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8023計劃
門裡的辦公室非常寬敞,比李局長在濱市的辦公室還要大一些。
進門之後,正對著南窗戶。
右手邊,擺著一張很大的紅木辦公桌。
辦公桌不是新的,一看就用過好多年,但用料非常紮實。
趙飛視線掃過,甚至有些懷疑,這張桌子很可能是從解放前傳下來的。
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中等身材、頭髮花白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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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飛打眼看去,估計這名老者大概六十歲左右,實際年齡可能會年輕一些,白頭髮顯老。
此時李局長坐在辦公桌旁邊的沙發上,趙飛進來,他也看過來。
趙飛卻沒看他,進屋後目不斜視,情知辦公桌後這位老者就是陳領導,分毫不敢怠慢。
陳領導也在打量趙飛,笑呵呵道:「好精神的小伙子,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坐吧。」說著指了指李局長旁邊的沙發。
趙飛通身緊繃著,答應一聲,規規矩矩,走過去坐下。
他知道陳領導也是部隊出身,此刻便儘量表現出接近軍人的氣質,讓自己通身都緊繃起來,沒一絲鬆懈。 即便坐在沙發上,也把腰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陳領導笑容不改,等他坐下才不疾不徐道:「不用緊張,放鬆點兒。」
趙飛再次答應一聲「是」,卻並沒真的放鬆下來。
陳領導也只是提了一嘴,沒再說別的,轉而從桌面上拿起一頁紙,先瞅了一眼趙飛,又落到這頁紙上,開始讀出來。
「八三年三月,進入供銷社保衛處,破獲潛伏迪特,隨後發現迪特隱藏多年的美金……」
陳領導不疾不徐,一樁一件的,把趙飛重生後,從供銷社保衛處到進入安全局,破獲的重要案子全念了一遍。
隨後把那頁紙放下,抬起頭看著趙飛,眼神中帶著欣賞。
最後道:「還有這次,面對極其複雜的局面,成功找到這七十噸黃金。」說到這,陳領導又看一眼坐在旁邊的李局長:「剛才國盛來都跟我說了。這件事能成,你至少有八成功勞。」
趙飛連忙挺了挺身,謙虛道:「報告領導,都是局長指揮得當,同志們通力合作。」
陳領導哈哈一笑,抬手指了指趙飛:「小同志,謙虛是好事,但過度謙虛就要不得。歸根結底,我們還是要講實事求是,過度謙虛反而是驕傲。」
說完陳領導停了兩秒,笑容收斂下去,正色注視趙飛,沉聲道:「趙飛同志,你這次能找到這七十噸黃金,給國家解決了很大困難。按道理來說,應該重重嘉獎……」
趙飛心裡一凜。 本來因為見到大領導還有些激動的心情,此刻一下就冷靜下來,心也跟著提溜起來。
一般按這個套路說下去,接下來肯定要有「但是」,大概不會是什麼好話。
果然,陳領導接著道:「但是,現在有個情況,我需要代表組織,徵求一下你個人的意見。」
趙飛咽了一口唾沫,心臟砰砰砰加速跳起來。
他知道,這趟到京城來,最關鍵的東西要來了。
不由得偷眼看向旁邊的李局長,可李局長卻根本沒看他,臉一直朝著陳領導的方向。
趙飛情知,這種情況下指望不上李局長,只能控制住情緒,咬咬牙道:「報告領導,我是革命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不管組織上給我安排什麼任務,我個人都沒有意見,您直接下命令吧。」
陳領導卻笑了笑,沖他擺擺手:「組織要求固然重要,但個人選擇也同樣重要。不過你也別急,我先跟你說說具體情況。」
「自從七二年,西方大國領導人訪問後,我們與西方多國的關係出現緩和,但我們面對的國際環境卻依然複雜,甚至隨著與他們交往加深,我們所面對的滲透只會更嚴重。」
說到這,陳領導嘆一口氣:「相信你在濱市這段時間,應該也有更深的切身體會。」
趙飛不由得點點頭。
這個年代雖然表面上看似風平浪靜,可實際上面對的內外環境反而更加複雜嚴峻。 僅是他重生之後,一個濱市就搞出這麼多么蛾子,有東洋人,有西大人,還有大俄人。
想必京城和滬市那邊,情況只會更複雜、更嚴峻。
陳領導又繼續道:「所以面臨日益複雜的環境,在八零年二月三日,當時我們還是相關調查部門,由我親自牽頭,提出『8023計劃』,專門進行有針對性的反滲透工作。」
趙飛聽著陳領導娓娓道來,心中更是恍然大悟。
想起幾天前李局長就跟他說過有一個秘密任務,現在聽陳領導一說,終於明白了,看來就是這個「8023計劃」。
陳領導繼續道:「整個計劃主抓四個方面:東北、京城、滬市和羊城。」
趙飛一聽,就更對上了。
這四個地方,正是最早成立安全局的試點城市,原來正好對應「8023計劃」。
陳領導又說:「其中京城和滬市方面主要是綜合方向,而羊城和濱市則更有針對性,濱市主要針對北方的大鵝,羊城則是針對香江。」
趙飛聽陳領導這樣說,心裡更明白了。
陳領導又繼續說:「現在,趙飛同志,我打算讓你來專門負責濱市的8023計劃。」
雖然剛才陳領導說這番話時,趙飛心裡就有所猜測,可此刻聽到一錘定音,徹底把話挑明,還是令他心頭一凜,當即從沙發上站起來,高聲喊了一聲:「是!」 陳領導又伸手往下按了按:「小趙同志,你先別急,坐下。」
趙飛再次坐下,陳領導繼續道:「既然你答應,那就說一下具體情況。等這次你回到濱市,人事關係會依然保留在安全局系統內,並且提升保密等級。但你個人,在明面上,會從安全局獨立出去,成立一個專門面向大鵝、高麗、東洋的貿易公司,你明白我意思嗎?」
趙飛心念電轉,舔舔嘴唇,小聲道:「您是說……走私~」
陳領導也沒避諱,直接點點頭,繼續道:「現在部里沒辦法給你太多經費上的支持,但可以給你自籌經費的權利。還有,你通過這個貿易公司,除了自籌資金,還要建立起相應的情報網絡。」
趙飛表情嚴肅,又應一聲「是」。
然而下一刻,陳領導又道:「但這都是次要的。」
趙飛一聽,心又一緊。
這都是次要的,還有什麼是真正重要的?
陳領導沉聲道:「小趙同志,你真正的任務,是要想辦法打入大鵝在遠東的權力體系中,包括地方部門,還有遠東軍區的高層。你明白嗎?」
趙飛表情嚴肅道:「您放心,我明白。」
陳領導又道:「名義上,你這個公司會掛靠到經貿委下面,暫定是處級單位。至於你個人,直接破格提拔,給你副處長待遇。你還有什麼要求,現在可以提。」
趙飛坐在沙發上,扶在膝蓋上的手不由緊了緊,大腦則飛快思考著這個8023計劃的前景、利弊。 沉默片刻,趙飛沉聲道:「領導,別的要求沒有。但我想知道,我這個貿易公司能夠獲得什麼資源?您也知道,現在我們跟大鵝那邊關係還沒恢復,所有貿易都是通過走私渠道。如果不能在國內調動足夠資源,我怕這個貿易公司不好辦起來,大鵝那邊也更不好活動。」
陳領導哈哈一笑,一臉讚賞:「不錯,這麼快就進入角色了。不過這個你不用擔心,在省里有經貿委協調,並且我會找人給你批條子,擁有在全國優先採購的資格。」
……
將近一小時後,趙飛從安全部大樓里走出來。
站在大門外邊的台階上,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這時已是上午十點多鐘,正當頭的陽光有些刺眼,令他眯了眯眼睛,腦子還有些混亂。
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剛才跟領導見面的一幕幕畫面。
雖然8023計劃有些突兀,但也在情理之中。
這個年代,反滲透的壓力確實非常巨大,否則也不可能集中力量成立安全部。
而且在接下來,趙飛的記憶里,隨著改開加深,外資逐步湧入,反滲透這方面的壓力只會越來越大。
所以剛才聽到陳領導提出8023計劃時,對趙飛來說,這是一個相當好的機會。
第一,就是破格提拔。 如果沒有這個計劃,以趙飛的年齡和資歷,就算這次找到七十噸黃金立下大功,最多也就是把他的副科長再升一級,直接扶到正科,絕到不了副處。
再一個,就是趙飛個人的實權。
在趙飛看來,這才是最重要的。副處級不副處的,他倒不是特別在意。
主要是,趙飛之前在安全局的處境,其實說起來還有些尷尬。
雖然在這之前他是二科的代理科長,又得到李局長的器重,看著混得如魚得水。
可是別忘了,這只是特殊時期。
安全局剛剛籌建,種種業務規程還沒有理順。業務處的正副處長還沒到位,再加上安全局成立之後連著幾個案子趙飛都直接占據主導,等於把孫科長壓服了。
這才讓趙飛有種,在安全局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感覺,有事沒事直接去找李局長匯報。
但接下來,最多兩三個月,業務處和情報處的各個處長、副處長就會相繼到位。
加上至少會在李局長手下增加一位副局長。
等到那時候,一切關係全都理順了,趙飛自然而然就回歸到他本來的位置上去。
到時候在安全局,上邊能管著他的,可就不是李局長一個人了。 但是現在,如果趙飛加入8023計劃,他的身份就完全不同了。
雖然人事關係依然會秘密掛在安全局,但隨著貿易公司的成立,趙飛明面上會轉到省經貿委,成立一個獨立的法人單位。
獨立的經費,獨立的人事,全都由趙飛負責。
原則上,他在濱市,只對李局長負責,甚至必要時候可以直接跟京城匯報。
不僅權力更大,面對的掣肘也更少。
更主要的是,趙飛跟其他人還不一樣。
他重生回來,知道後續幾年的發展方向。
雖然一些細節並不清楚,但在大方向上,不管是國內的,還是主要面對的大鵝方面,大方向的走勢他都爛熟於心。
好多具有戰略意義的重要情報,他根本不需要刺探,就可以直接拿出來用。
這些可都是現成的功勞。
現在才八三年,等到九一年大鵝完蛋,還有足足八年時間,足夠他在正治和經濟上撈取足夠資本了。
趙飛一邊想著,一邊順著安全部大樓的樓梯走下來,隨即拐上旁邊的人行道。 剛才李局長因為別的事留下來,沒跟他一起下來。
來時那輛汽車要等李局長,趙飛也沒打算繼續坐車。
他想走一走,整理整理思路,想想接下來要怎麼做。
從安全部大樓出來,沿著馬路邊的人行道,漫無目的地走下去。
一邊走一邊思索,這次回到濱市之後,怎麼組建自己的班底,怎麼完成上級任務。
心念電轉之間,不由想到朱飛龍和陳老怪。
這倆人都可以招安過來。
兩人之前都在大鵝那邊有渠道,做的都是走私的勾當。
現在趙飛要做的事,把他們弄來正好輕車熟路,而且變成正規軍之後,也不用前怕狼後怕虎。
再就是武力。
雖說這次回去,名義上是貿易公司,但做的卻是走私性質的買賣。
這種買賣,必須得有武力保駕護航,人數不一定特別多,但一定要精銳。 這卻是一個問題。
現在濱市那邊的安全局也是草創。
這次回去,如果把趙飛單獨拉出來,業務處的架子就得抽調小半。
趙飛的二科本就只有一半編制,把趙飛單拉出來,二科就更殘了。
李局長不可能讓趙飛把整個二科的人全拉走。
趙飛心裡盤算,站在李局長的立場,最多給他幾個趁手的骨幹,其他人還得趙飛自己去想辦法。
趙飛一邊想一邊走,腦子裡沒什麼時間觀念,不知道走到哪兒去了,只管順著街道兜兜轉轉。
等他回過神來,不由得肚子「咕嚕」一聲響,竟是有些餓了。
抬手一看表,竟已經十二點。
到了飯點,趙飛索性想找個地方吃飯,再繼續思忖。
卻在這時一抬頭,往四周探看,想找個能進的飯館。
豈料視線一掃,忽然發現馬路對面一道身影十分眼熟。 趙飛不由詫異,視線本來都已掠了過去,又猛的一扭頭,回來仔細打量。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看錯了,定睛一看才確定,馬路對面那人,竟是齊蘭。
此時齊蘭就一個人,穿著一身灰色女士西裝,一雙黑色半高跟鞋,手裡提著一個棕色的文件包,似乎有什麼急事,在馬路對面的人行道上走得非常快。
趙飛看見熟人,下意識抬了抬手,想叫一聲。
但看她這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看樣子,齊蘭不像出來逛街的。
視線掃過她手裡提的公文包,趙飛暗忖,估摸是要送什麼重要東西,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就沒叫她。
正收回視線,尋思上哪兒吃口飯。
豈料下一刻,趙飛心裡一凜。
隨著視線轉動,竟在齊蘭身後七八米遠的地方,發現有兩個人相當可疑。
看他們樣子,好像是在跟蹤齊蘭!
趙飛見狀,頓時一皺眉,卻也不大確定。 當即又仔細打量二人,懷疑是不是看錯了,這兩人只是碰巧同路。
可打量幾秒之後,趙飛卻更篤定,這倆人就是在跟蹤齊蘭。
趙飛直皺眉頭,心裡暗道:這是啥情況?難道遇上敵特了,還是倆流氓見色起意?
想到這兩種可能,趙飛立即心念一動,查看小地圖。
不過這條馬路不窄,從他這邊到馬路對面,已經超出了十五米的範圍。
趙飛念頭一轉,直接把小地圖朝那兩個人所在方向延伸過去。
然而下一刻,令趙飛沒想到。
本以為這兩個跟著齊蘭的人,不是迪特也是什麼犯罪分子。
可小地圖延伸過去,在這兩人身上掃過,這兩人竟然全是白色。既不是敵特,也不是犯罪分子!
看到這個結果,趙飛心裡更加疑竇叢生。
這兩人盯著齊蘭幹什麼?難道只是瞧她好看,跟著看個熱鬧?
亦或者,之前真沒犯過什麼事兒,這次是看見齊蘭,見色起意,還是初犯? 趙飛正胡思亂想,卻在下一刻,這兩個人不知怎麼回事,竟猛然加快了腳步,快速靠近齊蘭。
因為不是星期天,雖然是中午飯點兒,但這條馬路上人流不大。
這兩人之前跟蹤還離著有十米,現在一下加快速度,轉眼間就到五六米外,看樣子似乎想要動手。
前面的齊蘭也非常警惕。
隨著兩人靠近,她很快也發現身後不對勁,再次加快步伐,緊走幾步,發現不夠,乾脆跑了起來。
那兩人一看,情知身份暴露,當即不再掩飾。
眼見齊蘭跑起來,直接撒腿就追。
看樣子,竟是想當街來強的,把齊蘭抓住。
趙飛瞧見,目光一凝。
雖然他重生後,跟齊蘭攏共也沒見過幾次,說到底也沾著一些親戚,不看僧面看佛面。
況且,沒趕上就算了,既然已經看見了,就不可能袖手旁觀。
這個年代的風氣可不像後世,別說是認識的,就是一個陌生人,在這種情況下也得搭把手。 不過趙飛並沒隔著大馬路就大喊大叫,讓那兩人住手。
他沒動聲色,等兩人跑起來後,立即悄無聲息順著那二人身後穿過馬路,跟了上去。
按趙飛心裡設想,以他的速度,等這二人追上齊蘭,將要動手時,趙飛正好抵達他們身後,直接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先解決一個人,再跟齊蘭聯手對付另一個,這才最有勝算。
然而令趙飛沒想到,他剛走到馬路中間,還沒等追上那兩人,前面被追得直跑的齊蘭猛然腳步一頓。
下一刻,竟撩起衣擺,從褲子兜里直接掏出一把六四手槍,轉身便舉槍對準身後兩人。
趙飛不由得一愣,沒想到齊蘭這麼彪悍,隨身還帶著槍。
剛才跟蹤齊蘭那兩人也被嚇一跳,不約而同腳步陡然停下。
下一刻,「砰」的一聲!
齊蘭掏槍後,並沒有比比劃劃,威逼二人。
而是果斷槍口衝上,果斷鳴槍示警,同時大喝呵斥:「都給我站住!」
那兩人臉色一變,也沒料到齊蘭真敢當街開槍。 連趙飛也被齊蘭的果斷嚇一跳。
雖然只是鳴槍示警,但也足以證明,齊蘭這把槍,可不是擺設。
接下來,如果那兩人還敢繼續跟著,她一定會開槍。
不過轉念一想,趙飛倒也不奇怪。
齊蘭出身軍人世家,將門虎女,從小摸槍,關鍵時刻敢開槍,並不奇怪。
槍響同時,街上瞬間引來不少人注意。
離得近的人,頓時四散逃開,但也都沒徹底跑遠,只是跑到更遠處,找個自以為安全的地方停下來,遠遠張望著看熱鬧。
齊蘭鳴槍示警後,放平槍口指向後邊那兩個人,繼續厲聲道:「不管誰讓你們來的,現在都給我滾!」
說話同時,她的視線也發現了站在馬路中間的趙飛,眼眸中閃過一抹詫異,明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趙飛。
但此時齊蘭也顧不上分散注意力,只在趙飛身上掃過一眼,立刻又盯准身後那兩人,舉槍對著他們,開始緩緩後退,想要拉開距離徹底甩開他們。
然而,令齊蘭沒想到。
她的話音未落,在她旁邊一條小巷子裡,陡然鑽出一道人影。 剛才齊蘭順著馬路西邊的人行道往南走,旁邊是一片低矮的平房。
此時這道人影正是從一個臨街小胡同里衝出來的。
這人身材矮小,但動作極快,竟一眨眼就無聲無息地鑽到齊蘭身側。
齊蘭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後邊兩人身上,舉槍盯著他們,難免對側翼照顧不到。
趙飛在後邊看在眼裡,發現那人衝出,意識到危險,心說「不好」,連忙沖齊蘭大叫:「小心左邊!」卻太遲了。
伴隨趙飛這一聲喊,那道人影已從胡同口竄出。
那胡同口距離齊蘭站立的位置不到三米,趙飛喊出聲的同時,那人已到齊蘭身後。
電光石火間,他伸出手在齊蘭後背點了一下。
也看不出使了多大力氣,齊蘭只是身子一晃,便猛然僵住不動。
那人動作極快,伸手抓住齊蘭手裡的皮包,一把扯過去。
而剛才被齊蘭用槍唬住那兩人,也趁機雙雙撲了上去,看樣子似乎想要奪槍,並且抓住齊蘭。
趙飛這裡,剛才看見齊蘭鳴槍示警,已經逼住那兩人,本以為事情完了,卻沒想到還會出現這種情況。 電光石火間,趙飛反應也不慢,果斷拔槍。
齊蘭真要在他面前出事,他也過意不去。
掏槍後,趙飛也沒鳴槍示警,直接「砰砰」兩槍,
第一槍瞄也沒瞄,沖那兩名跟蹤的人方向打去,他也不求擊中,只求逼退二人,避免齊蘭被控制住。
另一槍則稍微瞄準,去打那道矮小身影。
趙飛開槍同時,沒往前沖。
他對自己的身手有數,雖然重生後體質和力量都有大幅提升,加上原身也練過武,但經過這幾次經驗,他深知自己的近戰能力跟真正高手還有不小差距。
剛才那個從胡同里突然衝出來的矮小身影,明顯是個武術高手。
此時保持一定距離,使用手槍才最穩妥。
趙飛稍微瞄準開槍,然而那人反應更快。
聽到第一聲槍響,腦後勺好像長了眼睛似的,竟覺察到趙飛在瞄準他,陡然身形一轉,像個陀螺一樣,飛快就往他剛衝出來的胡同里鑽去。
幾乎同時,趙飛扣動扳機,「砰」的一聲,槍聲再次響起,卻是失之毫釐,竟被那人躲過去。 不過隨著那人旋轉,他奪去的那隻棕色皮包也跟著甩動起來。
也是湊巧,他雖然躲過了趙飛的子彈,那子彈卻一下擊中了皮包上的金屬卡扣。
「啪」的一聲,皮包被子彈打個洞,連同金屬卡扣也被打飛。
卡扣一掉,皮包口一下散開,被那人拿在手裡旋轉一甩,頓時從皮包里甩出不少紙質資料來。
那人顧不上再去收拾,躲開這一擊後身形一晃,便已鑽進了胡同裡頭,轉眼又消失不見。
同時,另外那兩人也意識到齊蘭有援兵來了,還帶著槍。
這兩人沒敢多待。
剛才齊蘭開了槍鳴槍示警,趙飛又連著開了兩槍。
這麼多槍聲,肯定驚動附近派出所,再過不久就會有大隊人馬過來。
二人對視一眼,異常默契。
剛才趙飛第一槍直接朝他兩人打來,雖然倉促之間並沒擊中,但也已讓他倆意識到,趙飛真敢開槍,而且槍法不錯,不好糾纏。
兩人當機立斷,各自掉頭,分開逃走。 趙飛沒追,也沒繼續射擊。
一來他對附近地形不熟,不確定除了這三人之外,對方還有沒有同黨。
再一個,剛才齊蘭受傷還坐在地上,他可不敢把齊蘭一個人留在這裡。
而且除此之外,趙飛心裡還有一些不能說的心思。
他打一開始,就不想把這三個人抓住。
甚至包括剛才開槍時,如果趙飛稍微用心瞄準,加上第一槍出其不意,絕對能擊中一個人。
到那時,就算其他兩人跑了,也能留個活口,審訊調查。
可趙飛心裡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之前在列車上,吳強被殺的事,就是個糊塗帳。
趙飛就意識到,陳所長那些人這次到京城來,恐怕有什麼說不得的情況。
這次,又遇到齊蘭被人跟蹤、阻截,還要搶她手裡的公文包。
這令趙飛心裡也摸不清,這兩伙人到底是什麼情況。 所以他出手也只是救下齊蘭,並沒想把事情做絕。
瞧見那兩人逃走,他也沒追,只提著槍,緊走幾步,穿過馬路來到齊蘭身前蹲下,警惕四周,同時問道:「小蘭姐,你沒事吧?」
此時齊蘭皺著眉頭,一臉痛苦地坐在地上。
瞧見趙飛過來,勉強擠出一抹笑,另一隻手還死死抓著她那把六四手槍。
對趙飛道:「沒事兒,半邊身子麻了……好像是點穴。」
趙飛聽了不由吃了一驚。
他倒是沒想到,現實中還真有高手能把點穴功夫用到實戰里。
不過這種點穴倒也沒傳說中那麼邪乎,隨便一點人就不能動了,非得解穴才能化解。
大概也就是被點之後麻痹一陣,體質好的很快自己就能恢復行動。
齊蘭就屬於這種。
兩人只是說話之間,她就緩解過來不少,勉強被趙飛扶著胳膊從地上站起來,卻仍有些站不太穩,就急著問:「我包呢?」
趙飛看向旁邊胡同,指了指道:「剛才讓那人給拿走了。」 說著又看向地面,散落不少剛才從包里掉下來的資料。
齊蘭一聽,神色更急,下意識想追。
但剛邁出一條腿就一個踉蹌,差點又摔地上。
她雖然緩解了不少,卻仍覺身子不大利索。
趙飛手疾眼快,又扶她一把,勸道:「小蘭姐,你都這樣了還逞什麼強?而且剛才那人速度多快,你又不是沒看見,這半天他早跑了。」
齊蘭雖然急,倒也沒昏頭,情知趙飛說得沒錯。
但那包里的資料似乎相當重要,她一臉著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礙於趙飛不知內情,終究沒說出口,只是搖頭,嘆了一聲。
趙飛見她自己能站住了,沒再扶她,鬆開胳膊,轉身去撿地上那些紙。
撿的同時,視線在上面掃了一眼,不由得皺眉,有些看不太懂。
這些紙似乎是某些醫學研究的報告,有表格還有圖片。
具體的,趙飛不是學這個專業的,也看不懂。
把掉在地上的十幾張紙撿起來,反手送回齊蘭手上:「小蘭姐,現在就剩這些了,你看看。」 看這薄薄幾張紙,齊蘭無奈的接過去。
趙飛見她反應,愈發覺著這些資料不尋常。
按道理,齊蘭是陳所長的研究生,帶一些醫學研究報告,也很合理。
只是趙飛想不通,剛才那幾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在京城大街上,光天化日搶奪這些醫學資料,又是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