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錢、人、房子
趙飛從花鳥魚市出來，已是下午三點多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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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騎著自行車，心不在焉，腦子裡還在回想剛才胡三爺說那些吳家舊事。
聽著雖然有些離奇，卻也有幾分可信。
吳家的事，最早還得追溯到解放前。
那時候吳家如日中天，在倒斗行里，尤其是南方，算是道上非常著名的大家族。
全家上下人丁興旺，三代男丁總共有二十多人，這些人基本都是能下地的好手。
然而三九年，吳家當時的當家吳春來，帶人下了一個長沙附近的，先秦時期，楚國古墓，就出了事。
據胡三爺說，那次吳家傾巢而出，下了血本，卻遇上了非常罕見的旱魃。
最終吳家死傷慘重，元氣大傷。
趙飛聽著覺得有些玄乎，也並不懂胡三爺說的旱魃到底是什麼東西。
如果非用科學解釋，只能歸咎於墓里多年積累的濕氣，形成了極其陰毒的毒瘴，造成吳家那麼多人死傷都是中毒。
至於旱魃或者殭屍，只能是中毒之後的幻覺。加載中... 乾脆將其歸咎於封建迷信，根本沒有科學依據。
趙飛嘴上雖沒說，心裡卻暗暗思忖：還真不是完全沒有科學依據。
不由想起之前劉芸給他的那份，辛普森基金會的研究報告。
雖說長生不老有些誇張，但根據這份研究報告的內容，通過吳家提供的方法，加上現代醫學輔助，竟的確能達到延長壽命的效果。
至少在實驗報告上，用於實驗的大白鼠，使用這種方法可以使大白鼠的壽命平均增加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
若按人類七十歲壽命計算，就是六年到八年時間。
這已經是相當可觀的成就。
不過關於這些，趙飛並沒跟胡三爺透露。
此時趙飛一邊思索，一邊騎著自行車前往工業大學。
當晚他也沒回家，就在張雅那邊過夜。
直至第二天一早，來到單位。
趙飛到辦公室。 剛坐下，就迫不及待把那份資料又拿出來。
昨天他在張雅那裡，到後半夜還在思索胡三爺那些說辭，心裡更惦著這份資料。
此時拿出來，格外仔細閱讀。
通過胡三爺，知道吳家過往情況，再讀這份資料似乎多出幾分領悟。
然而就在這時，猛然一陣鈴聲。
趙飛聚精會神，被嚇一跳。
驀的一抬頭，看向桌上電話，伸手接起來，「餵」了一聲。
電話那邊竟是李局長，詫異道：「局長，您到家了？」
說又抬頭往牆上掛鍾看去，時針已指向十一點。
剛才他讀這份資料，不知不覺快到中午了。
電話那邊，李局長聲音洪亮道：「回來了，剛下車。你現在上樓，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趙飛意外道：「您沒回家，在單位呢~」 李局長沒解釋，直接把電話掛了。
趙飛原以為，李局長這趟回來，怎麼也得先回家休息半天，沒想到下火車直接就奔單位來了。
撂下電話，把桌上那份資料放到抽屜里鎖好，出辦公室，徑直上樓。
三樓，李局長辦公室。
趙飛剛進門，就看見李局長在辦公桌後邊坐著，正用手捏著鼻樑。
見趙飛進來才把手放下，深吸口氣，打起精神。
趙飛看出，李局長相當疲憊，兩眼帶著淡淡的黑眼圈。
心裡暗道：領導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只怕李局長這趟去京城，除了趙飛這些事，還有別的事，壓在他身上，壓力相當大。
李局長抬手一指沙發，說一聲「坐」。
趙飛跟李局長的關係早就到了一定的程度，答應一聲，坐下，問道：「局長，您回來先歇歇，啥事也不急在這一時，別把身體累壞了。」
李局長擺擺手，笑著：「我手頭一大堆事呢，可不敢歇。」 說著收起笑容，身體往椅背上一靠，視著趙飛沉聲道：「昨天回來前，領導特地給我打了電話，提到你這邊，要加快進度，儘快進入正軌。」
趙飛心頭一緊，正色道：「局長，您放心，我明白。」
恍然大悟，難怪李局長下火車就馬不停蹄來了，原來是上邊逼得緊了。
不過趙飛也沒亂陣腳。
自打在京城見到部里大領導，了解八零二三計劃之後，他也一直在思忖籌備。
此時聽出李局長急迫，心裡更有數。
卻一臉難色道：「不過，局長，萬事開頭難，一個單位從無到有，您最知道多不容易……」
趙飛巴拉巴拉說一大堆。
李局長瞬間明白，趙飛這是跟他哭窮。
不由哭笑不得，不等趙飛說完就打斷道：「行了，行了，你小子少他媽跟我來這套，想要錢，是不是？」
趙飛嘿嘿一笑，倒也沒避諱，撓撓後腦勺算是默認。
李局長道：「你也別廢話，這回上邊為你這個事，撥了五萬塊錢專項經費。我這裡再給你添兩萬，一共湊七萬塊錢。就這些，夠不夠，你小子自個掂量辦。要是缺了也別找我，自個兒想轍。至於人手問題……」 說到『人』，李局長略微停下，思忖。
趙飛心跟著提溜起來。
其實錢方面，他還不太擔心。
要說搞錢，趙飛也有不少手段。
而且手上還有朱飛龍和陳老歪這兩張牌，只要把架子支起來，利用兩人現有渠道，很快就能把資金運轉起來。
現在更關鍵的，反而是新單位的人手問題。
主要是看李局長這邊，能容忍他帶走多少人。
李局長也心知肚明，提到敏感問題，想了想道：「小趙，我這裡人手也不寬裕。這樣，你們二科除了你，最多挑四個人。其他的我給你批條子，你到部隊自己去挑。怎麼樣？」
趙飛心下權衡，情知這條件已相當不錯了。
他知道李局長的難處。
安全局也是草創，相當缺人手。
現在把趙飛單拉出去，等於把剛支起來的二科又打散了。 不過張嘴三分利，不給也夠本。
趙飛雖心知肚明，仍道：「局長，就給四個人，是不是少了點？」
李局長一瞪眼道：「你少得寸進尺！四個人不少了，再多二科就散了，你讓我咋辦？」
趙飛看出李局長鐵了心，情知多說無益，四個人已是李局長極限。
但讓趙飛就此作罷，他也不甘心。
眼珠一轉，立即又提條件：「局長，這錢和人，雖然差點意思，也就這樣了。但……」
李局長不由挑眉，戒備道：「你又想起啥么蛾子？」
趙飛嘿嘿笑道：「局長，我這新單位雖然有錢有人了，可連個辦公地點都沒有，總不能讓我上大街上吆喝去。您看，咱院裡東邊還有不少辦公室空著，不如給我划過來一層，咋樣？」
沒等趙飛說完，李局長就打斷道：「你小子打住！你一個貿易公司，放到安全局院裡，算怎麼回事？」
趙飛當然知道不是一回事，就是這樣一說。
聽李局長一說，立即順杆爬，苦著臉道：「局長，那您說咋辦？」
李局長「嘖」一聲，沉吟道：「你這樣，東四街那邊有一棟解放前留下的小洋樓，占地面積不小。我印象里，好像得有一畝多地。原先歸區教育局用，去年教育局蓋了新辦公樓，正好騰出來，給你用，怎麼樣？」 趙飛眼睛一亮。
轉念恍然大悟，李局長這是早就給他找好了地方，不然不會立即想到這地方。
當即笑道：「局長，那我先謝謝您了。」
李局長沒好氣擺擺手：「行了，別扯這些用不著的。現在該準備的都給你準備好了，你小子要是再給我磨洋工，看我不收拾你。」
趙飛連忙答應：「您放心，我馬上……」
李局長卻不給他耍滑頭的機會，伸出三個手指頭道：「三天，就給你三天，把牌子給我掛上。」
趙飛倒吸一口冷氣。
不過到這一步，他也沒理由再說別的。
李局長這邊算仁至義盡了，錢、人、房子，都給準備齊了。
趙飛當即答應：「局長您放心，不用三天，兩天時間，我保證把牌子掛上。」
李局長撇撇嘴道：「你別光跟我耍嘴皮子。」
有了時間限制，趙飛也感覺到緊迫，說完正事，當即想走。 卻剛走兩步，到辦公室門口，驀地腳步一頓，又轉身回來。
李局長一皺眉：「還有啥事？」
趙飛道：「局長，您得讓我把老張帶走。」
剛才李局長雖說了可以給趙飛四個人，但那都是二科的人。
張興國雖在二科工作，可根據局裡的人事關係，編制其實在行政處。
趙飛也是剛想起來，怕後續有波折，才掉頭跟李局長提一嘴。
剛才李局長一說四個名額，趙飛心裡就有數，帶誰不帶誰。
這趟出去，苟立德肯定得帶走。
自打從供銷社出來，苟立德就已是趙飛死忠，把整個身家都壓在他身上。
至於一科的謝天成，趙飛沒想把他帶走。
主要是認識時間太短，而且謝天成性格方正，再加上有苟立德在，也不太需要謝天成這種純戰鬥人員。
再就是苟立德這段時間物色的幾個得力部下。 然而趙飛最看重的還是張興國。
這段時間，張興國展現出了非常出色的行政和後勤能力，讓趙飛相當滿意。
把張興國帶走，到新單位能省不少事。
而且成立新單位，趙飛身邊也需要這樣一個人。
除了張興國的個人能力，他還有一個身份。
來安全局之前，張興國可是李局長從市局帶出來的老人。
之前趙飛在安全局無所謂，但現在直接搬出去成立新單位，雖然仍在安全局下邊，對李局長直接負責，實際卻是獨立王國，有財政和人事權。
趙飛身邊要沒有張興國這樣的人，李局長也怕他真成了脫韁野馬。
果然，聽趙飛提到張興國的名字，李局長眼睛裡微不可察地閃過一抹滿意，旋即點頭，說一聲「行」。
隨後趙飛從李局長辦公室出來，又到隔壁去找王秘書。
把剛才李局長提到的，東四街那棟小洋樓的手續要來，還有其他相關成立新單位的手續，一共裝了三個鼓鼓囊囊的文件袋。
王秘書得李局長授意，早就準備好了。 趙飛接過，笑著沖王秘書：「謝謝王哥了。」
王秘書客氣，起身送到走廊上：「都是自家人，以後需要什麼材料，隨時找我。」
趙飛再次道謝，這才下樓。
他跟李局長雖然說定了，但具體的事還沒跟下面人說，尤其張興國和苟立德，還都蒙在鼓裡。
然而趙飛從樓上下來，往走廊上一拐，遠遠就見他辦公室門口，有人正在敲門。
敲了幾下，沒人回應，那人頗為失望，一轉身正好看見趙飛過來。
趙飛看清那人，正是王小雨。
腳下緊了幾步，迎過去。
王小雨看清是他，撅了撅嘴，瞪他一眼，站在原地沒動。
等趙飛走過去，一邊拿鑰匙開門一邊問：「找我有事？」
說話間已打開辦公室門，一前一後走進去。
王小雨在後反手把門關上，下一刻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掐在趙飛腰上，稍壓低聲音，沒好氣道：「你個臭沒良心的！昨天就回來了，還到單位來了，都沒去找我。我今天上班，聽別人說，看見你了，才知道。」 趙飛被掐得「哎喲」一聲，卻也不是真疼。
嘿嘿一笑，反手把王小雨抱住，先不說話，吧唧一口，親完才解釋道：「昨天有事，實在沒來得及。想著今天上班來找你，誰知道剛才李局長又打電話叫我上去。」
王小雨撇撇嘴，「哼」一聲：「你就能糊弄我。」
趙飛也看得出來，她並沒真生氣。
王小雨臉頰一紅，小聲道：「對了~今晚上，上我那去。昨天我小姨弄了一個老大的螃蟹，養在盆里，還活著呢。」
說著相當誇張地比劃一下，感嘆道：「也不知道是啥螃蟹，居然長這麼大，滿身是刺，怪嚇人的。」
趙飛詫異，看她比劃的大小，居然比臉盆還大，問道：「帝王蟹？」
王小雨一愣，恍然大悟道：「對，就是帝王蟹！我小姨好像提了一嘴，我都沒太記住。你咋知道的？」
趙飛噗嗤一笑：「切，瞧不起誰呢？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走？以後多讀點書吧。」
王小雨氣的一跺腳，叉著腰斥責：「你啥意思？嫌我讀書少？你好意思說！」
趙飛哈哈一笑，又跟她逗兩句，卻正色道：「不過今兒晚上怕是不行。」
王小雨一愣，不由有些氣惱。 但看趙飛神色嚴肅，心裡又一凜，忙湊上前問：「咋了，出啥事了？」
趙飛「嘖」一聲道：「我這邊有點情況，可能要調走了。」
王小雨瞬間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顧不上小聲，脫口叫道：「你說啥？調走！到底出啥事了？」
按說趙飛才到安全局沒多長時間，又連著立了大功，找到七十噸黃金，還跟李局長一起去京城見了部里的大領導，正是提拔重用的前兆。
王小雨完全想不通，怎麼突然就要調走了。
趙飛也沒瞞她。
從安全局獨立出去成立新單位的事，並不需要保密。
當即把情況都跟王小雨說了。
王小雨聽完，相當不可思議，情知不是壞事，鬆一口氣之餘，又是擔心道：「你走了，我咋整？」
趙飛伸手從前往後撫一下她頭髮。
情知王小雨肯定想跟他去，但趙飛沒想讓她立即摻和進去。
之前把王小雨從供銷社調到安全局來，就已有些越界了。 不過那時兩人還沒有更深入的男女關係，趙飛幫她也理直氣壯。
可現在兩人的關係突破了那一步，再這樣做未免有些心虛。
而且更主要的是，王小雨從供銷社調到安全局還沒多久。
現在趙飛成立新單位，王小雨立刻也跟過去，就太明目張胆了。
趙飛又是規勸，讓她再等等，好不容易把王小雨哄好。
誰知王小雨眼珠一轉，提出新要求：「既然這樣，晚上我把螃蟹送你家去吧~那麼大一個螃蟹，我一個人吃不完，正好讓大姨嘗嘗鮮。」
趙飛一聽王小雨要把帝王蟹帶到他家去，就能想拒絕。
上次借學車的機會，王小雨去過他家一趟。
當時老太太明里暗裡點過趙飛，要注意影響。
後來王小雨也識趣，沒再去趙飛家。
但是現在，情況有變。
王小雨已經離婚，沒了之前那些桎梏。 這次趁機又要去，也是想在趙飛家裡人面前刷一刷存在感。
她心裡清楚，以她和趙飛的情況，將來大概不會有什麼結果，但她希望趙飛家裡人能知道她，尤其是趙飛母親。
此時正好是個機會。
趙飛猜出她意思，但剛說了不少好話，倒也不好回絕。
況且王小雨還是給他送好東西。
趙飛索性點頭：「那行~等下班，我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