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三尺傾言,兮兮可憐


  諸天歸一第一百七十四章三尺傾言,兮兮可憐卻說顧家,立族天南域,毗鄰南海,族地三陽靈地,乃九天教九天福地元基一角所化。

  而顧家祖上,顧家第一代開族長生大能,乃九天教戰殿大長老顧長靑,境越長生真一的巔峰大能。

  六萬年前,九天教高層於百族戰場一戰而隕,顧長青連帶顧家幾位長生大能也莫不隨之而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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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非顧老太君,顧長青幼女,當時的涅槃大修,閉生死關證長生,顧家或可就此與九天教一般煙消雲散。

  但好在顧老太君當時因閉生死關逃過一劫,後又順利得證長生,顧家猶存。

  而且畢竟有立族數萬年的長生大族根基,族內大修雖然一戰而隕,但底蘊依然。

  再加上不止有顧老太君這尊新晉長生大修,還有三宗因虧欠九天教和顧長青的彌補扶持,再次崛起,且迅且速。

  而至如今,六萬年過去,加上顧老太君在內的長生大修,已然足足一十有二。

  因此,顧家不止位列人族二十四長生大族,還可穩穩排進前十,巔峰大族非是虛言,底蘊深不可測也非是虛言。

  ……

  言歸正傳,只見此時,顧家族地內,顧家藏書閣內,林霸天深陷而入,半月沒有回神,且也沒有任何回神的預兆。

  當然,是否書香不可自持,是否知識海洋深不見底,是否道理晦澀深奧難明,不是他自己,不可明了。

  又見此時,顧家族地內,一淼淼清波前,三尺小丫頭顧傾言正大發雷霆,清波浪濤,捲起百丈塵灰,嘩嘩而下。

  而見顧傾言,氣急敗壞模樣,任清波伴塵灰、泥水撲面,我見猶憐。

  不!是我見可憐!

  原來,顧家大議之後,確定佳婿無疑,未免夜長夢多,毫不墨跡,決定立即接回兩人,完婚,坐實。

  因此,顧家兵分兩路,一為族長顧如風的虛空開路、靈寶化船,截迎林霸天;一為大長老顧十三的虛空開路,靈寶化舟,接回顧傾言。

  當然,這也是大宗大族一慣的處事風格,決斷既下,雷厲風行。

  因此,林霸天被顧如風截迎回顧家、不過小半個時辰,顧傾言也被顧十三接回了顧家。

  而當她被接回顧家前,一無所知,且還因大長老親迎,倍感榮幸,心裡偷樂不止一時。

  而當她被接回顧家後,不過十息,前因後果就已盡知,剎那無言,剎那暴怒,但如之奈何。

  其父通玄小修,其母金丹小修,其剛問金丹,盡被王者禁足清波方圓,等待嫁娶,這讓她如何不得暴怒開來!?

  要知道,她的楷模可是莫向陽,混元三聖之一的莫向陽,同輩男人莫不仰望的莫向陽,天之嬌女,人族唯一。

  而今,她離自己的楷模是如此遙遠。

  而後,她將離自己的楷模更加遙遠。

  從今之後,她將相夫教子,累於『灶台』。

  這?讓她如何甘心!?

  再者,這所謂的蓋世少年、妖孽天驕,這所謂的千古因緣、萬古佳婿,居然還是她那眼裡、心裡皆一無是處的流氓林,讓她丟盡臉面的流氓林,讓她午夜夢回的流氓林!

  這?她如何甘心!?

  這?她更加不甘心!

  但,如之奈何!

  暴怒,除了暴怒,還是暴怒。

  她,無能為力。

  她父,她母,同樣無能為力。

  大勢面前,螳臂豈可擋車!?

  ……

  泥水撲面,兮兮可憐,顧傾言暴怒之後就是心死,哀默大於心死,不外如是。

  顧南九見狀,哪怕凡俗也乃壯年的他,瞬間蒼老十歲不止,悲涼聲道:「傾言、、、」

  但又見他傾言二字一出,卻再也張不開嘴了,嫡親獨女,心頭之肉,他無能無力,無奈悲涼。

  而見席輕風,為母則剛,於她而言真是再恰當不過,『臨危不亂』,搖搖頭,詢問開來道:「傾言,這林天塵你見過幾面?」

  「不知道!」顧傾言哀默之中,腦子一片漿糊,想都不想,張口就來。

  「傾言!」席輕風面色一沉,重重喝道。

  「三、三、、、三六、六六、、、九、九、九面罷!」

  「印象如何?」席輕風搖搖頭,又問道。

  「流氓!」顧傾言咬牙切齒。

  「還有呢!」

  「流氓!」

  「傾言!」

  「傲慢,無禮!」

  「還有呢?」

  「自負!」

  「自大!」

  「自以為是!」

  「嗯?」

  「他還愛顯擺!」

  「實力如何?」

  「實力?」

  「哼!是強!」

  「有多強?」

  「是否族長說的那般,蓋世天驕?」

  「不知!」

  「你知道多少?」

  「先天境就能拍翻金丹天驕!」

  「金丹境就能拍翻通玄天驕!」

  「嘶!」

  「嘶!」

  「哼!」

  「二十出頭,未出試煉之期,蓋世天驕無疑!」

  「哼!」

  「傾言,你討厭他嗎?」

  「流氓!」

  「你討厭他嗎?」

  「我恨不得吃了他!」

  「為何?」

  「他、他、、、他打我屁股!」

  「他還罵我破小孩兒,讓我和尿玩泥巴!」

  「他還讓我叫他大師兄,不叫就打斷腿!」

  「他、他、他、、、」

  「哇!……」

  顧傾言說著說著,直覺百般委屈,萬般辛酸,嚎啕大哭起來。

  顧南九見狀,悲從心起,安慰不是,不安慰也不是,眼角瞬間濕潤,抬頭仰天,滿面悲涼。

  席輕風見狀,面色不改,只是靜靜聽著,至於其內心何般模樣,實不可知。

  一息、兩息、三息、、、

  顧傾言這一哭就是百十息之久,平復心緒後止住哭聲,不待席輕風開口,就輕聲道:「娘,我嫁他!」

  顧南九聽得,瞬間滄桑,華年不再,蕭瑟悲涼。

  席輕風聽得,點點頭,又搖搖頭,輕聲道:「為何?」

  「他是蓋世天驕,嫁給他,是我之辛!」顧傾言低聲回道。

  「不是!」席輕風搖搖頭。

  「其實我也不是如何討厭他,只是、只是、、、」顧傾言低頭默然,一息之後才抬起頭來。

  「只是什麼?」

  「他顯擺!自負!」

  席輕風搖搖頭。

  「他太強,我生出了嫉妒之心!」顧傾言落寞聲道。

  「為何?」席輕風好奇,也覺不可思議,顧傾言如今也是天驕之屬,居然會因為同齡人太強而生出嫉妒之心?

  「他強得背影都不可見!」

  「他強得同境無敵,越境橫推!」

  「他很強勢,誰不服,他就要踏平!」

  「他踏馬四域,大勝而歸,聖宗內已經傳瘋,雖然很多人不信!」

  「但我知道,那就是他!」

  「除了他,沒有人能在四境修為就這般強大,這般強勢!」

  「只有他,才能這般!」

  話畢,又再次沉默下去,但見其面色,卻是明顯心暢開來。

  顯然,一番嚎啕大哭,一番心裡話訴說,委屈也好,辛酸也罷,都已付之東流,

  「那你還討厭他嗎?」席輕風見狀,欣慰面色,再問道。

  「不討厭!」顧傾言搖搖頭。

  「那你喜歡他嗎?

  「不喜歡!」

  「好!」席輕風點點頭,一字道好,說完,又接著道:「那你原意嫁給他嗎?」

  「……」顧傾言無言,顯然,他也不原意就這般嫁給林霸天,哪怕他是蓋世級的少年天驕,也不原意。

  她有自己的志向抱負,如莫向陽般,風華絕代,一心問長生,無關兒女情。

  「聽說他也不願意娶你!」顧傾言無言,席輕風見狀,低聲一嘆。

  「什麼?」顧傾言好似沒聽清,低聲嘟噥,而後剎那之間,又見她抬起頭來,暴怒面色,暴怒聲道:「他不願意娶我!?」

  「他憑什麼!?」

  「他是蓋世天驕!」席輕風恍惚模樣,低沉聲道。

  「蓋世天驕怎麼了?」

  「他說不願意就不願意?」

  「姑奶奶都沒有不願意!」

  「他憑什麼?」

  「他不願意,姑奶奶還願意了?」

  「他不願意,姑奶奶還非得嫁了!」

  「姑奶奶要讓他知道開罪姑奶奶的下場!」

  「姑奶奶要讓他、要讓他、、、」

  「哼!」

  「反正姑奶奶嫁定了!」

  「由不得他不願意!」

  顧傾言如同暴怒的小獅子,狠話連珠炮般,聽得顧南九滿面悲涼也瞬間呆滯,這是我的心頭肉?確定是我的心頭肉?

  左一個姑奶奶,右一個姑奶奶,我顧家的大家風範去哪兒了?我顧南九謙謙君子的垂範薰陶去哪兒了?

  這混元聖宗一行之後,就這般『潑皮流氓』模樣了?哪還有半點女兒家該有的言行舉止和風華翩然?

  還有,先前說這林天塵是流氓,自負、自大,自以為是,但現在,也值得考究了啊!

  而見席輕風,也與顧南九一般模樣,小嘴圓張,呆滯面色。

  眼前這暴怒小獅子般的『潑皮流氓』,是我的女兒?是我那乖巧可愛、謙謙有禮的女兒?

  席輕風滿臉駭然,滿臉不可思議,轉向顧南九,兩人剎那間的對視,無聲,無言。

  但心思卻非同一般的一致,這傾言的委屈辛酸或是她自己找的,這林天塵的自負顯擺也或是她的一家之詞,這暴怒的小獅子或已經不是我們的心頭肉,這、、、

  顯然,這一通連珠炮的狠話之後,顧傾言失去了顧南九和席輕風的信任。

  但她毫無所覺,仍氣怒之中,胸膛起伏,面色陰沉,不知是在想怎麼收拾林霸天,還是在想怎麼收拾林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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