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都是無稽之談
趙飛一聽老太太質問,驀地一愣。
不明就裡,老太太怎麼突然問起胡四娘來了?
按道理,老太太應該不認識胡四娘。
趙飛皺著眉頭反問:「胡四娘?她咋了?」
老太太有些不滿,挑了挑眉,瞪趙飛一眼,沒好氣道:「還問她咋了?那姑娘前天都上咱家來了,還拎來不少東西。」
說話間,眼神往門邊的柜子上瞅一眼。
趙飛順著回頭看去。
剛才他從外邊進屋,徑直就坐到炕邊,並沒往旁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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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順著老太太視線看,果然看見門邊柜子上擺了不少東西,都堆在收音機旁邊,把立在邊上的手電筒都給擠倒了。
趙飛視線一掃,看出那些東西價值不菲。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帶著疑惑問道:「老三你說,你小子是不是又招人家了?」 趙飛皺著眉,心裡有些不高興,暗罵這胡四娘還真是蹬鼻子上臉,居然趁他出差不在,悄沒聲地跑到他家來刷存在感。
老太太見趙飛臉色陰晴不定,她活了這麼大歲數,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就練得爐火純青。
一眼就看出趙飛跟這胡四娘關係不一般,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伸手狠狠在趙飛胳膊上掐了一下。
趙飛疼得「哎喲」一聲,連忙往後一縮才掙脫,忙用手使勁揉了兩下。
老太太不解恨,瞪著眼,大罵道:「你個混球兒!到底想咋的?張雅和王曉雨就算了,那都是過去的事。現在咋又冒出個胡四娘來?你跟我說,到底是咋回事!」
老太太畢竟年紀大了,說話又急,帶著情緒,呼哧呼哧有些喘不上氣。
停下來緩了兩口氣,才繼續道:「這個女同志,雖然年紀不大,但看著不像大姑娘,一瞅就是天生狐媚子的坯子。你一天淨在外頭給我整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是不是要氣死我?」
趙飛被訓得一臉無奈,也不敢回嘴,只能苦著臉。
等老太太說完,才勉強分說:「這裡邊有些事您不知道,我跟這胡四娘,其實真沒啥。」
老太太卻懷疑,盯著趙飛上下打量,皺著眉頭,根本不信。
趙飛忙又分說:「您想啊~如果我跟她真要有啥事兒,她一個女的敢明目張胆上咱家來?」
老太太一聽這話,倒是有些認同,微微思索,緩緩點頭,呢喃道:「這……倒也是。」 如果真有關係,反而得要避嫌。正因為還沒啥關係,才堂而皇之湊上來。
不過老太太也沒這麼容易糊弄。
蒼蠅不叮沒縫的蛋,既然胡四娘敢湊上來,定然跟趙飛脫不了關係。
她「哼」一聲,沒好氣:「老三,你也別跟我來這套。跟他有沒有關係,你自個兒心裡有數。我可把醜話說頭裡,這些女人,你自個兒都給我梳攏好了。你在外邊樂意咋地我不管,要是鬧出么蛾子給我整到家裡來,我可饒不了你。」
趙飛鬆一口氣,情知老太太這是懶得管他,只是眼不見心不煩,連忙答應下來。
趁機又岔開話題,抻脖子往外屋廚房瞅一眼:「咱家有啥吃的沒有?我餓了,下火車還沒吃飯呢~」
老太太終究還是心疼孩子,一聽這話,撇了撇嘴,麻利起身下地,到廚房去做飯。
趙飛聽到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的動靜,這才徹底放心。
可一想到胡四娘,他不由得咬咬牙。
他知道胡四娘的心思,包括整個胡家的心思,這在之前胡四娘都已跟他挑明了。
而且該說不說,胡四娘這小娘們雖然結過一次婚,但是年齡不大,長得確實沒得說。
要說趙飛一點不心動,那是假的。 只是要不要拿下這女人,他心裡還真一直沒做決定。
一個是最近這段時間事情實在不少,根本沒騰出時間,去仔細思忖這事。
再有一個,趙飛還有些顧忌,主要是胡家的背景實在有些複雜。
這令胡四娘跟趙飛身邊其他女人,有本質區別。
在此之前,趙飛雖然拿下了張雅和吳慧芳,但她們基本沒有複雜社會關係,就是孤身一人。
除了趙飛,再沒別的指望。
王小雨雖然有背景,但她家都在體制內,行事作風,有跡可循。
唯獨胡四娘。
胡家本身是江湖出身,背景異常複雜。
真要收了胡四娘,日後必然也要跟胡家牽扯不清,怕是會有麻煩。
想到這,趙飛眼睛微眯,腦子裡又浮現出胡三爺。
這一趟去京城,先趕上吳強被殺。 再到後來,劉雲給他送來這份資料,追根究底,都是吳家當年從先秦古墓里弄出來的秘術。
而胡三爺作為曾經跟吳家上輩平起平坐的人物,肯定知道一些情況。
趙飛不由暗忖:等回頭非得找個機會,跟胡三爺仔細問問。
他正想著,老太太麻利地從廚房端了一碗熱湯麵進來,咣當一聲,放到桌上。
趙飛瞅見,連忙收攏心思,嘿嘿笑著湊上去,賤兮兮拍了幾句馬屁,操起筷子吸溜起來。
又過片刻,趁熱把一碗麵條連湯帶水全都吃完。
趙飛也沒在家多待。
這一趟回來,他坐的是軟臥。
雖然說舟車勞頓,但趙飛重生之後,本身體質遠遠超出尋常人,倒也不覺勞累。
此時吃飽喝足,精神頭更足。
在家稍微坐一會兒,跟老太太說幾句話,下午就徑直出門,騎著自行車直奔花鳥魚市去找陳老歪。
今早上,趙紅旗並不知道趙飛提前回來上班,直接把摩托車騎走了。 趙飛這趟出去,騎的是趙紅旗的自行車。
吭哧吭哧,來到花鳥魚市。
因為不是周末,市場裡基本沒什麼人。
趙飛也沒存車,直接騎到陳老歪店鋪門口停下。
咔一聲,鎖好車,推門進去。
剛想叫陳老歪,卻微微一愣。
陳老歪的店鋪面積不大,進門一覽無餘,卻沒見陳老歪。
反而在店鋪裡邊的櫃檯邊上,看見兩個女人。
其中一個,正是陳老歪的姘頭楊金鳳。
自從陳松被趙飛弄到安全局去上班,陳老歪就堂而皇之把楊金鳳弄來,名義是幫看店。
而另一個人,讓趙飛有些意外,跟楊金鳳湊在一塊兒,聊得熱火朝天的,竟然是胡四娘。
兩人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胡四娘微微側身,淺笑著,低聲說。
楊金鳳把腦袋湊過來,眉飛色舞地聽著。
直至門口這邊有動靜,倆人才不約而同扭頭過來,看見趙飛,全是一愣,當即也不說了,連忙緊走幾步迎上來。
楊金鳳在前,笑著道:「趙科長您來啦。老陳剛上外頭去了。您先坐,我給您倒杯茶。」
趙飛點點頭,倒也沒客氣。
雖然心知楊金鳳是陳老歪的女人,但此時在店裡明面上就是職員,趙飛也不用太理會。
至於陳老歪上外頭,大概就是上廁所,用不多久就回來。
趙飛徑直走到店內。
胡四娘跟在楊金鳳身後,等她去泡茶,湊上來。
也不說話,只拿眼角餘光瞥一眼背對這邊的楊金鳳,冷不防一挺胸脯。
不輕不重的在趙飛胳膊上碰一下。
趙飛瞬間感覺到手臂上傳來一陣綿軟觸感,不由得一愣。 沒想到這娘們一上來就放大招。
他當即皺眉往後退一步,沉聲:「胡同志,請自重。聽說前天你上我家去了?」
胡四娘被趙飛提到這茬,並沒有狡辯。
對趙飛的反應也沒太意外,只是微微低著頭,可憐巴巴地小聲說:「我錯了。」
這三個字,卻把趙飛弄了一噎。
本來他醞釀了不少話,打算等胡四娘開口辯解,就直接懟回去。
誰知這娘們兒不按套路出牌,上來直接認錯,跟受氣包似的,軟綿綿。
這還讓他咋辦!
趙飛不由得深吸一口氣,情知面前這娘們段位不低,不好拿捏。
乾脆也不說話,直接從胡四娘身邊繞過去,走到屋裡茶台旁坐下。
胡四娘則跟小媳婦似的,乖乖在他身後兩步跟上。
旁邊楊金鳳嘴裡說著去泡茶,其實眼睛餘光一直注視著這邊。 剛才兩人反應,她全看在眼裡,心裡暗暗吃驚。
她可知道胡四娘的身份,也知道胡家在整個行裡邊的背景和實力。
在這之前,楊金鳳還有點奇怪,最近這段時間胡四娘怎麼有事沒事就上這兒來找她說話,她還特地跟陳老歪提過這事。
陳老歪只是嘿嘿直笑,賣關子也不說,只跟她說「過兩天就知道了」。
現在看來,這哪是來找她的,分明是沖趙飛來的。
楊金鳳是聰明人,不然這些年陳老歪身邊女人來來去去不少,卻唯獨她能留到最後。
心念電轉,便決定送胡四娘一個人情。
她把水和茶葉拿到茶台那邊,卻並沒繼續泡茶,笑著沖趙飛道:「趙科長您看,老歪出去都半天了,也不知道幹啥去了,我出去找找他。」
說著又跟胡四娘道:「四娘你幫我照看照看。」
胡四娘答應一聲,瞬間就明白楊金鳳的用意,沖她投去一個感激微笑,把熱水和茶葉都接過來。
楊金鳳轉身出去,屋裡便只剩胡四娘和趙飛。
胡四娘卻沒急著說話,默默把茶沏好,雙手端著茶杯,送到趙飛面前。 又說道:「我錯了,不該不跟你打招呼就上你家去。別生氣了,好不好?你想怎麼罰我都成。」
說著這話,舉著茶杯,微微低下頭,露出纖長雪白的脖頸,腦袋微微往旁歪著,整個人顯得格外溫婉。
趙飛瞅見,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滯。
心裡暗暗感慨:胡四娘還真是個天生的狐媚子。
趙飛身邊幾個女人,單就顏值身材來說,真就沒一個差的。
只是顏值高並不等於就有女人味。
這方面,張雅和王曉雨就差多了。
一個是單臂能扛半扇豬的壯士,一個是能拿螺絲刀捅人的狠人。
要說,也只有吳慧芳,從小學戲,一顰一笑,都流露出一股嫵媚勁,尤其是那眼神儀態,有時候往那一站,啥也不說,只一個眼神就能把人撩撥得心臟怦怦直跳。
可非要跟胡四娘比,吳慧芳還是差了一籌。
胡四娘這一身狐媚子本事,壓根就不是學的,而是天賦。
不僅勾人,還更自然,一點演的痕跡都沒有。 不過趙飛畢竟不是一般人。
尤其重生之後,心態更有微妙變化。
男女之間的關係,本來就是一場博弈,情知這種時候必須得端住。
胡四娘,或者說胡家,趁他出差去他家送禮,本身就是一種試探底線。
如果這回輕飄飄過去,胡四娘這娘們肯定順杆往上爬。
趙飛沒給她好臉色。
哪怕胡四娘此時魅力全開,趙飛也仍冷著臉,半天沒說話,也沒去接胡四娘遞過來的茶。
胡四娘就這樣低頭站著,舉著茶杯,動也不動。
趙飛眼睛微眯,視線在茶杯和她端著茶杯的手上掃過。
心裡不由「嘖」一聲:這娘們倒也夠狠的。
剛才沏茶的水雖不是剛燒開的,但溫度一點不低。
胡四娘沏完就端到他面前,此時茶杯里熱水溫度透出來,正燙著手。 她卻動也不動,硬是咬牙忍著,捧著茶杯。
趙飛跟胡四娘握過手,知道她手上沒什麼老繭,此時怕是已燙得不行了,還能忍住。
但趙飛並沒心軟,任由她捧著茶杯站著。
直至過了三四分鐘,陳老歪和楊金鳳從外邊回來。
店鋪門口塑料門帘被人撩開,發出一陣「嘩啦啦」的聲音。
趙飛聽聲看去,見兩人從外邊進來,情知剛才他們肯定故意在外邊待了一會,給他和胡四娘留出時間。
只是陳老歪和楊金鳳並不知道,這反而害苦了胡四娘,讓她平白多端半天茶杯。
好在這時候茶溫倒是降下去了。
因有人進來,趙飛沒再繼續為難胡四娘,從她手裡接過茶杯。
剛才這半天,胡四娘一直舉著茶杯低著頭,已經累得夠嗆,加上茶杯燙手,此時趙飛接過去,她不由得鬆一口氣,驀地縮手。
趙飛目光敏銳。
就在她縮手的瞬間,視線掃過去,已發現胡四娘幾個手指肚被燙得通紅,估計等下回去,怕是要出水泡。 不過胡四娘並沒任何不自然,反而面帶微笑,衝進來的陳老歪和楊金鳳點點頭。
趙飛看在眼裡,不由暗點頭。
胡四娘這娘們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比,不僅遇事能忍,還相當沉穩。
更重要的是臉皮厚,讓人看見出糗,還能若無其事。
剛才陳老歪和楊金鳳進來,隔著門口都看見她舉著茶杯給趙飛敬茶。
趙飛對胡四娘的評價又拔高一層,同時也對她多了幾分防備。
等陳老歪和楊金鳳都走過來,趙飛沉聲道:「胡同志,楊姐,我跟老舅說點事。」
兩個女人心思通透,看出趙飛有正經事,都沒敢糾纏,連忙退出去。
屋裡只剩趙飛和陳老歪。
陳老歪隔著茶台坐到趙飛對面,本來臉上還帶著笑容,等楊金鳳和胡四娘出去,還想調侃幾句胡四娘的事。
但看趙飛神情嚴肅,他也收起笑容。
趙飛沒廢話,開門見山道:「老舅,還記得我這次去京城之前跟你提過的事嗎?」 陳老歪眼睛一亮,連忙點頭,身子前傾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那事兒已經有眉目了?到底咋弄,你只管說,老舅全聽你的。」
經過這些天,陳老歪早想好了。
他混江湖混了一輩子,到現在也攢下了不少家底,卻始終上不得台面。
原先他認了,覺著這輩子也就這樣,守著這店鋪,把希望都寄托在兒子身上。
按照趙飛之前給他畫的道,陳松調到安全局去,再考個成人自考。
有了學歷,再加上將來趙飛幫襯,自然有機會往上爬。
但是現在,趙飛給他擺出了另一條路。
不用等兒子那輩,他這一輩就有機會搖身一變,穿上官衣。
這讓陳老歪心裡一百個樂意。
趙飛好整以暇道:「老舅,基本定了。這趟我去京城。」
陳老歪眼睛更亮,雙手按著木茶台,因為用力過大,手背青筋都突起來。
只是趙飛沒具體分說,他也不好多問。 趙飛繼續道:「這次上級給我分派了新任務……」
陳老歪一凜,插嘴道:「新任務!啥任務?」
趙飛道:「上級打算讓我單獨拉出來,成立一個專門面對北邊大俄的貿易公司。」
趙飛也沒隱瞞,巴拉巴拉撿著能說的,把眼下情況跟陳老歪說了一遍。
等趙飛大致說完,陳老歪眼珠子瞪得老大,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本身就是走北邊這條線的,最清楚什麼貿易公司,就是一個幌子。
現在國內跟大俄根本沒正規貿易渠道,所有貨物流通,基本全是走私。
趙飛卻要單獨成立這樣一個單位,不僅有正規手續,還有官府背書。
這他媽……陳老歪腦子轉了幾轉,也沒找出個合適的形容詞。
趙飛容陳老歪思索片刻,正色繼續道:「老舅,等新單位成立後,我會把貿易這塊業務單獨拉出來,再成立一個子公司掛靠在我這。打算讓朱飛龍當經理,你當副經理,給我看著他。能不能行?」
之前趙飛去京城,曾給陳老歪透過一些這方面的意思,只是沒明說。
此時把所有事情全擺在檯面上。 陳老歪眼睛一亮,當即二話不說,砰砰拍著胸脯:「那肯定行啊!小飛你放心,我保證……」
陳老歪根本不在乎什麼讓朱飛龍當正職、他來當副職。
而是趙飛那句「給我看著他」,這要放在過去,可就是監軍,是正兒八經自己人才能幹的活。
這些年,陳老歪心裡非常清楚,單就做生意這塊,他的能力和眼界,都遠比不上朱飛龍,差距還相當大。
別看他倆現在做的好像差不多,朱飛龍比他賺的也多不了多少。
但陳老歪內心清楚,他能賺這些,是只能賺這些。
而朱飛龍,是因為正策卡著。
如果能放開,有更大平台,朱飛龍絕對能一飛沖天。
隨後陳老歪更是一番表態,趙飛點頭,又喝口茶,潤潤嗓子道:「老舅,這兩天你先等我消息。到時候我把朱飛龍叫上,咱們仨人一起碰頭,再說其他細節。」
陳老歪連忙點頭,心潮澎湃。
見趙飛把事說完,心念電轉,忙又問道:「對了,小松那邊……」
趙飛挑眉:「小松咋了?」 陳老歪道:「原先你在安全局那邊,他奔著你去。現在你要調出來,你看……」
趙飛笑著道:「小松那邊看他自己吧~我雖然出來了,但編制還在局裡,我這邊的任何情況直接對李局長負責。以後小松在局裡我還能照應,這點你放心。」
陳老歪這才稍微鬆一口氣。
趙飛抬手看表,站起身:「行了老舅,今天我來就為說這事,我先回去了。」
陳老歪也忙跟著站起來,挽留道:「著啥急呀!等晚上吃口飯再走唄。」
趙飛擺擺手道:「不了,出差這幾天還有不少事等著呢。走了。」
陳老歪見趙飛態度堅決,不是客氣,也沒極力挽留,只點點頭,又往外送。
趙飛一邊走一邊叮囑:「老舅,這幾天你也好好想想,看大鵝那邊業務有什麼可以展開的,別全指著朱飛龍,也給他點壓力。」
陳老歪連忙點頭,送趙飛從店裡出來。
剛到門口,趙飛腳步一頓,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轉身跟陳老歪道:「對了老舅,你這邊還有沒有汽車?想法子給我弄一輛。」
陳老歪愣一下。 趙飛分說道:「以前在機關,怕影響不好,不能太招搖。現在成立新單位,最好能搞一輛汽車,用著方便,也是個門面。」
陳老歪「嘖」了一聲,微微皺眉道:「這事鬧的,我倉庫那輛奔馳前兩天剛運走,要不然……」
趙飛不等他說完,擺擺手道:「那車不行,太扎眼了,開出去容易讓人議論。弄一輛普通點的轎車就行,上海牌的,或者伏爾加,都可以。」
陳老歪想了想道:「也行,我想想法子,看誰手裡有現貨。」
趙飛點頭,也沒再細問,沒問價錢。
陳老歪也沒提。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外邊馬路牙子邊上。
胡四娘和楊金鳳正站在一起說話,時不時往店門這邊打量。
看見趙飛和陳老歪出來,兩個女人立即轉身迎上來。
楊金鳳自動站到陳老歪身邊。
胡四娘則到趙飛身邊,小聲道:「上我家那邊去坐坐唄?我爸前天剛弄來幾斤今年的新茶。」
趙飛瞅她一眼。 本想回絕,但心念一轉,又想起吳強的事。
之前他就想到,跟胡三爺打聽吳家一些情況,現在既然來了,索性不等下次。
乾脆點點頭,說一聲「好」。
胡四娘本就是提議,沒太指望趙飛能答應下來。
畢竟之前她去趙飛家有些越界了,雖剛才敬茶賠禮道歉,趙飛最後也把茶喝了,但總是有些芥蒂。
見趙飛同意,胡四娘一喜,連忙跟陳老歪和楊金鳳道:「陳老闆,金鳳姐,我這邊先回去了。」
趙飛也跟陳老歪揮揮手,隨胡四娘一起走遠。
等他倆走遠,楊金鳳看著二人背影,不由得有些感慨,小聲沖陳老歪道:「你這外甥還真是……厲害!胡家這四丫頭,多眼高於頂的人物,在他面前卻跟個小打兒似的。」
陳老歪撇撇嘴,得意道:「這有啥的,我跟你說,就老胡家這個情況,趙飛還真未必瞧得上胡四娘。」
楊金鳳嘆道:「這倒也是,我就是有些感慨……」
陳老歪撇撇嘴道:「感慨個屁,你懂個啥?這就是權力,如果小飛不是安全局的科長,你看胡家這丫頭還是不是這個態度。」
楊金鳳「嘖」一聲,點點頭:「倒也是。」 ……
另一頭,趙飛跟胡四娘並肩往花鳥魚市里繼續走,來到胡家在街上最大的一間鋪子。
進去之後,店裡也是沒人。
七姑娘正在櫃檯里百無聊賴,一隻手托著腮幫,另一隻手翻一本舊雜誌。
聽見有人撩門帘的聲音,一抬頭發現是趙飛和胡四娘。
不由吃了一驚,猛地從櫃檯後站起來,脫口叫道:「趙飛!」
胡四娘當即一瞪眼,斥責道:「沒禮貌!」
七姑娘頓時撇撇嘴。
胡四娘沒死揪著,繼續問:「爸在裡邊呢?」
七姑娘「嗯」一聲,沒敢再放肆。
趙飛也沒理她,跟胡四娘穿過店鋪過道,來到鋪子後邊的院子。
進去後,胡四娘先喊一聲:「爸,趙科長來了。」 這裡雖不是胡家本宅,但格局大差不差,只是面積稍微逼仄。
胡三爺聽到,立即從北房裡快步跑出來。
穿一身青灰色對襟練功服,出門緊走兩步,下三級台階,迎上前來,笑著道:「趙科長,稀客稀客,趕緊裡邊請。」
說著把趙飛讓到裡邊。
趙飛沒客氣,進屋簡單寒暄。
胡三爺道:「趙科長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這兒正好剛弄來二斤今年新茶,特地讓人從浙省帶過來的。你要早來兩天,還真嘗不到。」
說著又沖胡四娘道:「四丫頭,趕緊去把茶拿來。」
趙飛不由一笑,瞅一眼胡三爺和胡四娘,心說這父女倆倒心有靈犀,都拿茶葉說事。
索性笑道:「三爺客氣。剛才四娘也說,您這兒有好茶,我這不就過來叨擾了。」
胡三爺愣了一下,旋即哈哈一笑,假裝瞪胡四娘一眼:「這丫頭真是……」
說到這句,脫口想說「女大不中留」,只是話到嘴邊,又覺著不大妥帖,忙咽回去,有些噎住,轉又哈哈一笑遮過去。
胡四娘則乖乖退到旁邊,轉身到東屋。 不一會兒,捧著一個精緻的紅木盒子出來。
盒裡茶葉用紙包著,端過來,一打開,頓時散出一股茶香。
趙飛對茶其實沒什麼研究,也沒特別高品位。
不過他也沒一上來就直奔主題。
先跟胡三爺閒聊幾句,等胡四娘把茶沏好,倒了兩杯分別放兩人面前。
趙飛伸手端起來,頂著熱氣淺呷一口,才好整以暇,說起正事:「三爺,有個事兒,想跟您請教請教。」
胡三爺也剛淺喝一口茶,當即臉色一整,把茶盞放到桌上,微微坐直,一臉正色:「趙科長請說。」
旁邊胡四娘心頭一動,有些恍然大悟。
難怪剛才她一提,趙飛就答應過來。
她還有些奇怪,當時就猜測趙飛可能有什麼事。
此時話說到這,還真讓她給猜對了。
尤其又見趙飛頗為正式,雖然不知道具體什麼事,心也跟著提溜起來。 主要是以趙飛現在的職務和身份,胡四娘並不知道趙飛馬上要從安全局調出來,但僅憑安全局科長這一個身份,能令趙飛如此重視,肯定不是小事。
胡三爺也很鄭重:「趙科長,您請說。」
趙飛道:「三爺您是倒斗行的前輩,肯定知道不少行業秘聞。」
說著雙目灼灼,注視著對面胡三爺。
胡三爺不由一愣,沒想到趙飛會扯到這個。
趙飛的態度,本就讓他有些忐忑,此時心裡愈發不安,卻更不敢敷衍,只能點頭:「老前輩不敢當。但關於倒斗這一行……老朽倒是知道一些,不知趙科長有什麼疑問?」
趙飛道:「三爺聽沒聽過,先秦時期有一種能讓人長生不死的秘術?」
胡三爺瞬間臉色大變。
反倒旁邊胡四娘一臉詫異,看樣子似乎並不知道。
而胡三爺的反應,讓趙飛更篤定,他肯定知道內情。
下一刻,胡三爺表情恢復如常,隨之苦笑。
情知沒法遮掩,喉結上下滾動,發出「咕嚕」一聲,咽下一大口唾沫,反問道:「趙科長,您這是……從哪兒聽說的?」 趙飛沒賣關子,答道:「三爺應該還不知道,吳強已經死了。」
胡三爺心裡一凜。
之前他被吳家兄弟綁架,最後到那座金代古墓里。
吳森幾人死在裡頭,吳強僥倖逃走,最後失蹤。
現在趙飛當面說出吳強死了,還突然問他先秦秘術。
胡三爺長嘆一口氣,緩緩搖頭,感嘆一聲:「吳家……還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說著抬起頭,迎上趙飛視線,篤定道:「你說這事,我確實知道一些,但是什麼長生不死……都是無稽之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