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能不能別這麼敷衍？
下午五點，王晨終於從車間回到技術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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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在工位上坐下，李建軍就湊了過來："哎，聽說你上午把周海橋懟了？"
"誰說的？"王晨挑眉。
"全廠都傳遍了，說你當著車間工人的面，指出德國生產線的溫控參數有問題，周海橋的臉都綠了。"李建軍擠眉弄眼："可以啊兄弟，你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燒到頂頭上司腦袋上了！哈哈哈......"
李建軍一臉的幸災樂禍。
"我只是就事論事！"王晨一邊說一邊翻開筆記本，認真道："你自己可以去看看，是不是那參數有問題，要是不改過來，合格率永遠上不去！"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你也太直了。"李建軍壓低聲音，提醒道："周海橋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忒記仇，你可要小心他背後使絆子。"
王晨笑了笑，沒接話。
他當然知道周海橋是什麼人，但現在的他，已經不是那個需要看人臉色的小技術員了。
梁廠長的支持、李正秋的關係、再加上重生前的技術積累，他有絕對的底氣應對問題。
"對了......."
李建軍忽然想起什麼："中午的時候，蔣夢婷來咱們科室門口轉悠了兩趟，看樣子好像在找你。"
王晨翻筆記本的手頓了頓："找我？"
"我不確定，她沒進來，就只在走廊上晃悠。"李建軍擠擠眼睛，壞笑道："老實交代，你們兩個是不是有點什麼？"
"別瞎說！"王晨低頭繼續看筆記，但腦海里卻閃過那個扎著高馬尾、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的姑娘。
他突然想起來，昨晚收到過蔣夢婷的一條簡訊，但當時正在電腦前忙活，看了一眼沒回復，再後來就徹底把這事給拋到腦後了。
難道是因為我沒回她簡訊？
王晨心想，但隨即又被手裡的數據吸引了注意力。
筆記本上，他畫了一張溫度曲線圖，紅線代表德國生產線目前的設定，藍線是他根據經驗調整後的建議值。
兩條線之間的差距不大，但在關鍵節點上，藍線明顯更平滑，能有效避免熱衝擊導致的介質層微裂紋。
"如果能說服周海橋按這個參數試產一批……"王晨正琢磨著，褲兜里的手機響了。
一看，來電顯示是「方雅琳」。
「喂，怎麼了？」王晨接聽道。
「王晨，你猜我在幹嘛？」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
王晨道："我哪知道，我又沒在你家裡裝監控。"
「我在找工作！」方雅琳突然冒出一句。
「哈？」王晨一愣：「你說什麼？」
方雅琳笑著重複道："我說，我在找工作！」
頓了頓，方雅琳又道：「而且，我已經找到工作了！"
"什麼？你找到工作了？"王晨有點不信，這才多久，她就找到工作了？
"英語家教！就在你們臨陽一中旁邊那個培訓機構，一節課三十塊！"方雅琳的聲音里滿是興奮："怎麼樣，我厲害吧？"
王晨確實有點意外。
他原以為這大小姐撐不了兩天就會哭著回家，沒想到她居然還去找工作了。
"恭喜你啊！"王晨語氣平淡的說。
「喂，你能不能別這麼敷衍？」方雅琳輕輕哼了一聲，說："晚上我請你吃飯，慶祝我走出了自力更生的第一步，你必須來，不許拒絕！"
王晨看了看手錶："晚上可能要加班，我最近在忙廠里工藝優化的事……"
"加班也得吃飯啊！"
方雅琳打斷他，又道："就這麼定了，下午五點半，我去你們廠門口等你，然後我們一起去吃好吃的！"
「你要來我們廠？你知道怎麼走嗎？」王晨問。
方雅琳道：「我打個車過去不就行了，你們廠又不是什麼秘密軍事基地，還能找不到？」
「再說了，我又不是沒手機，找不到我再給你打電話唄！」
「行了，先不說了，晚上見。」
不等王晨回答，方雅琳就掛斷了電話。
王晨搖搖頭，把手機放回兜里。
這女人，還真是我行我素。
這之後，王晨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溫度曲線上，在藍線的幾個關鍵節點標註了調整理由。
這些理由既要專業，又要讓周海橋這種半吊子能聽懂，還得留足面子，免得他惱羞成怒拒絕簽字。
得想個辦法，讓他覺得這是他的主意，免得他找理由不通過……
王晨一邊轉著筆，一邊琢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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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二十分，臨陽電子元件廠門口漸漸熱鬧起來。
工人們三三兩兩從廠內湧出，自行車鈴聲、說話聲、腳步聲混成一片。
冬日的夕陽斜斜地掛在天邊，給灰撲撲的廠房鍍上一層暖黃。
廠門正對面的馬路牙子上，站著一個格外扎眼的身影。
方雅琳今天特意打扮過。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絨服，內搭一條深咖色的針織連衣裙，裙擺剛好到膝蓋上方，露出一截穿著光腿神器的小腿，腳踩一雙棕色短靴。
頭髮不再是隨意的高馬尾，而是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襯得那張臉愈發精緻。
她手裡拎著個小小的鏈條包，時不時踮起腳往廠門裡張望，像只等待主人下班的漂亮小貓。
"哎，那是誰啊？"
"不知道啊，沒見過，長得真漂亮。"
"穿成這樣，不像咱們廠的，哪個車間有這麼靚的妞？"
"說什麼呢，一看就是來找人的呀！"
路過的男工人們紛紛側目，有人甚至故意放慢了腳步，只為多看兩眼。
幾個年輕小伙湊在一起竊竊私語，互相推搡著，卻沒人敢上前搭話。
因為這姑娘渾身透著股"大城市來的"氣質，跟臨陽這個小地方格格不入，甚至讓人有點自慚形穢。
方雅琳對周圍的目光渾然不覺，或者說，她早就習慣了被注視。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五點二十五，還有五分鐘。
"應該快出來了吧……"方雅琳小聲嘀咕，脖子伸長又往廠門裡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