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掃地童子(上)
混元宗藏經殿,位於混元宗五龍純陽福地,十二大傾天主峰之昆吾峰上。
但見此峰高萬丈,破雲霄,上可觀天,下可略地,端的是雄俊非常,攝人心魄。
又見其山腰近半之處,有壁立而起,其間古色殿堂拔地,端坐於雲霄之上;其內又有緲緲鐘鳴傳出,如大道,聞之,心緒陡平,飄飄然。
卻說小天塵,被承北王帶至藏經殿後,就被賞賜丈許掃帚一把,三尺抹布一塊,外加兩套白色麻衣和一條青色腰帶。
當然,也免不了被承北王囑咐一番:這高越千丈的藏經大殿,不可有落葉一片;這闊達萬丈的論道之台,不可有灰粒一顆;而後就在承北王愈行愈遠的慈祥笑容下,呆立於風中凌亂。
卻是這掃地童子之職,雖然聽起來好似嚴厲,但於他等修煉中人,倒也不是如何難辦,無非勤勞而已;而讓他凌亂的是,就只兩句交代,承北王就飄然而去,只留他一副慈祥笑容,而這吃住之宜,卻是絲毫未有提及。
而且這住也就罷了,都是修煉中人,隨便找個角落一擱,也能湊合湊合;但這吃,卻是萬萬少不了的啊!一來自己還是半大少年,二來自己又是煉體之修,這餐食跟不上,無異於自絕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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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待承北王消失於藏經大殿內,待罡風四起、有落葉飄零,小天塵依然沒有回過神來,呆立模樣。
「轟轟轟!、、、、、、」但見罡風過後,就是驚雷,震天而響,驅散了緲緲鐘鳴,也驚醒了呆立的小天塵。
「掃地,掃地!」而後就見他面色一凝,接著又一緩,嘴裡砸吧道。
、、、、、、
春秋變換,歲月輪轉,轉眼五載逝去,小天塵年至十六,按離塵人族之規,成年了!
「師兄!師兄!、、、、、、」只見此時,一身高七尺、方臉大耳的白衣青年,急速向藏經殿旁的一間低矮木房跑去,且一邊跑又一邊急呼道。
「呼呼呼!、、、、、、」又見他跑至低矮木房前,止住身形,雖張口欲言,但又只能呼呼喘氣。
「何事?」而後就聽低矮木房內,傳出一聲輕喝。
「師兄!不好了!不好了!」聽得輕喝,方臉大耳青年急忙止住喘氣,口中急急道。
「吱呀!」低矮木房打開。
「哐當!」破落小門掉落。
而後就見從中走出一六尺少年,身著白衣,腰系青色腰帶;且又見其雖少年模樣,但也俊朗大方,遠非方頭大耳的白衣青年可比。
而見其走出低矮木房後,根本未曾在乎掉落的破落小門,而是對著方頭大耳青年一頓呵斥:「驚慌個甚!?」
「天塌了有殿主頂著!」
「師,師,、、、、、、師兄!」只見方頭大耳青年聽得呵斥,面色一滯,而後低下頭去,吶吶道。
「說吧!」見狀,俊朗少年面色一緩,又輕聲道、
「師兄,熊霸天那廝又來尋你了!」方頭大耳青年聽得,立即抬起頭來,口中急急道。
說完,見俊朗少年面色沒有絲毫變化,又接著道:「那廝抓了一頭青蛟,點名要師兄去給它烤了,不然,不然、、、、、、」
「不然怎麼樣?」俊朗少年聽得,面色一沉,沉聲道。
「那廝說,那廝說、、、、、、」方頭大耳青年斷斷續續,想說又不敢說。
「嗯!?」
「不然烤了師兄您!」
「哼!」俊朗少年聽得,一聲悶哼。
「哐當!、、、、、、」低矮木房塌了。
「當我林霸天好欺麼!?」
「走!」
「看看到底是誰烤了誰!」
原來這六尺俊朗少年,就是做了五年掃地童子的小天塵。至於為何又化名林霸天,卻是當年試煉之行,他橫掃而過,出盡了風頭。
因此,為避免麻煩上身,為有個清靜的修煉環境,遂至恢復真實面目後,遂至做起掃地童子起,就又化名林霸天;也因此,才得有五年清靜修煉環境,當然,熊霸天的攪鬧除外。
而至於這方頭大耳青年,卻是他在傳法殿聽法時結識的上屆『師兄』,然後又在他拳頭的感化之下,乾坤倒轉,兄弟互換,而後他就做起了師兄,方頭大耳青年就做起了師弟;當然,也就順便做起了他打探消息的耳目。
至於熊霸天,到是不好描述,因為它熊到是熊,但霸不霸天,實在是不好分說。而至於其又為什麼會三番五次的來攪鬧,還要回到三年之前的一個夜晚,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
記得那晚,小天塵至傳法殿聽法而回,走至昆吾峰下時,頓感飢餓,遂決定找找吃食,祭奠祭奠五臟廟。
但昆吾峰處於五龍純陽福地內,其內吃食雖多不勝數,但要麼是青素瓜果,要麼就是各種靈禽異獸;而小天塵先天境界,不得飛行,打得過的靈禽異獸追不上,追得上的靈禽異獸打不過。
是以,他那兩年的掃地童子,做的是一個清苦,今天吃瓜,明天吃果。
或是天可憐見,在那個月明星稀的夜晚,飢餓的小天塵,正巧不巧的碰到了雄霸天。一隻身形三尺,腰圍近倍,胖乎乎,圓滾滾,渾身黑白相間,還頂著兩個大大黑眼圈的『小』熊。
而又見這黑白『小』熊身形,明顯的某異種幼子,不但可以開開葷,說不得還是一頓大補。因此,小天塵一見之下,那真是感動得眼淚鼻涕直冒,天可憐見,他已經吃了兩年素了。
然後?然後就是淒涼畫面。小天塵開葷不成,被黑白小熊暴揍一頓,打了個半死,接著又在竹林之上掛了一夜。
而後?而後就是專屬伙夫。這黑白小熊口味刁鑽,除了吃一種名為紫皇竹的靈竹,就是各種靈禽異獸,而小天塵也因此就成了它的專屬伙夫。
什麼?不做伙夫?暴揍一頓做不做?不做?那就暴揍十頓!藏經殿主承北王都攔不住。
以至如今,三載歲月,可以吊打先天的林霸天,可以縱橫金丹的林霸天,就獨獨要受『異種幼子』熊霸天欺辱,百般欺辱。誰是熊霸天?除了那黑白小熊,這五龍純陽福地內,又還有誰敢叫熊霸天!?
卻說小天塵,每每思及悽苦歲月,都能想起百鍊山、斜靈谷、藏劍明樓外,小胖子曾高要給他介紹那名為霸天的好賢弟之時的古怪笑容。為此,他不少在心裡暗暗發誓,二弟?二弟不再是用來疼的!二弟是用來揍的!狠狠揍的!
、、、、、、
但見此時,林霸天下的昆吾峰,見得熊霸天騎一十丈青蛟,大黑眼圈歪斜(不耐神情),心裡一個咯噔,而後面色一改,且行且急,同時,口中大呼道:「霸天哥哥!」
「林霸天!」只見熊霸天聽得,大黑眼圈瞬直(極不爽利),紅色一吐,白牙一露,哇哇大喝道。說完,又見它好似因林霸天急促模樣,心生滿意,大黑眼圈復圓,又接著哇哇道:「霸天弟弟,快快快!」
「這貨乃紫龍王那廝的私生子,被哥哥使計哐了出來!」
「快快快!」
「這貨已被哥哥打了個半死!」
「要不是哥哥想著你,早就給它烤了!」
「快快快!」
「這一口心頭熱血就留給你了!」
「快快快!」
但見它黑眼圈越來越大,語速越急越急,急迫之情一見皆明。
林霸天聽得,心裡誹謗不已,暗道:什麼叫留給我?還不是怕紫龍王那廝秋後算帳!但卻也是只敢在心裡誹謗誹謗罷了,至於說出來?唔,一頓地地道道的熊掌大餐能吃得你三天下不來床。
原來這熊霸天,迷之外表,可甜可柔;而至內里,那何止一個暴躁可以形容,一言不合就是熊掌伺候,一意不達就是掛起來狠抽;而之於林霸天,箇中滋味,那又何止是悽苦二字可以道說。
當然,有愛就有恨,有利就有弊,有悽苦就有收穫,而有滔滔江水都不能傾盡的屈辱和悽苦,那就有相應的驚天收穫。
原來熊霸天除了吃那名為紫皇竹的靈竹外,就只吃靈禽異獸,而作為它專屬伙夫的林霸天,可想而知,青素瓜果也終就告別主食,也終就開上葷了,而且還全是靈禽異獸這種大補葷食。
林霸天偶爾想想,也直覺美美,痛並快樂著!當然,如果竹子是用來剔牙的而不是用來吃的,那就更美了!
哪怕此竹非彼竹,哪怕此竹不遜靈禽,哪怕此竹貴比異獸,那也是能不吃那就不吃,那也是能不吃那就更美!
「霸天哥哥!呼呼呼、、、、、、!」
「讓哥哥久等,小弟大過!」
「這心頭熱血,還是讓與哥哥吧!?」而後就見林霸天呼呼喘氣模樣,口中連連道。卻是砍殺真龍幼子,還要烤了它,哪怕只是私生子,也頂頂的一口天大黑鍋,他可背不起,他也不敢背。
「霸天弟弟!可別看這貨還只是蛟龍之屬,但它老子可是實打實的真龍,你可要想好了!」只見熊霸天聽得,大黑眼圈微動,而後哇哇道。
哇完,見林霸天好似仍在猶豫,又接著哇哇道:「實打實的真龍私生子,哪怕只得三分龍氣,於煉體之修,那也是天大機緣!」
「錯過這朝,你那金身,少說也得往後推十年,你可要想好了!」
但見林霸天聽得,面色幾番變化,仍是猶豫糾結之中。
熊霸天見得,大黑眼圈又動,而後便見它拋出最後一根稻草,輕聲哇哇道:「咦?你們人族之中有句話叫什麼來著?說、說、、、、、、說什麼手癢了,然後什麼什麼的?」
但見他一邊說著,又一邊抬起雙掌,相撮起來。
林霸天見狀,猶豫面色一滯,而後瞬息之間,就見他咬咬牙,沉聲道:「弟弟謝過哥哥!」
說完,就見他面色一定,而後手中有門板大刀幻生,直向青蛟心腹而去。卻是在熊霸天威脅之下,天大黑鍋也得背了,準備給青蛟開膛破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