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代工

  李正秋眯起眼睛："質量怎麼保證？"

  "我們派駐技術人員，全程監控。晶片燒錄的核心環節，必須在我們的眼皮底下完成。"

  王晨頓了頓，接著說："而且，我們可以簽對賭協議，良品率低於95%，我們全額賠付；高於97%，他們拿獎勵。"

  "這……"李正秋猶豫著："那些小廠，信得過嗎？"

  "信不過，所以要用制度管人，而不是用人管人。"王晨從包里掏出一份手寫方案，"這是我昨晚寫的《代工合作管理規範》，包括技術標準、質檢流程、人員派駐、違約條款。您看看？"

  李正秋接過那疊紙，字跡工整，條理清晰，甚至畫了流程圖。他越看越驚訝，這不像一個二十三歲年輕人的手筆，倒像是老練的管理顧問做的方案。

  "你……什麼時候寫的？"李正秋問。

  "峰會結束後。"王晨平靜地說："猜到會有訂單，提前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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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正秋放下方案，深深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低估了王晨。

  這不僅僅是個技術天才，還是個天生的商業操盤手。

  李正秋站起身："回去之後跟我去華強北。你挑廠子，我談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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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華強北。

  王晨帶著李正秋穿行在擁擠的櫃檯和檔口之間，像一條魚游進熟悉的河流。

  他重生前在行業里摸爬滾打多年，知道哪種廠子有真本事，哪些是皮包公司騙訂單的。

  "這家，鑫達電子。"

  王晨停在一個不起眼的檔口前："老闆是潮汕人，八十年代做收音機起家，有完整的貼片生產線，但缺訂單，快撐不下去了。"

  檔口後面是個四十多歲的精瘦男人，正趴在桌上打盹。聽見動靜，抬頭看見李正秋的奧迪車鑰匙，眼睛立刻亮了。

  "老闆，代工做不做？"王晨開門見山。

  "做！什麼工都做！"老闆跳起來，"我們是正規廠，有營業執照，有ISO認證……"

  "ISO？"王晨笑了笑，"老闆，您那ISO是花兩千塊買的吧？"

  老闆的臉僵了僵，隨即訕笑："小兄弟，懂行啊……"

  "懂行才好合作。"王晨拉過一張塑料凳坐下："我們集團月需求五萬枚晶片，先做三個月，做得好續簽一年。但有幾個條件……"

  他把昨晚的方案攤開，一條一條講：技術標準、質檢流程、派駐人員、良品率對賭。老闆起初還嬉皮笑臉，聽到"良品率低於95%全額賠付"時，額頭開始冒汗。

  "這……這也太嚴了吧？"

  "嚴才有飯吃！"王晨說："您現在接的那些散單，利潤不到5%吧？我們的代工費，給您15%，但質量必須達標。達標了，您賺的是以前的3倍；不達標，您賠的是以前的10倍。賭不賭？"

  老闆咬著牙，想了足足五分鐘，最後一拍大腿："賭！老子幹了二十年電子，就不信搞不定這破晶片！"

  當天，他們談了三家廠，簽了兩家。

  第三家老闆聽說要對賭，直接擺手說玩不起，被王晨禮貌地請出了候選名單。

  "你這一手，夠狠的。"回酒店的路上，李正秋說："15%的代工費，比我們自己擴產還貴。"

  "但快......"王晨道："兩個月內產能拉到月五萬枚，三個月交付首批十萬台。如果我們自己擴產，至少半年才能達標。半年時間，市場窗口就關了一半。"

  王晨頓了頓，又說："而且，代工模式輕資產、快疊代。等DVD市場飽和，我們可以隨時切到下一代技術，不用背著沉重的廠房設備包袱。"

  李正秋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頂峰集團做家電起家，就是因為當年押注顯像管電視，投了太多固定資產，結果液晶時代轉型慢了一拍，被TCL、創維超越。

  王晨這套輕資產思路，恰恰是頂峰集團最缺的。

  "王晨，"李正秋忽然問："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創業？"

  王晨轉頭看他，目光平靜："想過。但不是現在。"

  "為什麼？"李正秋不解。

  "技術壁壘還不夠高。"王晨說："DVD解碼只是入門，下一代是藍光，再下一代是流媒體。我需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到更遠的地方，積累更多的資源。等時機成熟……"

  李正秋聽懂了......這年輕人，野心比他想像的要大。

  但奇怪的是，他並不反感，反而有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好，"李正秋道："在那之前，頂峰集團就是你的肩膀。"

  王晨笑著點頭。

  這之後，代工模式迅速運轉。

  王晨也像一台精密的鐘表，把控著技術、質量、交付的每一個環節。

  三個月後，首批十萬台晶片如期交付，良品率97.8%，比合同要求還高出2.8個百分點。

  康佳、TCL、長虹的驗收代表在產線旁守了三天，最後豎起大拇指："頂峰集團，靠譜！"

  這之後，訂單如雪片般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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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來到2003年，深秋。

  頂峰集團技術中心的玻璃幕牆外，颱風"黑格比"正在南海醞釀。

  王晨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翻滾的烏雲，手裡握著一份剛傳真過來的文件。

  "王工，代工那邊的緊急報告。"助理小陳敲門進來，聲音帶著緊張："鑫達電子的貼片機壞了三台，產能掉了一半，下周的交付……"

  "讓老劉帶兩個工程師過去，今晚就到。"王晨沒有回頭："另外，聯繫備用代工廠，啟動B計劃。"

  "可是B計劃的代工費要貴20%……"

  "我來跟李總解釋。"王晨轉身，目光平靜："交付違約是死，成本高是病，先保命。"

  小陳應聲去了。

  王晨坐回桌前，電腦屏幕上是一封未寫完的郵件，收件人欄顯示著"林語薇"。

  他停頓片刻，把郵件保存為草稿，轉而打開另一份文檔：《藍光解碼技術預研方案》。

  DVD的市場窗口正如他預判的那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窄。

  TCL、創維已經開始布局下一代產品，而頂峰集團如果慢半拍，就會重蹈當年顯像管時代的覆轍。

  手機響了，是方雅琳。

  "王晨！你在深城還是滬城？"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背景是嘈雜的人聲。

  "深城，怎麼了？"

  "我下周去深城參加電商峰會，順便……"方雅琳頓了頓："順便看看你的藍光項目進展。我爸問了我三次，要不要投資頂峰集團的競爭對手，我都沒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