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給臉不要臉,那就別要了(堅持日萬,求訂閱,求月票)


  第232章 給臉不要臉,那就別要了(堅持日萬,求訂閱,求月票)

  趙飛一進屋,令他沒想到,吳慧芳和王璐璐竟然堂而皇之地坐在他家的炕上。

  見他從外邊走回來,兩個女人連忙從炕上站起來,有些局促不安。

  坐在吳慧芳旁邊的老太太面沉似水,看見兩女反應,不由輕咳一聲,狠狠沖趙飛瞪了一眼。

  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的趙紅旗神色頗為古怪,視線從吳慧芳和王璐璐這邊轉到趙飛身上,又從趙飛身上轉回到兩個女人身上。

  吳慧芳還能隱忍,王璐璐則開始抹起眼淚,叫了一聲:「趙飛哥。」

  趙飛直皺眉頭,視線掃過王璐璐,沒理會她,直接看吳慧芳問道:「出啥事了?」

  吳慧芳見王璐璐說話也說不清楚,連忙主動接過話茬解釋道:「今天下午,那個周仁又來騷擾我和璐璐了,比上次還肆無忌憚。而且這傢伙更臭不要臉,今天竟直接挑明,他已經有家室了,想讓璐璐給他當情人。還跟我倆說,不管我們找誰都沒有用,除非我倆不想在財校繼續念書了。」

  趙飛一聽這話,頓時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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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劉文通跟財校那邊打完招呼,非但沒嚇唬住周仁,反而起到了反作用,讓對方更變本加厲。

  想到這裡,趙飛臉色一沉,心裡暗道:周仁這貨還真是有恃無恐,仗著他弟弟周義的關係,真以為沒人能治得了他。

  趙飛沒說什麼。

  吳慧芳和王璐璐心裡更忐忑。

  旁邊老太太和趙紅旗聽的雲裡霧裡。

  剛才吳慧芳和王璐璐進來,只說找趙飛有事,沒具體說什麼事。

  此時聽吳慧芳一描述,兩人才了解個一知半解,卻更不明白內情是怎麼回事,都看向趙飛,等他怎麼說。

  趙飛則沖吳慧芳道:「吳姐,沒事~我先送你們回去,這事兒我來解決。」

  吳慧芳和王璐璐一聽趙飛這樣表態,非常乖巧地點了點頭,起身沖老太太鞠了一躬。

  吳慧芳道:「老王大姨,今天真是謝謝您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老太太沖吳慧芳點點頭。

  雖說心裡不喜歡這女人,畢竟住了這些年鄰居,吳慧芳也沒有什麼令人討厭的惡行,而且剛才來了更是對她異常尊敬。

  老太太不好說什麼,只能讓她們不用擔心,有什麼事往寬了想。

  趙飛跟老太太道:「我送她倆回去,等會兒再回來。」

  老太太讓趙飛快去快回。

  趙飛轉身到屋外,吳慧芳和王璐璐兩人緊緊跟出來。

  到外邊,趙飛問道:「你倆咋來的?」

  吳慧芳連忙道:「我倆下午坐公交車,再從南頭走過來的。」

  跟趙飛猜的差不多,剛才他回來沒在胡同里看到自行車,說道:「那我騎摩托送你倆吧。」

  趙飛把摩托車從院子裡推出來。

  趙飛跨上去打著了火,又讓吳慧芳和王璐璐在后座擠一擠。

  雖說他這摩托車前座和后座中間隔著一個扶手鐵環,但在后座後面還有一個能馱東西的鐵架,可以坐一個人,但坐著不舒服,那鐵架騎著硌屁股,但勉強也可以應急用。

  吳慧芳和王璐璐也不敢挑揀。

  等趙飛打著火之後,兩人從後邊跨上去。

  吳慧芳還頗為照顧王璐璐,讓王璐璐坐在前頭,自己則坐在後面鐵架上擠住她。

  王璐璐小心翼翼,不敢往前摸趙飛的腰,只能死死抓住座位中間的鐵環。

  趙飛騎摩托車,載著兩女返回到吳慧芳家。

  剛進屋,吳慧芳就一臉急色,問趙飛:「怎麼辦?」

  之前在趙飛家,因為有老太太和趙紅旗在,吳慧芳和王璐璐都還有些收斂,不敢有太大情緒宣洩。

  此時回到這邊只剩下她們仨人,頓時也沒有那麼多顧忌。

  吳慧芳乾脆撲到趙飛身上,用雙手抱住趙飛的胳膊,急道:「我害怕,你說這個周仁,他會不會……」又試探著問:「要不……要不這兩天,我跟璐璐先不去了吧?」

  趙飛聽她這樣說,直皺眉頭。

  想了想,擺擺手道:「不用,明天你倆照常去上學。這事我馬上給解決,不就是周仁嗎,我還就不信了。」

  說到這,趙飛眼裡閃過一抹寒意。

  事情到這一步,已經不單是王璐璐的事了,而是周仁不把他放在眼裡。

  通過財校的張副校長,周仁應該知道吳慧芳和王璐璐是趙飛弄去的,再這樣做就是挑釁,打臉。

  趙飛暗暗咬牙,心說不過是他弟弟娶了一個高幹子女,還真以為他老周家就能上天了。

  打定主意,趙飛寬慰了吳慧芳和王璐璐一陣,從她家出來騎摩托車回家。

  把摩托車停好,剛一進屋,就迎上老太太一臉嚴肅。

  老太太質問道:「老三,你實話跟我說,你跟吳慧芳到底是咋回事?還有剛才來那個王璐璐,也是個小狐狸精。你小子到底想咋樣,難道還想都給收了?」

  趙飛被劈頭蓋臉說了一頓,連忙否認道:「您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我跟那個王璐璐……」

  不等他把話說完,老太太擺擺手打斷道:「老三,你也不用跟我解釋,更不用給我找藉口。反正你現在也大了,翅膀硬了,為娘也管不了你了。」

  「但是有一些事,你必須得有分寸,別做得太出格了。別看你現在一帆風順,人這一輩子都是三起三落,沒有誰一順能順到頭。你現在雖然沒什麼事,但等將來備不住哪一步走窄了,你現在做這些事就會爆發出來,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趙飛聽老太太這樣說,不知道怎麼回話,只能賠笑。

  老太太則嘆一口氣,拽著衣襟拍打了幾下並不存在的塵土,又嘆一聲道:「老三啊,原來我都不敢想你能出息成現在這樣。本還尋思著,你現在也算有出息,這個年紀能當上副科長,也算拿得出手去。」

  「尋思著,你四姨家的齊蘭,能不能找個機會給你撮合撮合。原先你那個熊樣,根本配不上人家,咱家想也不敢想。現在倒是能往上夠一夠,可你整成這樣,左一個右一個,先一個張雅,又是吳慧芳,還有一個王小雨,你讓我怎麼開口?」

  「真要是將來再整出什麼事,別到時候親上加親不成,反而還得成了仇人。我看還是算了,別坑人家小蘭。」

  趙飛不由愣住,真沒想到老太太還有這個心思,居然想撮合他和齊蘭。

  腦袋裡不由想起齊蘭樣子。

  這個從小就認識的小姐姐,長得是真沒得說。

  但說實在的,趙飛打心裡邊一直也沒對齊蘭有啥想法,不是說齊蘭不漂亮。

  恰恰相反,齊蘭不僅長得漂亮,身段也相當婀娜,該大的地方大,該細的地方細。

  但齊蘭這種將門虎女,趙飛是真有點怕吃不消。

  更主要的是,齊蘭還是學醫的!

  就趙飛這個情況,他真怕哪天讓齊蘭知道,再給他配點藥。

  哪怕趙飛重生後,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也吃不住啊!

  此時一聽老太太說「還是算了」,趙飛非但沒覺著可惜,反而偷偷鬆一口氣。

  ……

  另一頭,在吳慧芳家,吳慧芳和王璐璐已經躺到炕上。

  兩個人誰也沒睡著,都是平躺在被窩裡,隔著被子把手伸過去,手牽著手,瞅著棚頂。

  王璐璐忽然道:「姐,你說這次……趙飛哥真能把周老師給壓下去?」

  聽她這話,吳慧芳緊了緊握住王璐璐的手,嘴上回答道:「那必須是能!剛才他都說了,就一定有辦法。」

  雖然嘴上這樣說,但吳慧芳心裡也沒底。

  她知道趙飛非常厲害,但這次的情況與之前不同。

  今天白天,周仁不僅表明要霸占王璐璐,還跟她倆表明一些根腳和靠山。

  周仁雖然沒明說他弟弟是誰,在什麼部門,什麼職位。

  但明顯是有恃無恐,連她對趙飛也沒多大把握。

  吳慧芳咬咬牙道:「璐璐,沒事,你別擔心,大不了這個學咱們不上了。再說咱倆就是去借讀一下,又不是學校的正式學生。不念就不念,沒啥可惜的。反正趙飛已經給咱們找好工作了,大不了上單位,邊工作邊學習。」

  聽吳慧芳這樣說,王璐璐鬆了一口氣。

  其實她心裡也是這個想法,只是這事她說了不算。

  王璐璐對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她知道不管是現在在這個財會學校學習,還是趙飛給她們找的那個工作,都不是奔著她來的,而是幫吳慧芳找的。

  她充其量是吳慧芳身邊的一個添頭,所以不管她內心怎麼想,都沒發表意見的資格。

  反而聽到吳慧芳這樣說,讓她有些放心。

  吳慧芳又道:「璐璐,別瞎想,睡覺吧。無論如何,明天這事都得有個結果。大不了不念了,沒事兒~」

  王璐璐輕輕「嗯」了一聲,轉身從平躺變成側躺,沖吳慧芳輕輕道:「姐,我想跟你一被窩睡。」

  吳慧芳不愣了一下,扭頭看向她。

  卻見王璐璐的臉紅成一個蘋果,心頭一顫,沒好氣道:「你這死丫頭,你又想幹啥?」

  王璐璐音調拐彎,輕叫一聲:「姐~」竟湊上去張嘴含住吳慧芳耳垂。

  吳慧芳「嗯」了一聲,下面倏地一縮,雪白的肌膚上,起一層雞皮疙瘩,臉頰瞬間也脹紅起來。

  ……

  次日天明,趙飛騎著摩托車來到單位。

  昨天夜裡,他到十一點多才睡著,思忖著怎麼應對周仁。

  此時心裡已經有數,正想叫人進來,吩咐下去。

  卻剛到辦公室坐下,桌上電話就響了起來。

  趙飛詫異,抬手看一下表。

  剛八點過五分,不知道這時候誰給他來電話,伸手接起來「餵」了一聲。

  電話那邊立即傳來劉文通聲音:「趙老弟,我劉文通啊~」

  趙飛叫了一聲:「劉老師?」

  電話那邊劉文通嘆口氣道:「趙老弟,真是對不住了。」

  劉文通二話不說先是道歉,趙飛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劉文通應該是從財校那邊得到的消息。

  之前趙飛找劉文通去解決王璐璐這事,劉文通肯定找他在財校當副校長的同學,那位副校長再去找周仁。

  結果卻是周仁沒給他面子,硬給撅回來了。

  把事情弄成這樣,那位副校長不可能不告訴劉文通。

  果然,劉文通告罪後直接道:「趙老弟,這個事是我考慮不周,事情沒辦好,真對不住了。」

  趙飛笑著反過來安慰:「劉老師,您這是啥話?您是幫我忙,哪能怪您呢?再說了,之前我不是說了嘛,這次就是您給傳個話,對方要真給臉不要臉,您就回頭告訴我一聲,我自有辦法處置。」

  雖然趙飛這樣說,電話那頭劉文通還是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這還在其次,最主要的是他覺著丟了面子。

  之前趙飛找他去,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跟趙飛保證過,肯定沒問題。

  還腆著大臉,讓趙飛把心放到肚子裡,只要他一個電話過去,就把事給解決了。

  結果卻給弄成這樣。

  對方一個財校的老師,不僅不給面子,反而變本加厲,這對於他來講,簡直就是啪啪打臉。

  劉文通越想越憋氣,他昨晚下班後才知道的情況。

  當時沒法聯繫趙飛,只能趕在今天早上,到單位就把電話打過來。

  這次他也真有些急了,生怕趙飛電話先打過去,他臉上更不好看。

  現在先打來,還能爭取一個主動。

  趙飛笑著道:「劉老師,您別瞎想,這事我再想辦法。但無論如何您是幫我出力了,您這個人情我記在心裡了。」

  聽趙飛這樣說,劉文通更過意不去。

  在他旁邊,還站著一個與他年齡相仿的清瘦中年人,正是劉文通的同學,市財經專科學校的張副校長。

  張副校長站在劉文通旁邊,支楞著耳朵仔細聽電話里劉文通跟趙飛說些什麼。

  等電話撂下來,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

  直至半晌,劉文通回過神,才把聽筒放回到電話機上,發出「咣啷」一聲,埋怨道:「我說老張,這事讓你辦的,這叫什麼事兒啊?連學校里一個老師你都指使不動,還給我整岔劈了。」

  張副校長在旁邊,一臉便秘表情,無奈攤開手道:「老劉,我也沒想到啊~那個姓周的,快趕上廁所里的石頭了,脾氣又臭又硬,仗著有點關係,也不給我面子。」

  說到這,張副校長也是咬牙切齒:「你知道他弟弟的情況,我也真有點惹不起他。」

  劉文通一瞪眼:「你少給我扯犢子,什麼惹不起他?再說了,他弟弟有個狗屁的身份,屁大點的小官還能管到咱教育口上?」

  張副校長被嗬斥一聲,低著頭,不吱聲,心裡卻暗說:你是工業大學的工會主席,當然不用怕他,工業大學是京城直管。我他媽就一個市財校的副校長,還得歸市里管,上邊說一句話,就能把我這個副校長拿下,你說我怕不怕~

  再說,雖說人家不直接管教育口的,但人家背景在那,有多少人想巴結。人家嘴角一歪,露出點意思來,有的是人上去給人當馬前卒。

  只是這話心裡想想就算了,他也不能真說出來。

  畢竟這個事的確是他這齣了紕漏。

  等劉文通把情緒發泄完,張副校長苦著臉道:「老劉,我真是盡力了。我就尋思,好好商量,不就一個女人嘛,犯不上鬧到劍拔弩張。我覺著他怎麼也給我這個副校長一個面子。可誰知道……」

  張副校長又深深嘆一口氣,轉又問道:「老劉,你說……這個情況,這趙科長,他能咋辦?」

  劉文通皺著眉,直搖頭:「這可不好說,這個趙科長,你別看他年齡不大,可不是善茬兒。」

  張副校長有些不以為然:「不是善茬還能咋的?說到底了也不過是一個小科長,還真敢得罪周家哥倆?估計也是雷聲大雨點小,大不了把那倆女的從財校弄走,再找別的地方。

  劉文通卻不以為然,搖了搖頭:「你瞅著吧,我看這事兒肯定沒完,恐怕得鬧出大么蛾子。」

  ……

  另一頭,趙飛撂下劉文通的電話。

  緩一口氣,眼睛微眯,閃過一抹危險的寒光。

  隨即面無表情,又撥出一個內線,把苟立德叫來。

  大概等了一分多鐘,苟立德小跑著從樓下上來,敲門進屋,問道:「科長,您找我~」

  趙飛「嗯」一聲,伸手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先坐。」

  同時打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裡邊拿出一張拘捕令,一邊飛快書寫,一邊下令:「老德,你帶人去一趟市財經專科學校,把周仁抓回來。」

  隨著這話說完,那張拘捕令也填寫完畢。

  趙飛拉開旁邊的小抽屜,拿出紅章放在嘴上哈一口氣,「咣當」一聲蓋在拘捕令上,伸手遞給苟立德。

  苟立德接過拘捕令,飛快掃了一眼,抬頭看向趙飛,確認道:「科長,就直接用孫雅麗被殺的名義?」

  趙飛點點頭,沒做任何解釋。

  苟立德答應一聲,二話沒說,往外就走。

  剛走到門口要出去時,趙飛忽又叫住:「你先等等。」

  苟立德腳步一頓,半側身回頭看向趙飛,等他吩咐。

  趙飛鬆懈地靠在辦公桌後面的椅子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強調道:「你去之後,一切按照程序,不用保密,直接跟市財校挑明,我要你大張旗鼓去抓強姦殺人的嫌疑犯,明白我意思嗎?」

  苟立德愣了一下,下一刻就明白了,點了點頭:「科長,您放心,我明白,一定嚴格按程序辦事。」

  趙飛冷笑道:「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徹底都別要臉了。」

  苟立德暗暗咋舌,這簡直是殺人誅心。

  不知道周仁怎麼把趙飛惹了,但站在他的角度,也沒二話可說。

  既然趙飛簽了逮捕令讓他去抓人,不管是暗中進行,還是明火執仗,都符合程序。

  不管誰來,也挑不出問題。

  至於這樣做會造成什麼影響和後果,他才不管。

  他苟立德就是趙飛的心腹之人,心腹就得有心腹的定位。

  如果連這點事都前怕狼後怕虎,那還當個屁的心腹。

  苟立德走後,趙飛轉身站到辦公室的窗邊往樓下看去。

  不一會,就見苟立德帶著二股的幾個人,騎著兩輛挎斗摩托車,一前一後,兩溜黑煙,突突突的衝出安全局大院。

  ……

  同一時間,劉文通辦公室內。

  劉文通和張副校長在剛才打完電話後,又坐下來商量了一陣。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張副校長起身道:「老劉,沒啥事我就先回去了,有事咱電話里再聯繫。」

  劉文通點點頭,起身要往外送。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了,他跟張副校長在這也商量不出什麼,只能見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

  然而劉文通剛站起身,還沒走到辦公室門口,辦公桌上的電話鈴又響起來。

  劉文通一皺眉,轉身去接電話。

  張副校長在旁邊跟他道:「老劉,你也別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劉文通一邊接起電話,一邊說聲不用,讓他等等。

  豈料下一刻,剛把電話聽筒放到耳邊「餵」一聲,裡邊就傳來一個急切聲音,問道:「劉主席,我們張校長在您這兒嗎?」

  對面喊這一聲動靜不小,隔著電話聽筒,張副校長都隱隱聽到。

  不由一怔,停下腳步,轉身看過去。

  劉文通也怔住,把電話遞向張副校長:「你們學校的,找你的。」

  張副校長接過電話聽筒,皺著眉「餵」了一聲。

  電話那邊立刻傳來一陣急促的說話聲,這次只是正常說話,聲音小了許多,旁邊也聽不清。

  張副校長不由得一臉震驚,邊聽電話邊看向劉文通。

  劉文通看他臉色不對,等他掛斷電話,立即問道:「出啥事了?」

  張副校長「咕嚕」一聲咽了口唾沫,沖劉文通道:「剛才市局的人到學校去,把周仁抓走了。」

  劉文通瞬間臉色一變,下意識道:「是趙飛!為啥抓的?」

  張副校長不置可否,脖子上喉結滾動,又咽一口唾沫,繼續道:「說是周仁……涉嫌姦殺我們學校孫老師的女兒。」

  張副校長已經篤定,這絕對是趙飛的報復。

  兩人面面相覷,冷汗直冒。

  哪怕是劉文通,一直篤定趙飛不會善罷甘休,也沒想到趙飛的動作會這麼快,這麼狠。

  他倆都是文人,有些事他們做不來,也想不到。

  全然沒想到,趙飛根本不顧及周義的背景,一上來就是近身肉搏。

  擺明了,你不守規矩,那我也不守規矩。

  ……

  與此同時,外事委辦公樓內。

  周義坐在秘書辦公室,正走神思忖事情,桌上電話突然響起來。

  他被嚇了一跳,伸手接起來「餵」了一聲,電話那邊道:「周主任,樓下有人找。」

  周義不由得一皺眉,這正上班時候能有誰找他?問一聲:「誰呀?」

  電話那邊道:「她說是您大嫂,家裡有急事找您。」

  周義直皺眉。

  當初他哥娶他嫂子,他嫂子家提了不少要求,周義當時雖然在下鄉,但後來也知道了。

  所以對這個嫂子印象不是太好,後來返城走的也不近。

  今天竟跑來找他,肯定出了大事。

  周義連忙從樓上下去,來到一樓接待室。

  剛一進門就臉色一變。

  只見接待室內,他嫂子正坐在椅子上抹眼淚。

  旁邊有一名外事委接待處的女同志陪著,有些不知所措。

  看見周義來了,這女同志總算鬆一口氣,連忙走了幾步上前道:「周主任,您來了,您家裡好像出了啥大事了,您趕緊了解一下情況吧。」

  周義點點頭,使個眼神讓這女同志出去。

  那女人如蒙大赦,連忙出去,臨走還頗為貼心地關上了接待室的房門。

  周義上前幾步,來到近前:「大嫂,家裡到底出了啥事?您先別哭。」

  周義嫂子看見周義來了,定了定神,止住哭聲,卻仍忍不住哽咽道:「二弟,你大哥出事了!」

  周義心裡一凜,沉聲道:「嫂子,您先別急,到底咋回事,你慢慢說。」

  周義嫂子道:「我也不知道到底咋回事,剛才我正在上班,就接到學校電話,說周仁讓公安抓走了,還說跟隔壁家孫雅麗的死有關,說是他把孫雅麗給姦殺了。」

  周義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他知道孫雅麗死了,但這事怎麼扯到他哥頭上,還被公安抓了?

  但再問他嫂子,他嫂子也說不清,只一個勁讓他想辦法。

  周義見嫂子已是六神無主,根本問不清楚,只好先安撫住。

  好在這間接待室就有電話,他立刻到旁邊辦公桌上抓起電話,先給財校那邊打過去,想問清到底怎麼回事。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周義打的是財校教務處,接電話的劉主任跟他認識,說不上多深交情,但打聽打聽情況,應該沒問題。

  電話接通,周義也沒廢話,立刻問道:「劉主任,我是周義啊~我哥到底怎麼回事?」

  劉主任一聽是周義,立即明白,急忙道:「周主任,我也正想給你打電話。剛才市局來抓人,說周老師是嫌疑犯……」

  周義直皺眉,他不想聽廢話,這些情況他嫂子剛才都說了。

  打斷道:「劉主任,這我知道,但具體是啥情況?是回去協助調查,還是按嫌疑犯抓的?」

  劉主任回答道:「是直接按嫌疑犯抓的,走的時候給上了手銬,肯定不是協助調查。」

  聽到這話,周義頓時表情更嚴峻,下意識道:「這不可能!孫雅麗的死怎麼可能跟我哥扯上關係。我們這些年的老鄰居,我哥沒事殺她幹啥?」

  劉主任苦笑著道:「這……周主任,你跟我說這些也沒用啊!剛才是市局來抓的人,你看那邊有沒有關係,趕緊打聽打聽,到底是咋回事。我也不相信周老師會做這種事,可人家市局帶著拘捕令來的,咱學校也不能攔著。」

  周義深吸一口氣,沒再說別的,轉又問道:「對了,劉主任,對方是誰帶隊抓的人?」

  劉主任一問三不知:「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他們來的時候我沒在學校,等我回來,人都被帶走了。具體來的是誰,我也真不清楚。」

  打完這個電話,周義感覺十分頭大。

  剛才這個劉主任,雖然態度積極,卻沒問出什麼有效信息。

  撂下電話,旁邊他嫂子又忙問道:「二弟,咋樣了?」

  周義皺眉,擺了擺手,一句話沒說,又撥出一個電話號碼。

  這次是給市局的張德打過去的。

  接通後剛「餵」了一聲,張德就聽出他聲音,哈哈笑道:「哎,老周,你咋有閒心給我來電話了?」

  周義一臉嚴肅,沉聲道:「老張,有個事想請你幫忙打聽打聽。」

  張德聽出周義聲音不對,連忙收住笑容,正色道:「老周,啥情況?你說。」

  周義立刻道:「你趕緊幫我問問,你們今天是不是派人到市財校來抓人了?」

  張德不由得愣住:「不能吧,今天我這邊好像沒安排抓捕任務。你是不是搞錯了?是區裡邊哪個分局抓的人?」

  周義也有一瞬遲疑,隨即卻更篤定:「不會,肯定是你們去的人,你幫我看看,大恩不言謝。」

  剛才不管是嫂子,還是市財校教務處的劉主任,都說是市局去抓的人。

  關於這一點,周義相信肯定不會搞錯。

  張德聽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不好一味推辭,當即答應。

  轉又問具體情況:「打聽肯定是沒問題。老周,你說一下具體是啥情況。」

  周義稍微鬆口氣,張德既然答應,肯定能打聽出什麼線索,連忙說了他哥的名字,還有孫雅麗的事。

  張德一聽,心裡就是一凜。

  他雖然不確定今天局裡是不是有什麼他不知道的抓捕計劃,但孫雅麗的案子他卻知道。

  主要孫雅麗長的漂亮,還有俄裔血統,當初案子一來,就在市局裡傳開了。

  隨後這個案子從市局轉到安全局,雖沒直接發文,但只要稍微留心,也都知道這件事。

  更何況張德本身就是市局裡人脈非常廣的,他也早聽說這個事了。

  卻沒想到,竟因為這個案子,把周義大哥給抓進去了。

  這十有八九是安全局那邊,打了市局名義的行動。

  張德下意識張嘴就要把這個情況說出來,然而話到嘴邊,卻硬給憋回去。

  他心裡清楚,趙飛和周義因為韓冬梅的事兩人不大對付。

  真要是通過他的嘴,把趙飛派人抓了周義大哥的事捅出去,不管這事最後發展到哪一步,兩邊絕對不會記他的好,反而可能遭了埋怨。

  真到那時候,才是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是人。

  張德反應不慢,心念電轉間,就有了計較。

  當即眼珠一轉,敷衍道:「那行,老周,你等我消息,我立刻想辦法幫你問問。」

  那邊周義不知道內情,還當張德不知情,便把電話撂下。

  張德掛斷電話後,心裡掂量了一番,很快又撥出一個電話號碼,給趙飛打了過去。

  此時趙飛正站在辦公室內。

  他接到電話後,聽是張德打的,剛說幾句話就猜到張德打電話想問他什麼。

  張德也沒隱瞞,把剛才周義給他打電話的情況說了。

  說罷又道:「老趙,剛才他一提,跟孫雅麗的事有關係,那個孫雅麗的案子已經交到你們安全局了,我當時就知道應該是你這邊的事。」

  趙飛哈哈一笑,也沒否認。

  張德繼續道:「不過我沒跟周義吐露這些情況,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需要保密,尋思先找你問問再說。」

  趙飛暗笑,心說張德這貨還真是個滑不留手的老泥鰍,啥事都讓他考慮到了。

  不過這次,他讓苟立德大張旗鼓過去,就沒想要保密。

  直接跟張德道:「老張,沒事。他不是找你問嘛~你該怎麼說就怎麼說,不用考慮我這邊。」

  有了趙飛這話,張德倒也鬆了口氣:「老趙,我明白了。你放心,我知道啥該說啥不該說。」

  說完之後,兩人沒多寒暄,把電話掛斷。

  ……

  而在另外一頭,剛才周義打完電話,卻沒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張德身上。

  雖說他跟張德是一個青年點出來的,而且之前那次聚會,加上幾次私下見面,張德對他都頗為親近巴結。

  但周義頭腦也很清醒,那種親近巴結都是浮於表面的,真到關鍵時候能不能指望上,還在兩可之間。

  所以他跟張德撂下電話後,稍微想了想,又給韓冬梅打過去。

  電話接通後,周義直截了當,把周仁被抓的情況說了。

  電話那邊,韓冬梅坐在一間幾個人共用的大辦公室內。

  即便她的出身,這個年紀,在機關里,也只這個待遇,少有趙飛那種有獨立辦公室的。

  至於周義,因為秘書工作的特殊性,才在領導辦公室旁邊有一間小辦公室。

  韓冬梅一聽,頓時皺起眉頭。

  尤其聽說周仁這次被抓還牽連到一樁姦殺案,更是頗為不高興。

  她從前幾年和周義定下關係,從青年點回來,頭次見到周仁,就不喜歡這個表面文質彬彬,眼神卻有些陰鷙的大伯哥。

  只是這幾年,兩個小家都各過個的,平時也不怎麼見面,倒也算相安無事。

  周仁雖然有時會借周義的名義搞一些事情,但大面上也不算過分,她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卻沒想到,這次竟然搞出了這麼大一個么蛾子。

  不管這事是真是假,涉及強姦殺人這種案子,只要傳出去她家就會成為人們茶餘飯後討論的話題。

  這可不是什麼體面的事!

  但她作為周仁的弟媳婦,偏偏還不能不管。

  真要把這事給坐實了,她家臉上只會更不好看。

  想到這,韓冬梅只能暗暗咬咬牙,沖電話那邊道:「行,我先找人問問。」

  周義聽她這樣回答,不由得稍微鬆了一口氣。

  剛才打這個電話的時候,他心裡也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韓冬梅會是什麼態度。

  他跟韓冬梅雖然算是患難夫妻,但自從韓冬梅父親恢復工作後,兩家的差距越來越大。

  他的工作,以及附帶的權勢,都是依附韓家得來的,令他跟韓冬梅的關係也有些變質了。

  但他知道,韓冬梅非常看重韓家的名聲和體面。

  這次他哥搞出這個事,對韓家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韓冬梅沒動怒就答應下來,讓他鬆一口氣。

  電話那邊,韓冬梅卻面沉似水,抓著電話,又撥出去。

  無論如何,先得把事情搞清楚。

  到底怎麼回事,又是誰抓的人。

  以韓冬梅的人脈和能量,很快順藤摸瓜找到線索。

  趙飛這邊讓人去抓周仁這事,不是什麼秘密抓捕,特意叮囑苟立德,要大張旗鼓,把這事傳出去,把周仁這個貨釘在恥辱柱上。

  雖然趙飛不確定,孫雅莉是不是周仁殺的,但從小地圖上看,周仁絕不是好人。

  韓冬梅幾個電話打過去,已經找到趙飛這裡。

  此時韓冬梅目不轉睛盯著桌面上,寫著趙飛名字和電話號的紙,心裡有些猶豫。

  想了半晌,才撥打出去。

  片刻後,電話接通。

  韓冬梅拿著聽筒,聽到那邊「餵」了一聲,聽出是趙飛的聲音。

  她沒急著說話,先醞釀了兩三秒,才說一聲:「是我。」

  趙飛那邊有些懵,只聽出是個女人聲音,卻沒聽出是誰,直接問:「你誰呀?」

  韓冬梅一噎,沒想到趙飛竟沒聽出她聲音。

  這一瞬,她心裡有些惱羞成怒,更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只是轉念一想,又覺著不可能,深吸口氣,沒好氣道:「你故意的是不是,我韓冬梅!」

  趙飛這才反應過來,哈哈一笑:「我草,我說剛才一接電話,聽著這麼耳熟呢。」趙飛打著哈哈往回找補了一下。

  韓冬梅道:「都當科長了,說話能不能文明點兒。」

  雖然這樣說,她腦子裡卻不由得想起,當初在青年店的過往。

  周義文質彬彬,趙飛魯莽張揚。

  她最終因為周義的文質彬彬選擇他,可在結婚後也同樣因為這種文質彬彬,又覺著死板無趣。

  甚至這些年,她都沒從周義嘴裡聽到一個髒字。

  哪怕在床笫間,那種無傷大雅的髒話。

  「文明不了一點。」趙飛對韓冬梅沒啥念想,反而因為張主任,對她有些警惕,笑著道:「一大早的,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來了?」

  韓冬梅被打斷思緒,心裡嘆了一聲,好整以暇道:「是有點事兒。周義有個大哥叫周仁,在市財校當老師,讓你們抓了……你給打聽打聽,到底是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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