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封鎖

  簽約晚宴在外灘舉行。

  王晨、林語薇、方雅琳，三個人坐在同一張桌上，氣氛微妙得像雷雨前的氣壓。

  "恭喜王總。"林語薇舉杯，語氣公事公辦："晨芯雙軌戰略，業界首創。我爸說，你是他見過最敢賭的年輕人。"

  "也恭喜林總。"王晨回應："產業基金這筆投資，是您力排眾議爭取來的吧？"

  林語薇沒否認，她為了這筆投資，與家族元老會拍了桌子，甚至以退出林氏集團相威脅。

  "我投的是晨芯，不是王晨。"林語薇強調，但耳尖微微發紅。

  方雅琳在一旁冷笑："薇薇，你這話說了三年了。什麼時候才能誠實點？"

  "我很誠實。"林語薇放下酒杯："不像某些人，打著投資的旗號，行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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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的是什麼？"方雅琳站起來，香檳色的裙擺掃過桌沿："王晨，你今天必須說清楚。她投你，我也投你，你到底選誰？"

  餐廳里安靜下來。

  鄰桌的客人紛紛側目，又識趣地移開視線。

  王晨看著兩個女人。

  林語薇背挺得筆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劍。

  方雅琳雙手撐在桌上，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豹。

  "我選晨芯。"他說。

  "什麼？"兩女異口同聲。

  "晨芯是我一手創立的，三百個員工，二十項專利，三條產線。"王晨的聲音平靜："你們投的是晨芯，不是王晨這個人。如果明天我出車禍，晨芯會繼續運轉，技術會疊代，產品會出貨。"

  他站起身，走到兩人中間："但你們不一樣。"

  "林語薇，你幫我，是因為你想證明你比父親的眼光好，想打破林氏集團重貿易輕技術的傳統。"

  "方雅琳，你幫我，是因為你想證明自己不靠家裡也能成功，想讓你母親閉嘴，讓那個銀行行長的兒子見鬼去。你的執念。"

  兩個女人都愣住了。

  "我欣賞你們的野心，也理解你們的執念。"王晨繼續說："但我不能成為你們的工具，也不能成為你們的戰利品。晨芯需要你們……"

  王晨頓了頓："我需要的是能並肩同行的人，不是兩個互相撕扯的錨。"

  窗外忽然下起雨，黃浦江的燈火在雨幕中暈染成模糊的光斑。

  林語薇先開口，聲音很輕："你說得對。我確實……把你當成了證明自我的工具。"

  她站起身，拿起風衣："這筆投資，我會繼續履行。但個人層面……我需要重新想想。"

  她走向門口，高跟鞋的聲音在空曠的餐廳里迴響。到門口時，忽然停住，頭也不回地說："王晨，如果有一天，我不再需要證明什麼……我會回來找你。"

  門在她身後合上，帶進一陣潮濕的風。

  方雅琳坐回椅子上，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王晨……你這個人，真的很討厭。"

  "我知道。"

  "但你也很……"她擦著眼角，"很讓人放不下。"

  方雅琳站起來，走到王晨面前，仰頭看著他："我不像薇薇那麼驕傲。我需要證明的東西，比她多得多。但有一件事，我不需要證明......."

  方雅琳踮起腳，在王晨臉頰上印下一個吻，帶著香檳和雨水的氣息："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幫我，不是因為你能幫我，就是因為……你是你。"

  方雅琳退後一步，拿起手包："投資的事，我讓律師跟進。至於其他的……等你準備好的時候，告訴我。"

  她也走向門口，到門邊時回頭，笑容燦爛如初見："對了，下次技術對決，我要坐第一排。站票太累了。"

  門再次合上。

  王晨獨自站在窗前，雨越下越大，黃浦江像一條流動的銀河。

  手機響了，是父親王冀發來的簡訊："複查結果，肺結節縮小了。你媽血壓也穩了。你放心闖，家裡好著呢。"

  王晨握緊手機，望向對岸的陸家嘴。那裡燈火通明，像一座永不熄滅的未來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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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美國商務部將晨芯科技列入實體清單。

  消息傳來時，王晨正在調試新一代CPU原型。助理小陳衝進來，臉色慘白："王總，進口的光刻膠被禁了，荷蘭ASML的EUV設備也……"

  王晨放下鑷子。光刻膠是晶片製造的核心材料，國內尚無替代方案。

  沒有光刻膠，晨芯的產線將被迫停工。

  "通知所有高管，一小時後開會。"

  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如鐵。

  "有兩個選擇。"王晨在白板上畫了兩條線："第一，妥協。接受美方條件，開放技術審計，換取供應鏈恢復。"

  "第二，硬扛。用國產替代方案，哪怕性能差一代，也要保住產線。"

  "國產光刻膠？"技術總監老周搖頭："王總，國內最好的產品，純度只有進口貨的60%，根本達不到14納米製程的要求。"

  "那就從28納米做起。"王晨說，"我們現在的主力產品，還是40納米以上的成熟製程。國產光刻膠夠用。"

  "但競爭對手……"

  "競爭對手也在清單上。"王晨調出一份文件，"中芯國際、華虹集團，都被限制了。這不是晨芯的危機，是整個中國半導體產業的危機。"

  他環視眾人："國家集成電路基金剛才來電，願意協調國內材料廠商，聯合攻關。條件是，晨芯開放技術接口，幫助國產供應鏈升級。"

  "這是把我們的核心競爭力……"

  "這是把蛋糕做大。"王晨打斷他，"晨芯的技術優勢在算法和設計，不在材料。如果我們能幫國產光刻膠突破，反過來會獲得獨家供應權，成本下降50%，可靠性反而上升。"

  他走到窗邊，南山科技園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2002年，我在臨陽廠修德國生產線，那時候連溫度參數都看不懂。2003年，我做DVD解碼晶片，被人嘲笑用空白晶片。2004年，晨芯成立，有人說我們活不過三年。"

  "現在，我們站在懸崖邊。但每一次，我都沒退。"

  他轉身，目光灼灼："這次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