刀兩斷,更別提姜家這樣的門第,能嫁入侯府已經算是高攀了。
「昨日我和侯爺一問,才知道他是被那個叫王錦寧的丫頭勾了魂,迷了心神。」
「娘!」
「你閉嘴!」
長寧侯夫人疾言厲色的打斷趙煦的話,旋即看向姜姮的反應,「說到底,男人麼,外面遇到點野花野草的,圖個一時新鮮,但正妻的位子,可不是外面那些人能隨便能比的,阿姮千萬別為了嘔這口氣,毀了這樁姻緣才是。」
說到這兒,長寧侯夫人忙道:「你放心,昨日我和侯爺已經商量過了,那個叫王錦寧的,待你進了門,納為妾室也就算了,阿姮覺得可好?」
此話一出,趙煦頓時臉色難看,視線灼灼的落在姜姮身上,似乎只要姜姮點頭,立刻就衝上去動手。
「怎麼處置王姑娘,是侯夫人的家事,庚帖我已經準備好了,還請侯夫人帶回吧。」
姜姮話音落下,丫鬟聞霜就將庚帖遞到了侯夫人身邊的嬤嬤手中,「還請侯夫人交還我家姑娘的庚帖。」
侯夫人沒料到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姜姮還如此不識抬舉,頓時面色一沉,「你可想好了?今日退了親,便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是,我以為昨日當著皇后娘娘的面,已經與侯夫人還有世子說的很清楚了。」
姜姮不卑不亢,反倒是一旁的姜明輝急的團團轉,可一想到姜姮如今縣主的身份,又不敢插話。
那可是侯府啊!
姜姮這個蠢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好!」
侯夫人從袖子中掏出庚帖,甩進了姜姮懷中,「王錦寧不過是個出身卑賤的女人而已,你身為姜府長女,往後又是世子妃,想要怎麼對付她,還不是你說了算?」
「如今卻偏要賭這一口氣,我已是好話說盡,既然你執意如此,我們侯府自然不會強求,只盼你莫要後悔才是。」
她以為自己說的夠清楚了,姜姮但凡不蠢,也應該聽得出她話中的意思,官宦千金想要悄無聲息處置一個人的辦法多的是,再不濟等姜姮過了門,正室處置妾室,還不是手到擒來?
姜姮手裡捏著庚帖,唇角噙著一抹淡笑,她看起來很傻嗎?
如今王錦寧的存在,最覺得礙眼的人應該是侯夫人才對,畢竟這一世,王錦寧沒有成為姜府長女,還是落魄的出身,她是不可能允許這樣的女人進門,給侯府蒙羞的。
更別說趙煦為了王錦寧要死要活的,京城有頭有臉的人,誰敢把自家女兒嫁給趙煦?
長寧侯夫人想利用她的嫉妒心,借刀殺人,可打錯算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