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大買賣?有多大
趙飛拿著電話,見王璐璐從辦公室出去,才沖電話那邊「餵」了一聲。
隨後就聽電話那邊傳來赤木靜子的聲音:「趙桑,恭喜。聽說你的第一批貨已經運出濱市火車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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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飛一聽,先是眉梢往上微微一挑,沒想到赤木靜子的消息會這樣靈通。
但隨即釋然。
之前朱飛龍組織貨物不是什麼秘密,只要有人稍微留心,這種事根本瞞不住。
趙飛沖電話淡淡道:「赤木小姐客氣,不知赤木小姐找我有什麼事?」
赤木靜子道:「趙桑,我的確是有些事,不知道現在到趙桑那裡是否方便?」
趙飛情知赤木靜子找他,多半還是上次提到的合作的事。
在那之前,趙飛雖然已經跟李局長和上級請示過,並且也得到了首肯,卻始終沒付諸實施。
主要因為大鵝那邊彼得·羅曼諾夫始終沒回信,趙飛不確定國內到大鵝的走私線路什麼時候才能恢復通暢。
不管跟赤木靜子談成什麼,都是虛的。
但是現在,卻不同了。 隨著走私線路恢復,有些事的確可以拿到檯面上來談。
趙飛笑著道:「赤木小姐要來,我當然隨時恭候。」
隨即兩人又客套兩句,結束通話。
趙飛把電話聽筒緩緩撂回到電話機上,轉身走到窗邊,隔著窗戶,往外看去。
腦子裡則回想上次跟赤木靜子見面的情形,還有當時談的那些事,兩千台彩色電視機,三千台高檔收錄機。
這一次赤木家的手筆不小。
這些東西真要是運到大鵝轉手出去,利潤不說三倍,至少也得兩倍有餘。
最主要的是,這些東西對於趙飛來說,根本不需要出一分錢囤貨,他只要負責運輸就行,等於是空手套白狼的買賣。
只是趙飛想來想去,總覺著這個買賣只怕沒那麼簡單。
他一邊想著,一邊從兜里摸出煙,卻也沒點著,只是在手指尖擺弄著,大腦繼續思忖。
不知過了多久,桌上電話鈴聲又響起來。
趙飛回過神來,轉身接起電話「餵」了一聲,聽到電話那邊是張興國的聲音,說是赤木靜子來了。 趙飛沖電話裡邊道:「那行老張,你讓她上來吧。」
這次趙飛並沒有把赤木靜子安排在公司一樓的接待室接待,而是直接讓赤木靜子到他辦公室來,也算是待遇有了提升。
又過一會兒,赤木靜子從外邊的樓梯走上來。
趙飛提前打開辦公室的門,禮貌性地在門口迎候。
只見赤木靜子今天穿了一身淺藍色的套裙,仍是頗為端莊。
從樓梯上來,距離辦公室門口還有幾米,便露出淺笑,提前伸出手,叫了聲:「趙桑。」
趙飛也是一笑,往前迎了一步,跟她握了握手。
隨即兩人往屋裡邊走。
赤木靜子隨著走進辦公室,視線掃視,稍微打量,半開玩笑的道:「趙桑這辦公室可不大好進呢~」
趙飛一笑,也沒解釋。
直接把赤木靜子讓到沙發這邊,說一聲:「請坐。」
又問道:「赤木小姐喝什麼茶?」 赤木靜子依然端著她那副京都貴女的架勢,衝著趙飛微微點頭道:「趙桑不用客氣,客隨主便。」
趙飛也沒再多言,轉身往裝茶葉的柜子邊上走去,一邊走一邊道:「那就喝普洱吧,上次我家一位長輩特地從南方帶回來的,這種茶在北方可不容易喝到。」
赤木靜子聽後不由露出驚訝表情,拿腔作調的抬起手,遮住稍微張開的嘴,驚訝道:「太厲害了!是滇南的普洱茶?」
趙飛拿出茶餅,不由瞅她一眼:「赤木小姐知道普洱茶?」
說著拆開包裝,拿出錐子往外撬茶餅。
趙飛這一餅普洱茶,還是上次去齊家齊春雷給他的,正好讓他此時拿來待客。
赤木靜子點頭道:「我的父親一直非常推崇東大的茶道,對於各地盛產的茶葉還算有些了解。我從小耳濡目染,知道一些,倒是讓趙桑見笑了。」
趙飛哈哈道:「那敢情好,我這好茶總算沒辱沒了。」
說著將撬下來的一塊茶放到茶杯里,倒上開水沖泡,轉又換水再沏。
隨後把一杯推到赤木靜子面前,說聲:「請用。」
赤木靜子頗為正式地正了正身子,雙手接過茶杯端到面前,仔細端詳一下茶湯的顏色,才淺呷了一口,隨即贊道:「好茶。」
兩人一番客套,這才進入正題。 赤木靜子將茶杯放下,沉聲道:「趙桑,關於上次的事……」
趙飛也把茶杯放下,正色道:「赤木小姐的意思我明白。這件事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我自然是喜聞樂見。如今大鵝的走私路線已經重新開通,赤木小姐可以隨時發貨,我負責聯繫達利安港,隨時可以接貨,這都不是問題。只是……」
說到這,趙飛的言語一頓。
赤木靜子心裡一凜,連忙微微傾身問道:「趙桑,只是什麼?」
趙飛身體往沙發上靠了靠,疊起二郎腿道:「只是到了大鵝境內如何銷售,還得赤木小姐這邊多費心。按照你上次說的量,兩千台彩色電視機,三千台高檔收錄機,只靠我這邊的渠道的話,最多只能吃下五分之一。」
聽到趙飛這樣說,赤木靜子驀地一愣,腦子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
其實根據之前她和趙飛所說的,兩家合作直接由赤木家在大鵝的渠道負責分銷。
這裡邊根本就沒有趙飛的事,趙飛只管把貨運過去,等著分錢就行了。
怎麼此時趙飛好像完全忘了似的,又提出新的要求?
而且聽趙飛意思,不想走赤木家的銷售渠道,而是直接截留兩成貨物自己銷售。
但只一瞬,赤木靜子就反應過來。
趙飛不是忘了,而是故意而為,想從銷售上啃下來兩成。 心念電轉間,赤木靜子飛快權衡利弊。
趙飛卻沒有給她留下太多思索時間,只稍微一頓,又端起茶杯,往嘴裡抿了一口。
繼續道:「上次靜子小姐不是說了,在大鵝的銷售利潤,咱們兩家,五五分帳。」
赤木靜子「哈衣」一聲。
趙飛則搖頭道:「我這個人比較厚道,不願意占人便宜,尤其是像赤木小姐這樣有魅力的女士。所以我覺著,這個買賣利潤平分有失公允。我只要五分之一,赤木小姐以為如何?」
聽到趙飛這樣恬不知恥地說,赤木靜子不由嘴角直抽,心說:你他媽管這叫厚道?
之前他倆雖然明面上說是五五分帳,但赤木靜子心裡邊非常清楚,這個五五分帳只是個噱頭。
真正算下來,趙飛能拿到的,最多也就兩成利潤。
可如果按趙飛這樣分帳,情況又不一樣了。
趙飛說的「兩成」雖然也是百分之二十,但別忘了這些貨的貨款,趙飛可一分錢也沒出。
當然,賣了之後也不可能回款給赤木家。
這一塊等於全是趙飛白得。 真算起來,就是實打實的三成多、將近四成的利潤,落到趙飛手裡了。
一時間,赤木靜子和趙飛兩人對視,誰都沒有說話。
趙飛老神在在,時不時拿起面前茶杯抿一口。
赤木靜子則七上八下,思考權衡利弊得失。
直至過了半晌,赤木靜子深吸一口氣,嘴角擠出一抹笑,說了一聲「好」。
倒也不是赤木靜子真的好說話,實在是因為她沒有別的選擇。
從一開始她來找趙飛,就已經陷入了被動。
只要他們還想走國內到大鵝這條線,就註定繞不開趙飛,必須答應趙飛要求。
否則,乾脆誰也別干。
更主要的是,明面上她也挑不出趙飛這步棋的毛病。
畢竟之前是她主動說好,雙方五五分帳,現在說起來,趙飛還少要了,標榜自己厚道也是無可厚非。
趙飛聽到她這一聲「好」,不由得哈哈一笑,伸手跟赤木靜子握了握:「赤木小姐,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赤木小姐這邊可以隨時跟家族聯繫,儘快發貨。」 赤木靜子握手同時,擠出一抹笑。
一開始還有些勉強,但是很快她也釋然了。
不管怎麼說,這次她從東陽來到濱市,算是把這件大事給辦成了。
雖然最終讓趙飛多拿一些,但這個結果也沒有超出他們家族的底線。
更主要的是,赤木靜子心裡非常清楚,她這次來絕對不能失敗。
所以別說趙飛僅僅要了兩成貨物、將近四成的純利潤,哪怕趙飛提出更苛刻的要求,她也得考慮答應。
想到這裡,赤木靜子也放鬆下來。
兩人又簡單寒暄了兩句,便也沒什麼可說的。
赤木靜子微微起身,趙飛以為她要走,也想送客,卻沒想到,赤木靜子想起什麼,轉又坐回到沙發上。
趙飛不由詫異,不知道這女人又有什麼么蛾子,問道:「赤木小姐,還有什麼事?」
赤木靜子笑呵呵道:「倒是還有一件私事,這次我到濱市還有一個任務。」
說著打開隨身帶的女士提包。 趙飛視線落在她的提包上。
只見赤木靜子從包裡邊拿出來一個白色的信封,轉手遞到趙飛面前:「趙桑,知道我要來濱市出差,您有一位故人特地請託我給你捎一封信過來。」
趙飛不由得挑眉,視線在遞到面前的信封和赤木靜子的臉上來回逡巡。
想不出,在東洋有什麼人會給他寫信。
同時掃一眼小地圖,確認這封信沒有危險,這才伸手接過來。
在發信人欄目上掃一眼,這才恍然大悟。
信封上寫著山崎梅子的名字,正是劉梅跟隨山崎義夫到東洋之後改的名字。
趙飛意外道:「赤木小姐,你們認識?」
赤木靜子點頭:「不僅認識,說起來我和梅子還有些親戚。我的大嫂就是山崎家的女兒。」
趙飛點了點頭,但心裡卻很清楚,東洋人的親戚關係可沒那麼親近,尤其這種大家族的聯姻親戚。
不過趙飛也沒有挑破,只是又道了聲謝,卻沒急著打開信封。
跟赤木靜子道:「看來梅子在東洋過的不錯,能夠交到赤木小姐這樣的朋友。」 赤木靜子微微躬身道:「趙桑您過譽了,我和梅子也是志趣相投。」
隨即又站起身道:「既然把信帶到了,我也就告辭了,不打擾您了。」
趙飛跟著起身,把信放在茶几上,道:「我送你。」
說著把赤木靜子送到辦公室外,又下樓一直送到樓外。
看著赤木靜子坐上來時的轎車,調頭駛出院子大門,趙飛才收回視線。
心裡思忖劉梅給他寄來這封信,不知信裡邊寫些什麼。
自從之前劉梅跟山崎一夫認親,離開國內,回到東洋,趙飛幾乎把這女人忘了,覺著以後也沒什麼見面的可能。
沒想到時隔幾個月,居然又有了音信。
他一邊想著,一邊轉身回辦公室,看看信里寫些什麼。
豈料這時,剛半轉身要往裡走,卻見公司院門外邊又駛進來一輛汽車!
趙飛腳步一頓,看那輛轎車往樓前開來。
這個年代汽車本就相當少見,更何況直接開進單位來。 趙飛視線隨著汽車移動,往車裡注視,同時掃一眼小地圖。
而幾乎同時,「嘎吱」一聲,這輛汽車停在樓前。
從車裡推門下來一個人,竟也是趙飛熟人,正是野比大助。
野比大助一身深藍色西裝,他也看見趙飛,不等汽車停穩,就推門下來,踩著樓梯,小跑上來,大聲叫一聲:「趙經理!」
趙飛剛才透過車窗看清,車裡除了司機還有兩人。
跟野比大助一起下車的還有片岡玉子,也算趙飛熟人。
趙飛不由詫異,這倆人竟然跟赤木靜子走了個前後腳。
不知是巧合,還是野比大助早就來了,只是等赤木靜子走後才驅車進來。
不等趙飛多想,野比大助已經走到近前,伸出手跟趙飛握住。
趙飛跟他握了握,問道:「野比先生,這是找我有事?」
一般來說,野比大助這種身份來找趙飛,肯定提前打個電話知會一聲,不會貿然上來。
這樣直接過來相當唐突,畢竟是涉外關係,要有些避諱。 野比大助收斂笑容,正色點頭:「確實有些事要麻煩趙經理,冒昧前來,打擾您了。」
趙飛心說來都來了,擺擺手道:「野比先生太客氣了,有什麼事,到樓里說。」
說著比畫了一個「請」的手勢。
野比大助鞠躬,應了一聲。
隨後趙飛又跟片岡玉子點點頭,三人進入樓內,到二樓辦公室。
而在這時,另外一頭,坐在車裡的赤木靜子,汽車剛拐到馬路上,下意識順後視鏡看一眼。
正看見一輛汽車駛進趙飛單位大門裡。
她不由一皺眉,只覺那輛車有些眼熟。
想要看清車牌,卻是一閃而過,沒來得及。
赤木靜子跟司機問道:「高橋君,剛才那輛車你看見沒有?」
開車的高橋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一臉冷峻,不苟言笑。
聽到赤木靜子的提問,立即回答道:「小姐,看見了。那是河渡商社在濱市辦事處的車。」 赤木靜子微微皺眉。
其實剛才她也想到了,只是並不確認。
此時司機說了,那定然是沒錯。
嘴裡不由小聲嘀咕道:「河渡商社~難道是野比大助?他找趙飛想幹什麼?」
又跟司機問道:「對了,最近河渡商社有沒有什麼風聲?」
高橋扶著方向盤,仍盯著馬路前邊,卻絲毫不影響回答:「報告小姐,沒有什麼風吹草動。」
赤木靜子沉著臉道:「我聽說,河渡商社的東京總部,對駐東大代表野比大助意見很大。」
高橋道:「是的~但東大對野比大助的評價很高,將他樹立成了與東洋經濟交往的典型,影響力已經超出了河渡商社的範疇。而且外務省已經有人打過招呼,讓河渡商社不要動野比大助。」
赤木靜子聽到這裡,頗有些恍然大悟,重重點頭道:「這就難怪了。」
說著,她乾脆在汽車后座轉過身,跪在座椅上,往趙飛單位的門口望去。
嘴裡輕聲道:「趙飛,希望你可別讓我失望。在我計劃里,你可是重要一環。」
與此同時,趙飛辦公室內。 野比大助和片岡玉子二人進來坐下,張興國也跟進來。
剛才趙飛在一樓特地招呼他一起上來。
野比大助和片岡玉子可沒有讓趙飛親自沏茶的待遇。
而且之前趙飛親自給赤木靜子沏茶,也不是敬她這個人,而是敬赤木靜子帶來的兩千台彩色電視機和三千台高檔收錄機。
此時換人,茶水也取消了,只由張興國給二人各倒了一杯清水。
趙飛坐到沙發上,開門見山道:「不知道野比先生和片岡小姐找我有什麼事?」
野比大助也來不及喝水,立即坐在沙發邊上躬身,沉聲道:「趙經理,這次前來,是有一樁大買賣想找您合作。」
趙飛心裡不由得意外。
剛才走個赤木靜子,就是來談大買賣的,沒想到前腳剛走,後邊野比大助又來,竟然也要談大買賣。
趙飛眼裡閃過玩味,問道:「大買賣?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