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綁定
聚光燈下，王晨手中的晶片像一塊沉默的黑曜石。
陳志遠率先發難："王總，既然是技術對決，不如玩點真的？"
陳志遠示意助手推上一台設備："這是索尼最新款的藍光測試儀，能模擬極端環境下的解碼性能。敢不敢比？"
台下響起竊竊私語。
索尼的測試儀是行業標準，但參數設置偏向日系方案，對國產晶片並不友好。
"可以。"王晨平靜地說，"但我有個條件，測試碟片由第三方提供，隨機抽取。"
陳志遠的笑容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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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用自己準備的"殺手碟"，裡面埋了專門針對晨芯算法的陷阱。
"行！"陳志遠咬牙答應。
林語薇從第一排起身，走上台："我來當這個第三方。林氏集團雖然與兩位都有淵源，但今天我以行業協會觀察員身份出席，保證公正。"
她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密封箱，當眾拆開，裡面是二十張不同廠商的藍光碟片，從正版大片到盜版壓縮碟，從全新到劃痕累累。
"測試分三輪。"林語薇的聲音清晰冷靜："第一輪，標準環境播放；第二輪，高溫高濕環境；第三輪，極限糾錯，碟片表面人為製造劃痕，測試容錯能力。"
陳志遠點頭，眼底卻閃過一絲不安。
他的德國方案在標準環境下表現優異，但極限糾錯一直是軟肋。
第一輪開始。
兩台測試儀同時運轉，畫面投射到身後的大屏幕。
陳志遠的方案率先完成加載，畫面清晰流暢，台下響起掌聲。
王晨的晶片慢了半秒，但隨後追平，色彩還原度甚至更勝一籌，他優化的自適應算法，能根據碟片質量動態調整解碼參數。
"平局。"林語薇宣布。
第二輪，高溫高濕。
這是模擬東南亞市場的環境，也是方雅琳那些海外客戶最頭疼的問題。
陳志遠的機器開始卡頓，畫面出現馬賽克。
德國方案的散熱設計有缺陷，在連續播放四十分鐘後，晶片溫度飆升，自動降頻保護。
王晨的晶片依舊穩定。
他提前預判了散熱瓶頸，在驅動層寫了溫度感知模塊，高溫時自動降低畫質保流暢，低溫時則提升畫質保細節。
"晨芯勝。"
第三輪，極限糾錯。
林語薇親自用砂紙在碟片上製造劃痕，深淺不一，縱橫交錯。
陳志遠的機器直接死機，雷射頭反覆尋道，發出刺耳的咔嗒聲。
王晨的晶片播放了整整一部電影，只有三處輕微卡頓，都在劃痕最密集的區域，但很快恢復。
"晨芯完勝。"
台下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王晨看見方雅琳在角落裡跳起來歡呼，看見李正秋從第二排站起來，用力鼓掌。
陳志遠的臉色慘白。
他想起一年前滬城峰會的那個夜晚，王晨也是這樣，用一塊空白晶片，碾碎了他的驕傲。
"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你一定是用了什麼手段……"
"陳總監。"王晨走到他面前，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你收S公司回扣的事，我知道。方雅琳查到的證據，在我手裡。"
陳志遠瞳孔驟縮。
"但我不會用。"王晨繼續說："不是因為心軟，是因為林語薇。她幫過我，我不想讓她難堪。"
他後退一步，提高聲音："今天的事，到此為止。晨芯歡迎任何技術交流，但拒絕惡意競爭。"
台下掌聲更響。
陳志遠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去靈魂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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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對決三個月後，晨芯科技估值突破十億。
王晨站在南山科技園的新辦公室里，落地窗外是深城灣的粼粼波光。
辦公室從兩百平擴到兩千平，員工從十五人漲到三百人，但壓力也與日俱增。
"王總，李總來了。"助理小陳探頭。
李正秋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投行代表。
他們帶來的是一份上市輔導協議，晨芯如果接受，將在納斯達克掛牌，成為"中國晶片第一股"。
"條件很優厚。"李正秋坐下："估值二十億美金，頂峰集團套現退出，你個人持股稀釋到15%，但身價暴漲。"
王晨翻著協議，目光停在某一頁："技術升級權條款呢？"
"上市後要服從董事會決策。"投行代表解釋："重大技術路線變更，需要三分之二董事同意。"
王晨合上文件，這意味著，如果董事會決定收購國外技術、放棄自主研發，他將無力阻止。
"還有另一個選擇。"李正秋從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國資背景的國家集成電路產業基金，願意領投晨芯B輪，估值十五億，不追求短期上市，但要求你簽署十年長期協議，技術成果優先供應國家戰略項目。"
"代價是？"
" slower。"李正秋說："沒有納斯達克的光環，沒有一夜造富的神話。你可能要熬五年、十年，才能看到真正的回報。"
王晨走到窗邊，深城灣的對面是香港，再遠是太平洋，是矽谷，是全球半導體產業的權力中心。
王晨想起父親王冀，那個在車間幹了三十年、肺上長了結節卻咬牙戒菸的老工人。
想起臨走前，父親拍著他肩膀說："晨晨，爸信你。"
"李總。"王晨轉過身："如果我兩個都不選呢？"
李正秋挑眉。
"晨芯可以拆分。"王晨的眼睛發亮："消費級晶片業務，接受產業基金投資，服務國家戰略；高端研發部門，我個人出資控股，保持獨立決策。兩條線並行，互不干擾。"
"你哪來那麼多錢？"李正秋問。
"方雅琳。"王晨說："她的琳琅匯這輪融資，估值五千萬美金。她願意投三千萬，換晨芯高端研發15%的股權。"
李正秋看著王晨，沒說話。
"王晨，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李正秋的聲音低沉："你把自己綁在了兩個女人身上。林語薇的產業基金，方雅琳的個人投資。她們如果翻臉，你會被撕碎。"
"我知道。"王晨笑了笑："但我也綁住了她們。林語薇要國產替代，方雅琳要渠道優勢，我要技術自主。我們互相需要，這比任何合同都牢靠。"
李正秋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小子……比我年輕時還瘋。"
他站起身，伸出手："我投你。頂峰集團跟投五千萬，換消費級業務10%股權。但有個條件——"
"什麼？"
"三年後，無論哪條線成功，晨芯都要回來幫頂峰集團。我爸老了，頂峰需要新故事。"
王晨握住那隻手："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