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投資
王晨笑了笑："大小姐，你這是要挾我？"
"是提醒你！"方雅琳哼了一聲："別忘了，你的DVD解碼晶片，第一批海外訂單是我幫你牽線的外貿商。現在他們想要藍光方案的優先代理權，你給不給？"
王晨沉吟。
方雅琳的外貿網站"琳琅匯"已經做到了月流水五十萬美金，在義烏小商品和深城電子之間架起了穩定的橋樑。
她的客戶群體，恰恰是藍光播放器未來最可能的海外買家，東南亞、中東、拉美的小批發商。
"給。"王晨說："但條件是，他們要先付30%預付款，幫我們攤薄研發成本。"
"奸商！"方雅琳笑罵："行，我去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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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颱風登陸的前夜。
王晨在頂峰集團的會議室里見到了林語薇。
她穿著藏青色的職業套裝，頭髮剪短了，剛好到肩膀，比一年前少了幾分柔美，多了幾分利落。
"林小姐，歡迎。"王晨伸出手，語氣公事公辦。
"王總監，客氣了。"林語薇握住那隻手，掌心溫熱乾燥，停留的時間比禮節所需的多了半秒。
會議持續了四個小時。
林氏集團想要藍光解碼技術的授權，條件是放棄頂峰集團的獨家合作，轉為三家共享。
李正秋派了副總參加，但真正的談判在王晨和林語薇之間展開。
"你們的技術路線，和我們評估過的日本方案相比，優勢在哪裡？"林語薇翻著技術白皮書，目光銳利。
"成本，還有靈活性。"王晨調出一張對比圖，"索尼的藍光方案，專利費占整機成本的15%，而且捆綁銷售，不接受定製。我們的方案，專利費5%，支持二次開發，客戶可以自己寫界面、加功能。"
"但穩定性呢？索尼做了八年，你們才起步一年。"
"所以我們需要合作夥伴，而不是客戶。"王晨直視她的眼睛，"林氏集團有產線、有渠道、有資金，我們有技術、有速度、有野心。合在一起，才能在索尼、三星的夾縫裡撕開口子。"
林語薇沉默了很久。
會議室的空調開得很足，她卻把外套脫了下來，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面米白色的絲質襯衫。
"王晨......."林語薇忽然換了稱呼，"如果我私人幫你，不算林氏集團，你會接受嗎？"
王晨一愣。
"我爸的項目，我攔不住。但我可以個人投資你的團隊，兩百萬，占股10%，不參與經營，只分紅。"林語薇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這是我自己的錢，跟我爸沒關係。"
"為什麼？"
"因為……"林語薇低下頭，手指摩挲著鋼筆的金屬外殼："因為我想證明，我看人的眼光，比我爸好。"
王晨想起滬城峰會那晚，她站在甜品店門口說"你選擇了更好的平台，我只會更高興"時的表情。
"林語薇，"王晨緩緩開口，"頂峰集團不會接受個人投資，這是李總的底線。但……"
王晨頓了頓，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我的團隊，正在從頂峰集團分拆出來，成立'晨芯科技'。李總占股40%，我個人占35%，預留25%給戰略投資者。如果你願意，這25%可以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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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深秋，深城南山科技園。
王晨站在一間兩百平米的寫字樓里，看著裝修工人把最後一塊"晨芯科技"的亞克力招牌釘上牆面。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得那四個燙金大字閃閃發亮。
"王總，李總的車到樓下了。"助理小陳探頭進來。
王晨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
三個月前，他還是頂峰集團的技術總監助理；三個月後，他成了晨芯科技的創始人、CEO，兼首席技術官。
頭銜很長，但辦公室很小，李正秋只給了他這間寫字樓和五百萬啟動資金，條件是晨芯三年內必須盈利，否則頂峰集團有權全資收購。
"小王，氣色不錯。"李正秋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穿西裝的律師："合同擬好了，你看看。"
王晨接過文件，逐條審閱。
股權結構、對賭條款、技術歸屬、競業禁止……每一條都像是精心設計的繩索，既綁住了他的翅膀，又給了他起飛的助力。
"李總，第17條。"王晨指著某處："技術升級權歸晨芯所有，但頂峰集團享有無償永久使用權，這不對等。"
"怎麼不對等？"李正秋挑眉。
"如果我開發出下一代技術，頂峰免費用，但晨芯不能向競爭對手授權。這意味著我的技術壁壘變成了頂峰的護城河，而晨芯只能困在城裡。"
王晨放下文件："我要改這條，頂峰的永久使用權僅限於當前技術代際，下一代技術需重新談判，晨芯保留向第三方授權的權利。"
李正秋眯起眼睛。
他想起一年前在臨陽廠，這個年輕人也是這樣，不卑不亢地跟他談條件。那時候他還覺得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現在看來，是骨子裡的清醒。
"行，"李正秋轉向律師："改。"
簽完字，李正秋沒有立刻離開。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螞蟻般的車流："王晨，知道我為什麼投你嗎？"
"技術！"
"技術是一部分！"李正秋轉過身，目光深邃："更重要的是，你懂邊界。」
「很多人創業，要麼把投資人當爹，要麼把投資人當仇人，你知道我們是合作關係，該爭的爭，該讓的讓，這種分寸感，比技術更難得。"
王晨笑了笑，沒接話。
他想起重生前在研究所，為了一個項目經費跟領導拍桌子，結果被雪藏了兩年。
那時候他不懂邊界，以為技術好就能橫著走。
現在他懂了，技術是好刀，但刀柄要握在自己手裡，刀刃要對準該砍的地方。
"對了。"李正秋從包里掏出一份請柬："下周行業協會的年會，在滬城。你代表晨芯出席，順便……"
李正秋頓了頓："林氏集團的人也會去。"
王晨接過請柬，燙金的"林"字讓他手指微微一頓。
"李總，林語薇那筆投資……"
"我知道，兩百萬，占晨芯15%的股份，已經到帳了。"
李正秋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她是以個人名義投的，跟林氏集團沒關係。但我提醒你，商業是商業，人情是人情，別混為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