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我去臥底(持續日萬,求月票,求訂閱)
第231章 我去臥底(持續日萬,求月票,求訂閱)
看見趙飛直皺眉頭,成田不敢再賣關子,連忙分說道:「趙科長,當初從莫斯科運來的黃金的確是六百噸,轉交給關東軍。」
「按照當時東京大本營的要求,這六百噸黃金都要運回東京。但當時派來押送黃金的三艘運輸船,每艘載重不到三百噸。為了保險起見,黃金分別裝在三艘船上,每艘裝載兩百噸。」
「然而,最終只有兩艘順利回到東京,有一艘船根據當時的密檔記載,在松花江發生事故,沉到江底。」
趙飛心裡一凜,挑眉道:「船沉了?」
他隨即反應過來,好好運送黃金的船,怎麼可能輕易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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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運黃金,不是其他不值錢的東西。
能派來運送黃金,說明這三艘船在此前都經過嚴格的檢修,其中的船員也絕不會是生手。
再加上成田剛才說,滿鐵公司那十二噸黃金就是這批沙皇黃金的一部分。現在又說一艘運黃金船沉了,明顯這艘船沉得有問題。
當即問道:「是關東軍乾的?」
成田搖頭道:「關於這個問題,一直沒有定論。出了這種事,曾在東京引起軒然大波,但最後不知怎麼就不了了之了。一共六百噸黃金,能運回去四百噸,對於東洋而言已經解決了燃眉之急。」
趙飛聽到這裡,不由嘖了一聲,又問道:「那你說了這麼一大圈,跟『小金川』又有什麼關係?」
成田抬起頭,雙眼注視著趙飛,沉聲道:「趙桑,當初運送那兩百噸黃金、並沉在松花江內的那艘內河運輸船,就叫『金川號』。」
趙飛這才恍然大悟。
成田繼續道:「當時在本部的艦隊中,還有一艘輕巡洋艦也叫『金川號』。所以在海軍內部私下裡,習慣把這兩艘船區分開,就把這艘內河船叫『小金川號』。並在這艘船沉沒以後,有些密檔記錄也會用『小金川』來指代沉入江底,並最終失蹤的兩百噸黃金。」
趙飛聽完解釋,卻沒全信,又問道:「既然船沉了,當時東洋正府沒派人打撈?」
成田搖搖頭:「關於這個並沒有明確記載,但打撈肯定是要打撈的。不過既然已經做到這一步,甚至不惜鑿沉運輸船,也要把黃金留下,那麼後續的打撈,自然也不可能成功。」
趙飛點了點頭,的確是這個道理。
同時心裡邊感慨,之前成田和陳志拿十二噸黃金做幌子,把那麼多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卻沒想到,時隔幾天,竟然又冒出一個「小金川」,這次不是十二噸,而是變成兩百噸。
趙飛想了想,又問道:「成田君,聽你意思,當初金川號沉沒,應該是駐紮在東北的關東軍主謀,還涉及到滿鐵的這種地方派。留下這船黃金,肯定要瓜分掉。」
「並且,滿鐵公司能分到十二噸黃金,說明他們瓜分成功了,並得到東京的默許。這件事到現在已經六十年了,怎麼會突然又沉渣泛起?你真覺得這封信上的『小金川』,會是指這艘船上的黃金?」
雖然成田說得頭頭是道,從小地圖上看,應該也沒說謊,卻仍有許多疑點。
成田搖頭:「趙桑,關於這個,我沒法判斷,我只是把自己知道的情況說出來。」
趙飛見他態度誠懇,也不好再質疑,好整以暇道:「無論如何,我謝謝你,成田先生。」
雖然從成田嘴裡知道了「小金川」三個字的含義,但整個謎團卻沒解開。
趙飛打算結束談話,卻最後仍不甘心,又問一句:「你再仔細想想,還能想到什麼嗎?」
成田微笑道:「趙桑,你太貪心了,剛才我說這些,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我也是在上大學時,因專業和社團的原因才接觸到,這些舊檔對於普通人來說都屬於機密。至於別的,請恕我真不知道,我已經把知道的全說了。」
趙飛情知他沒有撒謊,只好作罷:「既然如此,今天就到這裡吧~。」
說著,起身要往外走。
卻剛邁出幾步,又被成田叫住:「趙桑,請稍等。」
趙飛駐足,回頭看向他:「還有什麼事?」
成田一臉正色,注視著趙飛眼睛:「趙桑,我家是琉球最底層的漁民,我拚命學習,考上了東大,只想改變命運,不想大好年華在監獄裡度過。」
趙飛明白他的意思,反問道:「你有什麼想法?」
成田坐在審訊椅上深深鞠躬,將頭頂在面前的小桌板上:「趙桑,希望你能幫我。我可以為貴國工作,換取獲釋。我是東大電子信息系畢業的,我的入學和畢業成績都是同年第一名。」
「我了解東洋企業的運行模式和科研程序,我還是東洋近代史的社團成員,對於近代史這方面有很深入的研究。我也可以幫助你們,我的價值非常大。趙桑,請你幫幫我。」
趙飛看成田一臉真誠,沒有想到成田會這樣直白,詫異道:「成田君,你為什麼找我?你在看守所待這麼長時間,也沒有聽到你有相關的要求。」
成田深深吸一口氣,一臉正色注視著趙飛道:「我不相信其他人,他們也沒這個能力,我覺得只有你能幫我。」
說到這,成田更加重了語氣:「趙桑,如果你這次幫我,我會永遠記著你的恩情。我想,對於你的國家,還有你我個人,這都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請你務必慎重考慮。」
趙飛沒有立即拒絕或者答應,迎著他的目光默默注視,足足十幾秒,才點點頭道:「好,成田先生,我會慎重考慮你的要求,並積極向我上級反映你的訴求。但最終結果如何,我沒法給你保證。」
成田聽到趙飛這樣說,鬆了一口氣,露出笑容:「趙桑,非常感謝。能這樣,我已經非常滿意了,再次感謝。」
趙飛從審訊室里走出來,站在走廊上,莞爾一笑。
這個成田,還真是懂得什麼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但有一點成田說得沒錯,以成田的才智和能力,的確能起到不少作用。
只是怎麼用的問題。
再一個,就是成田的身份。
成田說他是琉球人,並不是東洋本土的。
關於這一點,趙飛並不完全相信他的說法。現在成田為了生存無所不用其極,他說的話未必完全可信。
但如果真要按他所說,他是琉球出身,未必不能爭取。
趙飛一邊想,一邊回到辦公室,又去思索剛才成田提供的『小金川』的線索。
他在心裡默默想著:難道孫雅麗臨死前吞到肚裡這張信紙上,所提到的「小金川」真是這二百噸黃金的意思?
如果是的話,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孫雅麗發現『小金川號』的位置,並且黃金還在沉船上?會有這種可能嗎?
趙飛心裡閃念,卻直搖頭。
覺得這種希望非常渺茫。當年這批沙皇黃金運抵東北,是一九一八年左右的事情,現在已經是一九八三年。
時間過了六十多年,中間經歷了東洋人、張大帥、偽滿、俄軍,直至解放。
如果那艘沉船里真有黃金沒打撈上來,或者當初那二百噸黃金仍然留在東北,經歷這麼多年,這麼多人掌權,會任由那些黃金躺在江底不去打撈?
除非有什麼原因,撈不上來。
或者「小金川」三個字還有別的指代,根本不是這艘『金川』號沉船。
趙飛「嘖」了一聲,現在手裡掌握的情報還是太少。
全憑成田一面之詞,不足以支撐起下一步調查的方向。
正在這時,老蒯突然從門外敲門進來,進屋之後叫了一聲:「科長。」
趙飛正想著事,被他突然打斷思緒,不由得皺了皺眉,卻也並沒多說。
暫時把成田和小金川的事情放到一邊,抬頭問道:「老蒯,啥情況?」
老蒯急吼吼從外邊跑回來,一臉漲得通紅,氣喘吁吁的。
壓著呼吸,飛快道:「科長,您讓我和廖建軍去盯吳家的吳強和吳森兄弟。」
趙飛問道:「他倆有動靜?」
老蒯道:「動了!剛才吳強從他住的賓館出來,到旁邊的小公園去跟人見面。」
趙飛一聽,也打起精神來,問道:「他跟誰見面?」
老蒯沉聲道:「是周仁。」
趙飛吃了一驚。
他倒是沒想到,這倆人會扯到一起去。
周仁,財經學校的老師,張主任的秘書周義的親哥哥。
另一個人,從海外剛回來,身份背景並不清白,還拉著架勢要在國內盜墓,這兩個人怎麼湊到一起的?
但轉念一想,這個吳強還真是狡兔三窟。
吳強這次回來,先通過某些手段,跟國內的吳家做了交易,化解了之前的一些矛盾。
但他也沒把希望都寄托在國內的吳家身上,還在暗中找了別人。
隨即想到周仁,趙飛不由又想到周義。
說到底,周仁就是個中專的老師,雖然這個年代算是相當體面,但是真要說較真,卻辦不成什麼事。
可想而知,吳強真正目標不可能是周仁,只能是周義。
而且是沖著韓家,或者張主去的。
想到這,趙飛也坐不住了,當即站起來道:「走,去看看去。」
老蒯答應一聲,兩人來到了樓下。
老蒯騎自行車回來,當時在那邊附近沒有公用電話,廖建軍讓他騎車回來送信兒。
情況緊急,趙飛沒等他去騎自行車,直接道:「坐我摩托車。」
兩個人一路趕回老蒯和廖建軍一起監視的位置。
就在吳強住的賓館旁邊,一個臨街公園的對面。
但等趙飛和老蒯回來,那邊人早走了,廖建軍也沒在。
只留另一個聯防隊員在這留守,等老蒯回來。
這人見趙飛直接來了,還有些緊張,連忙匯報。
趙飛得知,吳強已經回賓館了,廖建軍則繼續跟蹤周仁。
並且二人見面後,吳強給了周仁一個黑色中號皮箱,不知道裝的什麼。
隨後周仁提著箱子出來,乘坐一輛外事委的汽車走的。
趙飛心裡一凜:「外事委的車給接走了?」
那名聯防隊員點頭道:「然後廖哥騎自行車跟上去,他怕等蒯哥回來找不到人,讓我留在這等著。」
正說著,話音沒落,他忽然往前一指:「哎,廖哥回來了!」
趙飛順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廖建軍騎著自行車飛快地往這邊趕。在不遠處也瞅見趙飛摩托車,不由得加緊蹬了幾下。
等來到跟前,叫了一聲「科長」。
趙飛問道:「你那邊啥情況?」
廖建軍呼哧帶喘回答:「剛才周仁拿個箱子上了一輛汽車,車開到外事委的招待所,我看他進到招待所樓里,怕這邊不知道去哪,就回來說一聲。」
趙飛當即一揮手:「走,咱也過去。」
四個人匯合,趙飛騎著摩托車帶老蒯,廖建軍和另一名聯防隊員各自騎自行車,來到外事委招待所。
趙飛等人沒進去,隔了一段距離遠遠看著。
周仁提著箱子來到這,肯定是來找人的。
一開始趙飛估計,可能是周義在這。
然而來到這裡,趙飛騎摩托車在招待所門前過去,看一眼小地圖。
招待所的樓就在馬路邊,小地圖半徑正好能覆蓋到。
趙飛意外發現,周仁進去,並沒上樓,而是在招待所的大堂等著。
趙飛正不明就裡,這時一道人影出現,更令他意想不到。
重生後,趙飛視力極佳,隔著招待所門邊的玻璃,看到樓上下來一個人,跟周仁湊到一起。
兩人說幾句話,周仁就把手中的黑色半大皮箱遞到那人手裡。
趙飛則看清那個人樣貌,竟正是之前被抓的司機孫東林。
此人之前因為接送成田時拿了成田好處,趁機幫助成田脫身,而被趙飛抓了。
不過除此之外,這名司機也沒查出其他罪名,再加上外事委這邊力保,最終也只是開除,並沒進去蹲著。
之後趙飛沒再關注這人,沒想到會在這再次見到這人,看他樣子竟仍堂而皇之地在外事委的圈子裡混。
趙飛不由暗罵,這癟犢子關係還真硬!難怪敢有恃無恐。
兩人交接皮箱後,周仁沒在這裡多待,直接走了。
孫東林則提著黑色皮箱,轉身走回樓上。
旁邊老蒯和廖建軍都看向趙飛,請示他下一步怎麼辦。
趙飛注視從招待所出來,走遠的周仁,想了想道:「建軍,你去招待所裡邊看看,想辦法查出剛才那人去了哪屋。」
廖建軍點頭答應下來。
趙飛提醒一聲:「你注意點,最好別露出馬腳。」
廖建軍嘿嘿笑道:「科長,您放心,要是別的地方,我還真不敢說。但這裡也是趕巧了,我有個戰友轉業,正好分在這兒上班。我等會直接找他去,讓他幫忙瞅一下,根本不成問題。」
趙飛沒想到廖建軍還有這樣的關係,不過廖建軍用什麼手段他也不關心,他只負責發布任務。
廖建軍走後,趙飛沒再下達任務,只是跨在摩托車上,默默思索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鐘。
廖建軍從招待所里回來,跟趙飛道:「科長,查清了。剛才跟周仁見面的人是孫東林,他在招待所開了一個房間,就在二樓,二零五號。」
趙飛「嗯」一聲。
廖建軍繼續道:「這個孫東林還有一個身份,是外事委張主任愛人的一個遠房親戚。」
趙飛微微挑眉,重複道:「遠房親戚?」
廖建軍道:「聽說張主任愛人小時候寄養在孫東林家裡,孫東林家對她特別好,所以雖然不是親姐弟,關係比親姐弟還親。」
趙飛這才恍然大悟,難怪孫東林出事後,張主任會那樣力保。
不過,如果只這個孫東林,還不足以讓周仁這樣恭敬。
剛才周仁過來送東西樓都沒上,在一樓等了半天,孫東林才下來。
把東西交過去,周仁就走了,沒任何怨言。
周仁可不是好脾氣,背靠著他弟弟。
而周義不僅是張主任秘書,更是韓家的女婿。
果然,不用趙飛再問,廖建軍繼續解釋道:「樓里房間雖然是孫東林開的,但住在這的卻不是他,而是張寧。張主任家的老三!」
趙飛恍然大悟,這才合理。
廖建軍又道:「對了,科長,還有一個情況。」說到這更壓低聲音:「科長你還記得評劇院的張建成吧~」
趙飛不由得挑眉,張建成他當然記得,卻也心裡一凜:「張建成跟張主任也有關係?」
但之前收拾張建成的時候,可沒聽說他還有這個人脈。
廖建軍連忙搖頭:「那倒沒有,但張建成那個事,牽連到劉援北。」
趙飛一皺眉。
劉援北就是劉少原名。
廖建軍道:「張寧之前就跟劉援北是一丘之貉,不過前段時間他運氣好沒在濱市,沒被劉援北那事牽連進去。」
趙飛倒吸一口冷氣。
繞來繞去,似乎繞出一些端倪。
……
與此同時,外事委招待所二樓的一個房間裡。
屋裡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跟沒骨頭似的靠在沙發里,懶洋洋地打著哈欠,沒精打采的。
在他旁邊,剛才提著箱子進來的孫東林正蹲在邊上鼓搗。
把箱子打開,從裡邊拿出一台最新型號的東洋產三洋錄放機,放到床前的電視櫃下面,正在插線,連接彩電。
箱子裡,除了這台錄放機,還有不少黑色的方形錄像帶。
孫東林一邊安裝機器,一邊一臉猥瑣,賊兮兮道:「小寧,剛才姓周的在下邊說了,這是那個吳強從西大弄來的,裡邊都是最新的帶子,就是你上次想要的那些。」
聽到這話,張寧眼睛一亮,身子卻並沒動彈,反而撇撇嘴道:「姓吳的辦事也是夠摳的,還口口聲聲跟我吹牛逼,說在西大那邊如何有面子,翻來覆去就拿這些東西糊弄人,還真拿咱們都當土包子了。」
說話間,孫東林已經把錄放機跟桌上的彩色電視機連到一起。
隨即嘿嘿一笑,拿出一盒錄像帶,拿塊抹布擦了擦,又把錄像帶上邊的翻蓋殼子打開,看看裡邊磁帶,用嘴吹了一下,才插到錄像機里。
隨即摁了幾下,往後退到床邊盯著。
不一會,電視裡邊便浮現出景象。
先是一片白,然後冒出一個燙著這個年代非常流行的細捲髮的西洋娘們,穿著泳衣在電視機里搔首弄姿。
張寧也不再跟沒骨頭似的了,從沙發坐起來,身子往前傾,胳膊肘頂在膝蓋上,目不轉睛看著電視。
隨即,屏幕里出來三個男人……
兩人眼睛都看直了,屏住呼吸。
半晌後,才長長出了一口氣。
孫東林在旁邊不由得感慨一聲:「臥槽,這他媽還能這麼玩?」
張寧也有些愣神,嘖嘖搖頭:「這幫外國人還真他媽畜生。」
孫東林接茬道:「可不麼~比那個趙飛還他媽畜生。」
提到趙飛,張寧挑了挑眉,轉而笑道:「老舅,你還在這耿耿於懷吶?」
孫東林撇撇嘴:「啥叫還耿耿於懷,我他媽一輩子也忘不了那犢子。」
張寧道:「你別擔心,姓趙的嘚瑟不了幾天。我爸已經準備好了,等回頭就拿他開刀。到時候把他從安全局擼下來,咱有的是收拾他的手段。」
……
而在趙飛這邊,卻陷入了更深的疑惑。
他現在掌握的情況,吳強這趟回來之後,除了採用一些手段跟國內吳家和解,獲得了吳家長輩諒解,算是把關係接續下去,還通過周仁聯絡上張主任。
吳強這番操作,反而讓趙飛看不明白,海外回來的吳家兄弟,到底想幹什麼?
如果說只是想干他們盜墓的老本行,他做這些事全是脫褲子放屁,根本沒必要。
盜墓倒斗是幹什麼的?
最見不得光,最怕人知道,最應該低調,到哪兒都得偷偷摸摸的。
趙飛實在想不通,吳強看似頗為精明強幹,非常有心機城府。
可他這樣的人,卻非要跟張主任這種人扯上關係,他到底要幹什麼,難道他還想搞「官盜」?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趙飛按捺下去。
這根本不可能,那種事只有在亂世才有可能。
趙飛想來想去,愈發不明白吳家兄弟這種操作到底是什麼目的。
不由得「嘖」了一聲,卻是忽然靈機一動:既然想不通,不如找人去問問。
就去找胡三爺。
一來胡三爺屬於行業泰斗,有些事情外人不懂,到胡三爺那邊提一嘴,他就知道其中咋回事。
再一個,就是之前吳強沒回來,吳森單獨回來探路,曾多次想找胡三爺出山,跟他們合作。
既然是要合作,肯定會透露一些內情,胡三爺就會知道些什麼。
想到這裡,趙飛愈發篤定,胡三爺肯定知道些什麼,不然之前不會那麼堅定拒絕吳家。
打定主意,趙飛直接騎著摩托車,直往花鳥魚蟲市那邊趕去。
二十分鐘後,來到胡三爺家。
上次找胡三爺幫忙,趙飛曾來過一次,對這裡並不陌生。
雖然天色已經晚了,趙飛也沒認錯門,來到門前,「咚咚」敲門。
裡邊立即應了一聲,胡三爺一個徒弟出來開門。
這人認識趙飛,不敢怠慢,一邊嚷嚷,一邊把趙飛領進去。
胡三爺家,除了胡三爺,二姑娘和胡四娘也在。
聽說趙飛來了,三人都吃了一驚。
胡三爺連忙起身,腿腳異常靈便,小跑著迎出去。
趙飛從大門進來,胡三爺已經迎到院裡,看見趙飛,滿臉堆笑,哈哈笑道:「趙科長,您來了!真是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趙飛笑嗬嗬道:「三爺言重了,咱們是老相識,不用那麼客氣。今天冒昧過來,是有事想跟您請教請教。」
胡三爺連忙道:「請教不敢當,趙科長有什麼要問的,小老兒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走,到屋裡邊敘話。」
趙飛點頭,跟胡三爺往裡走。
到屋門口,看見二姑娘和胡四娘都站在門邊,兩女頗為禮貌,主動問候。
隨後胡四娘到屋裡去泡了兩杯茶,給胡三爺和趙飛遞上去。
趙飛心裡有事,落座之後沒扯閒話,直接問道:「三爺,我今天來,主要是想問之前吳家從海外回來,說要找您合作那個事兒。」
胡三爺臉色一變,連忙分辨道:「趙科長,這事兒你是清楚的,我根本就沒答應他……」
趙飛看他誤會,立刻抬起手打斷道:「三爺,你別誤會,我就是想聽聽,當時他是怎麼說的。」
胡三爺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眼裡卻閃了一下,乾笑一聲,猶豫道:「這個……趙科長,當時他就說要找我合作。但我這些年早就退隱江湖了,再加上他們有海外背景,我根本不想沾這個事。所以,那吳家小子剛提這茬,我立刻就否了,具體他想幹啥,我我們都沒商量到那一步。」
趙飛似笑非笑,也並沒有急著打斷。
直至胡三爺把話說完,趙飛才不疾不徐,端起胡四娘剛才送過來的茶盞,拿蓋子往邊上颳了刮浮在水面上的茶葉。
淺呷了一口,不疾不徐地道:「三爺,咱們之間可不是頭一次打交道。當著明人,不說暗話。我實話告訴您,這次吳家的事可不小,你可別有僥倖心理。再一個……吳家的吳強已經跟市里外事委的張桂東聯繫上了,這個張桂東跟我們局長可一直不大和睦。」
胡三爺一聽這話,不由得一驚。
趙飛繼續道:「如果他那邊再有什麼事,自以為能攀上張主任的關係,回頭再找你胡三爺,到時候我怕……未必能攔得住他。」
胡三爺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一陣頭皮發麻。
如果只是道上的事,他嘴上雖然說不沾,但心裡卻並不害怕。
這屬於他熟悉的領域,就算他現在老了,但一些人脈還在,也總有不少辦法能夠解決。
但是吳家那邊竟然跟官方取得了聯繫,而且直接就是張主任那種層次的,比趙飛還高出好幾個層級。
如果真要因為之前被拒絕再來找胡家麻煩,到時候他可就真吃不消了。
趙飛挑明這話,也是表明態度。
如果胡三爺還是不肯說實話,到現在還在隱瞞,他也沒有辦法了,只能不管了。
想到這種可能,胡三爺心裡更沒底了,連忙苦著臉道:「趙科長,剛才是小老兒不識好歹。但是我也真不是有意隱瞞,實在是……這個具體情況我是真不知道。」
趙飛聽他還是這個說辭,不由頗為失望,既然這樣的話,他也沒必要在這浪費時間了。
正打算起身,卻在這時候,胡三爺的話鋒一轉,繼續道:「但有一個,我倒是可以肯定。」
趙飛一聽,頓時又生出希望,剛要站起來的腿又放鬆下來,往後靠到胡家的太師椅上,問道:「是什麼?」
胡三爺一臉正色,篤定道:「我可以肯定,吳家這次回來,肯定不是單純想盜什麼大墓。這裡邊,一定有很大問題。」
趙飛微微皺眉,覺著胡三爺這話有點廢話。
要是沒發現有問題,他至於黑燈瞎火的,大老遠跑來胡家問他這事嗎?
不過話說回來,胡三爺這話卻也沒錯。
耐著性子,又問道:「具體說說。」
胡三爺嚴肅道:「這我也說不出來,但就是一種感覺。正是出於這種感覺,所以之前那吳家小子,打著他爸吳四狗的名號,來想跟我合作,我才嚴詞拒絕,堅決沒有答應。」
「當時我就是怕他這裡邊有什麼別的么蛾子。如果真出了什麼事,他們老吳家在外國,到時候拍拍屁股一走,我們家可就全都完了。但是,趙科長,到底怎麼回事,我剛才是真沒跟你撒謊,我察覺出來吳家這次回來有些不大對勁,根本沒容他們多說,直接給否決了。畢竟有些事,知道越多越麻煩。我是真不敢想,真不敢聽。」
趙飛注視胡三爺的眼睛,同時關注小地圖上胡三爺的反應,大體上確認胡三爺應該沒有說謊。
趙飛十分失望。
雖然確定吳家肯定有問題,但具體是啥問題,卻根本不清楚,還得繼續調查。
既然如此,趙飛也沒想在胡家耽誤時間,正想要走。
卻在這時,一直聽著的胡四娘突然開口道:「趙科長,原來是問這事兒。」
聽到胡四娘這話,趙飛頓時心頭一動,不由扭頭看向她。
聽她這話的意思,竟然知道些什麼。
果然,隨著趙飛看來,胡四娘沒賣關子,繼續道:「趙科長,我想我可能會知道一些情況。」
趙飛心裡一喜,連忙問道:「胡同志,你知道什麼?」
旁邊胡三爺直皺眉,瞅著胡四娘張了張嘴,似乎想要提醒什麼。
只是趙飛在邊上,他終究沒敢多說,任由四姑娘往下說話。
胡四娘道:「趙科長,想來你也知道,其實吳森一直對我有點想法。」
趙飛點了點頭,他的確知曉這事。
胡四娘則繼續說道:「有一次他跟我吹牛,說他家這一次在海外,通過一個叫什麼基金會,好像是叫……」
說到這裡,胡四娘似乎記不大清楚了,不由得微微蹙眉,絞盡腦汁回想。
過了十來秒她才想起來:「好像是叫辛普森基金會吧~時間長了,我不太確定。」
趙飛頓時心裡一凜,皺眉道:「辛普森基金會?」
胡四娘這次更篤定道:「對,就是這個辛普森基金會,我記著他是這麼說的。」
趙飛回想起來,之前劉雲被抓後,主要出面撈人的就是這個西大的辛普森基金會。
吳家竟然也跟這基金會有關係?
只不過這事他沒必要細說,就聽胡四娘繼續道:「吳森說,他們家通過這個外國的基金會,獲得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情報。這次找我家合作,就是為了這事兒,只要成功就能找到一筆富可敵國的寶藏。」
聽胡四娘說到這,旁邊的二姑娘卻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什麼富可敵國,他們老吳家真要在國外有這麼大能耐,也不會混到現在到國內來坑蒙拐騙。還什麼辛普森基金會,編都編不圓乎。我看~就是騙人的把戲,想哄你上床罷了。」
趙飛心念電轉。
胡二姑娘這話雖然說得糙,但話糙理不糙。
但胡四娘能從吳森嘴裡說出「辛普森基金會」這幾個字,倒也不能小覷。
按之前劉芸的作為,真跟這個基金會有關,沒準還真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趙飛想了想,也沒忙著下判斷。
如果是平白知道這件事,他大抵也不會特別放在心上。
可是現在,卻有孫雅麗的死,還有她胃裡的「小金川」三個字。
什麼東西能讓一個人瞬間富可敵國?而且這種機會還在賓市這裡。
這不由得令趙飛產生出一些遐想:難道吳家兄弟也是沖著這個「小金川」的秘密來的?
雖然說這樣聯想頗有些牽強,但也並不是沒有可能。
按成田的說法,當初從大鵝一共運出來六百噸黃金,有四百噸運到了東京。
剩下二百噸,則是被當時東北的地方實權派硬留了下來,東京那邊也只能認了。
其中有一部分黃金被打撈上來,分散到滿鐵和關東軍高層的手裡。
但當年在『小金川號』運輸船上,一共有二百噸黃金,被撈出來的,有據可查的,卻只有三十多噸。
如果按這種記載的話,即使有些水分,把三十噸翻個倍,就算六十噸。
那麼,在小金川號上,應該至少還有一百多噸黃金沒打撈上來。
如果吳強、吳森倆人,這趟真是沖著這些黃金來的,的確可以瞬間富可敵國。
但會是這種情況嗎?
趙飛想這些,不由得陷入沉思,半天沒說話。
旁邊胡三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看他這樣沉默,心裡更緊張。
雙手來回直搓,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咬了咬牙,叫了一聲:「趙科長……」
趙飛被他這聲打斷,看過去,「嗯」一聲?
「咕嚕」一聲,胡三爺咽下一口唾沫,硬著頭皮道:「趙科長,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去臥底,假裝同意吳家的要求,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趙飛一愣,頗為意外,沒想到胡三爺竟有這樣的魄力。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不奇怪。
胡三爺是幹什麼的!
這可是從十幾歲就在江湖上摸爬滾打,能安然無恙活到這個年紀,還能金盆洗手,豈能是一般人。
遇到關鍵時候,能當機立斷是最基本的素質。
胡三爺只是老了,卻還沒糊塗。
趙飛聽他提議,也有一瞬間的心動。
『用間』在《孫子兵法》都能單拉一篇。
如果讓胡三爺假裝跟吳家合作,肯定能獲得一些吳家的重要信息。
然而這念頭只是一閃,趙飛便又搖了搖頭。
稍微一想就給否定,擺擺手道:「胡三爺,不需要。什麼臥底不臥底的,又不是拍電影。再說,我是官,他是賊。你是我朋友,憑什麼咱們要冒險去騙他?如果懷疑他,直接抓回來,我就不信他嘴比我審訊室里那些東西還硬。」
胡三爺愣在原地。
趙飛說完,從椅子上站起來,沖胡三爺道:「三爺,你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並不需要,今天就先到這,我先回去了,以後有事,我再來。」
說完,趙飛又跟二姑娘和胡四娘點點頭,轉身就走。
胡三爺反應過來,連忙起身相送。
心裡卻是五味雜陳。
他剛才下了極大決心,才提出假裝跟吳家合作去臥底的事。
覺著這次無論如何都要攀上趙飛這條大腿,趁機徹底抱住。
然而令他沒想到,他下了這麼大決心,差點把後槽牙給咬碎了,沒想到趙飛這裡竟然並沒同意。
等渾渾噩噩把趙飛送到門外,看趙飛騎上摩托車突突走遠之後,胡三爺才回過神來。
胡家父女三人,更是神色各異。
胡三爺嘆一口氣:「這趙科長……了不得啊~」
說完又直搖頭,轉身往屋裡走去。
二姑娘和胡四娘跟在身後,也是神色各異。
直到回到屋裡,胡三爺把已經涼透的茶端起來,一口灌了下去,又感嘆道:「原先只道是英雄出少年,但真正的少年英雄,我也沒見過幾個。這趙科長真算是一個,剛才我都那樣說了,他竟然沒答應。」
胡四娘坐在旁邊,儀態頗為淑女,兩個膝蓋並得緊緊的,雙手疊在膝蓋上,聽著胡三爺說話,一雙美眸里泛著光彩。
在這之前,她雖然為了家裡,答應去勾引趙飛,但也只是當成一個任務來辦,並沒有真正的動心。
反正她這個年紀,自己也不是什麼黃花大閨女了,男女之間無非就那點事兒。
她平時雖然潔身自好,但真要跟趙飛發生點什麼,也不排斥。
畢竟趙飛樣子在那,又高又帥的,也不虧她。
但這一次,胡四娘對趙飛真是刮目相看了。
剛才趙飛那種氣魄,那種原則,尤其在最後說出「我是官,他是賊」的時候,那種信心滿滿的樣子,直讓她心臟砰砰直跳。
哪怕當年嫁人,洞房花燭的時候,也沒這種感覺。
胡三爺沒注意到四閨女的狀態,只是感慨之後,便覺歲數大了,再加上剛才天人交戰一番,精力消耗極大,喝完茶之後,感慨了兩句,便感覺精力不濟,起身先回去歇著了。
屋裡只剩下二姑娘和胡四娘。
剛才胡四娘的樣子都被她二姐瞅見。
等胡三爺走了,二姑娘頓時笑著調侃她:「怎麼了,四妹?瞧你樣子,這是動了春心了?」
胡四娘剛才有些走神,被她二姐這樣一說,不由得臉頰微微一紅,卻抬頭瞪回去,也不畏縮:「動了春心又咋的?難道這樣的男人不值得?」
胡二姑娘不由得微微一愣,沒想到胡四娘竟然大大方方就承認了。
旋即臉上也有些複雜,勉強擠出一絲笑,嘆道:「這樣男人確實不好找。不過這男人,你想要搞上手怕也不容易。我可提醒你,老四,你小心點,別又把自個給陷進去了。」
「你這性子,最容易鑽牛角尖,他姓趙的本來也不是什麼好人。你要真是陷進去,怕是把這輩子都搭進去。」
胡四娘聽這話,稍微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嘴角便勾起一抹笑容,襯得她格外漂亮,堅定道:「真要那樣,搭便搭進去了。人這一輩子,不過就幾十年。我已經因為任性走錯了一步,現在就算再錯一步,又能怎樣?至少還能有個寄託,不用天天渾渾噩噩的。」
……
另一頭,趙飛從胡家出來。
天早就黑了,趙飛也沒回單位,直接騎摩托車回家。
路上仍在思忖胡三爺和吳家這些事。
只是一時間,他想也想不出什麼頭緒,反而越想越亂。
再一晃神兒,已經到了家門口。
趙飛收了收思緒,把摩托車騎到院裡停好,等他推門進屋,卻是吃了一驚。
只見他家屋裡,除了老太太和趙紅旗,竟還坐著兩個人。
隨著趙飛進去,四個人的視線都朝門口看來,匯聚到趙飛身上。
趙飛則見那兩個不速之客,脫口而出道:「吳姐,璐璐,你倆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