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我就考慮您熱不熱了
趙飛心裡邊正想著，恰在這時候，尹春來又從樓下上來，到門口「咚咚咚」敲門。
趙飛回過神，朝他看去，點頭示意他進來。
尹春來到跟前道：「經理，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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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飛伸手拿來。
尹春來交出支票就要回去，卻被趙飛叫住：「對了尹科長，這個月咱們公司一個人加五塊錢獎金。」
趙飛現在也是財大氣粗，有剛才朱飛龍和陳老歪送來的三十萬現金，再加上他這個公司里里外外也沒多少人，發點獎金也花不了多少錢，權當買一個彩頭。
尹科長腳步一頓，當即答應一聲，這才離開。
趙飛則美滋滋把支票對摺疊起來，小心放到衣兜里。
轉又看向地上擺的空調，沒找人幫忙，直接一哈腰，就把紙殼箱子給搬起來，徑直出門，來到樓下，打算把空調放在車上，拉到安全局那邊，給李局長送去。
卻剛到一樓，碰見苟立德帶著一個青年從旁邊走廊過來。
趙飛視線一掃，看這青年面生，猜出應該是苟立德之前跟他說過那個顧天。
苟立德瞅見趙飛搬著一個大紙殼箱子下來，連忙緊了幾步，上前招呼一聲，硬是從趙飛手裡，把箱子接過去：「經理，我來。」 旁邊顧天也算有幾分眼色，瞧見苟立德從趙飛手裡接過去，也想幫苟立德搬，卻被苟立德晃了一下肩膀閃開，吩咐道：「小顧，你先回去，我跟經理說幾句話。」
顧天答應一聲，有些戀戀不捨，卻不敢不聽苟立德吩咐，只好悶頭走了。
隨後苟立德捧著紙殼箱跟趙飛往外走。
出了辦公樓，來到停在院裡的汽車旁。
趙飛拿鑰匙打開後備箱，讓苟立德把紙箱子放裡頭，卻已經扣不上了，索性就那麼敞著。
苟立拍拍雙手的灰塵。
趙飛看出他有話說，也沒急著開車走，低聲問：「啥情況？」
苟立德往樓門口瞅一眼，沒見顧天的身影，壓低聲音：「倒是沒啥情況，這幾天在我身邊還算安分。」
趙飛點頭，剛才遇見苟立德和顧天，他就查看了小地圖。
這個顧天在小地圖上倒是沒啥大問題。
可趙飛之前聽苟立德特地提起，顧天跟邊防二總隊的人有聯繫。
再加上剛才陳老歪說起，二總隊那邊突然改變態度，想把扣那些東西放出來。 這種不尋常的表現反而讓趙飛起了疑心，更鬧不清對方到底啥意思。
卻不知道，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竟是因為王京生挨了他大哥的大嘴巴子。
不過，趙飛也沒鑽牛角尖，簡單聽苟立德匯報幾句，就讓他回去繼續小心盯著。
自己則鑽到車裡，開動汽車直往安全局駛去。
兩邊不算太遠，趙飛開著汽車不大一會兒就抵達安全局。
這些天，趙飛算是出去單過了，除了中間回來一趟，幫著破案，就沒回來。
院子還是那個院子，但是時過境遷，再回到這感覺卻不一樣了。
趙飛開車，停到辦公樓門前，熄火，下來。
直接到後備箱，把裝空調的紙殼箱子搬下來，汽車放在原地，也沒鎖。
只管上台階，往樓里走。
趙飛雙手捧著一個挺大的紙殼箱子，剛到樓里，格外顯眼，引來走廊里好幾個人側目看他。
趙飛掃一眼小地圖，發現樓里比他走之前多了不少人，在小地圖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光點。 趙飛不由得暗忖：看來這些天安全局這邊也在快速發展。
一邊想一邊朝樓梯走去。
卻在這時，沒等他走上樓梯，忽然從左邊的走廊里傳來一個聲音，詫異道：「哎，你咋來了？」
趙飛一扭頭，就看到王小雨捧著一摞文件，剛從辦公室裡邊出來，正好看見趙飛抱著個大箱子，不由叫了一聲。
趙飛腳步沒停，瞅她一眼，繼續往前，同時說道：「我找局長匯報點工作，先上去啦~」
王小雨「哎」了一聲，搶著往前追了兩步，張了張嘴，有事想說。
但看趙飛急吼吼往樓上去，還搬著一個大紙殼箱子，不知道有啥急事。
她想了想也沒攔著，索性暗道：先等一會兒，等趙飛下來再說。
趙飛來到二樓，也算是故地重遊，下意識往他之前的辦公室瞅一眼。
辦公室還在，門口的牌子也沒動。
趙飛「嘖」一聲，就要繼續上樓，去李局長辦公室。
豈料視線一掃，正好看見孫科長從走廊裡邊走過來，正好跟趙飛照面，倆人視線對上，不由叫一聲：「哎，小趙~」快步朝趙飛這邊跑過來。 趙飛剛才要是沒瞅見，直接上三樓也沒什麼。
但是現在，既然撞見，而且孫科長還主動叫他，肯定不能裝沒聽見，當即腳步停下。
孫科長跟王小雨不一樣。
趙飛跟王小雨屬於自家人，不用講究太多。
跟孫科長，面上的功夫必須做足。
趙飛情知三言兩語過不去，索性把手上的箱子放到地上。
大熱天的，趙飛雖然力氣大，但抱個東西上樓也是出了一身汗。
此時放下之後，不由拍了拍手掌，抹了一把鬢角的汗，笑著叫一聲：「孫哥。」
孫科長臉上帶笑，走到近前先瞅一眼擱在地上的箱子，抬頭看向趙飛道：「你小子，平時也不常回來看看。」
趙飛哈哈一笑，卻是反過來抱怨道：「你可別提了。這陣子我哪有閒工夫瞎出來溜達？孫哥，你不是不知道，我那邊現在哪兒都是事兒，忙得都腳打後腦勺了。」
聽趙飛說得誇張，孫科長哈哈一笑，又瞅一眼地上，寒暄後問道：「你這是回來找領導匯報工作來了？」
趙飛點頭道：「是有點情況，得跟局長說一下。」 趙飛看出，孫科長找他不是簡單打聲招呼，乾脆主動問道：「孫哥，你是有啥事兒？」
孫科長沒立刻說，從兜里摸出煙遞給趙飛一根，這才吞吞吐吐道：「其實~也沒啥事兒。」
趙飛接過煙，沒等孫科長把話說完，直接笑嘻嘻揭穿道：「孫哥，跟我還藏著掖著的，有啥事您就直說。」
孫科長有點不好意思，嘖了一聲：「我確實有點事兒，不過應該正經去找你，沒想到你今天就來了，這弄得……有點太草率了。」
趙飛一揮手道：「孫哥，啥草率不草率的，有啥事，您就說，咱倆這關係還整那虛頭巴腦的幹啥？」
說完把孫科長給他的煙塞到嘴裡，直接作勢哈腰，要去抱地上的紙殼箱子，反過來威脅道：「你要不說，我可上樓了。」
孫科長見狀連忙拉他一把。
頗為小心地往左右瞅了一眼，確認沒人，才苦笑道：「老弟，我實在是有點不太好意思跟你張嘴。這不是在家，我媳婦、你嫂子，天天給我念叨的，我也實在沒法子了。」
趙飛一聽這話，大抵猜出孫科長要求他的事。
果然，孫科長繼續道：「這不是你嫂子有個小弟，今年都二十五六了。自打前幾年下鄉回來，一直也沒個正經工作，你嫂子都愁死了。這不，前幾天聽我回家說你那的情況，就想讓我跟你說說，能不能讓我小舅子，上你那上班去。」
趙飛沒立刻大包大攬，等孫科長一五一十把話說完，才一拍大腿，大咧咧道：「嗨~我當啥事呢~不是咱親小舅子麼！孫哥，明天你就讓他來，我安排。保證嫂子滿意……」
誰知道趙飛這麼痛快答應，孫科長反而露出一抹難色。 沒等趙飛說完，忙按住趙飛要拍胸脯的手，攔著道：「哎，先等等。」
趙飛一愣，眨巴眼睛看他，不知道孫科長又是啥意思，怎麼一口答應他還不樂意了？
孫科長更有些尷尬，舔舔嘴唇，欲言又止，斟酌著措辭道：「那個……老弟，你先聽我說，這事兒你先別急。」
趙飛不明就裡。
孫科長則更湊近一步，回頭瞅一眼走廊，再次確認左近沒人，才低聲道：「老弟，你這麼的，這事兒吧，我今天跟你說完，你先給我拖一拖，別弄得好像我一句話就把事兒給辦成了似的……明白不？」
趙飛腦瓜反應不慢，瞬間就聽出孫科長話里意思，跟著壓低聲音道：「孫哥，那按你那意思，就是得顯得咱這事兒特別難辦，求爺爺，告奶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還花了好大的人情，才把這事給辦成的。好叫你嫂子她們家那邊……」
不用趙飛說透，孫科長當即「啪」的一拍大腿，叫道：「對溜~」轉又覺得叫這一聲動靜太大，忙又壓低聲音：「你嫂子那兒還在其次，主要是我那丈母娘，還有我那小舅……」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孫科長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更顧不上家醜不可外揚。
乾脆抖摟乾淨，分說道：「我小舅子，那個癟犢子，幹啥啥不行，吃啥啥沒夠。這事真要太容易就辦成了，他也不領我情，還覺著應該應分的。就他那狗屁德行，要不是有你嫂子這層關係，我早就大嘴巴子抽他了。」
趙飛憋著笑，聽出孫科長這話有點半真半假，不過說到底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趙飛對孫科長的家事沒多少興趣，也沒廢話，直接答應：「孫哥，你把心放肚子裡，我保證把這事辦得妥妥帖帖，包你滿意。」
孫科長又是千恩萬謝。 趙飛跟孫科長說定，再次哈腰把地上紙殼箱子又搬起來，沖樓上努努嘴，示意要上去，找李局長了。
孫科長連忙道：「啥東西？沉不沉？我給你搭把手。」
趙飛道：「不用，不沉。孫哥，我上去了。」
說著腳步輕快踩上樓梯，徑直來到三樓。
輕車熟路，來到李局長辦公室門外。
大熱天的，李局長辦公室也沒關門，屋裡「嗚嗚」地開著風扇。
但天氣太熱，就連電風扇吹出來的也是熱風。
趙飛到李局長門口，先抻脖子往裡看一眼。
手裡抱著個大紙殼箱子，他也沒敲門，瞅見李局長在，叫了一聲「局長」就走進去。
李局長此時正在辦公桌上埋頭工作，聽到趙飛聲音才抬起頭。
看他抱個大紙殼箱子進來，不由詫異。
趙飛也沒廢話，「砰」一聲，到屋裡先把紙殼箱子放地下，長出了一口氣，做出累夠嗆的樣子。 雖然以趙飛的體質，抱個窗式空調上三樓根本算不了什麼，但這時候卻不能顯得太輕鬆。
李局長放下手中鋼筆，從辦公桌後邊走過來，先低頭瞅一眼紙殼箱子，才看向趙飛問道：「你這是搬了個啥？大熱天的，又瞎折騰。」
趙飛嘿嘿一笑，解釋道：「局長，就因為大熱天的，我才給您送來的。」
李局長一聽更詫異，再次問：「到底是啥東西？」
趙飛一邊蹲下打開紙殼箱子，一邊解釋道：「今年這天兒，太反常了，熱得快趕上蒸籠了。我就想到您了，特地讓人給您弄了個避暑的寶貝。」
說著話，打開紙殼箱子。
趙飛直接伸手把裡邊的空調機搬出來，轉身放到屋裡的茶几上。
李局長瞅著，不由皺眉打量，問道：「寶貝？啥寶貝。」
趙飛沒抬頭，回答道：「空調。」
東西放穩，就看向辦公室窗戶，抬手指道：「局長，把這東西往窗戶上一掛，插電，點上，就能吹出涼風，可比電風扇強多了。」
李局長不是土包子。
剛才趙飛把東西拿出來，他雖然沒看出來，但趙飛一說空調，他也反應過來，卻是直皺眉頭，上前又仔細打量茶几上的方形機器。 雖然說李局長聽說過空調，今天卻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見實物，難免有些好奇。
趙飛則伸手從紙殼箱子底下又拿出說明書，一邊翻開查看，一邊說道：「局長，我先看看說明書，等下就幫您裝上。」
李局長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伸手按住趙飛，喝止道：「等等，你先別動。」
趙飛驀地一愣，停下來朝李局長看去：「局長，咋了？」
李局長表情嚴肅，問道：「你這台空調從哪弄來的？」
趙飛回答道：「局長您放心，是正規途徑，從東洋買的。」
李局長卻一點沒有放鬆。
反而表情更嚴肅，沉默思忖幾秒，果斷擺擺手道：「小趙，這東西不能放我這兒！真要裝上，讓人看見，不定在背後怎麼編排我呢。」
說完又看向趙飛，沒好氣道：「我說你小子，你是怎麼想的？一點都不考慮影響。」
趙飛被批評，也不委屈，乾脆把說明書放下。
伸手撓撓後腦勺，憨憨道：「局長，還是您覺悟高，我還真沒往這方面考慮。這大熱天的，我就考慮您熱不熱了，尋思整台空調，給您涼快涼快。」
李局長見趙飛沒狡辯，還挺誠懇，不好深說，只能瞪他一眼，仍沒好氣道：「天熱，我又不是紙糊的，熱點怕啥？」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趙飛從小地圖上能看出來，此時李局長的心情還是相當不錯的，知道今天這個馬屁算是給拍成了。
趙飛面上不動聲色，苦著臉看向空調機問道：「局長，那這機器咋辦？」
李局長擺擺手道：「你自個想法子，哪兒拿來的拿哪去。」
趙飛頓時為難：「這……你看買都買了，大老遠從東洋買來的，退也退不了。」
李局長道：「那也不能撂我這兒。」
話說到這，趙飛忽然眼珠一轉，往前湊一步，低聲道：「局長，你看這樣行不行？」
李局長側著臉，斜眼瞅他一眼，不知道這貨又想出啥鬼點子，努努嘴示意他繼續說。
趙飛道：「您看，這空調它肯定是個好東西。您要是怕影響不好，要不用您的名義，給老幹部局送去？」
李局長一聽，頓時眼睛一亮。
該說不說，這是個好主意。
在這個年代，趙飛這個空調不論給哪個領導送去，只要是腦子正常的都不會用。
倒是給老幹部局送去，裝到活動室之類的公共地方，誰也說不出一個不字。 還得夸李局長敬重老同志，順便給李局長刷一波聲望。
可別小看這些離休的老幹部，有不少還是相當有影響力的。
這也不是趙飛臨時起意，而是在他來之前就已經想好的對策。
他早就知道，李局長不可能收這台空調。
不過後續具體怎麼送，倒也不用趙飛再親力親為，這種事李局長自會安排。
到了這一步，趙飛無需再管這台空調。
說完之後，正想進入下一步，拿出兜里那張五萬元的支票，繼續給李局長上上強度。
卻沒想到，恰在這時，辦公室外又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趙飛剛把手伸到兜里，摸到支票的邊，就聽到一陣「咚咚咚」敲門聲。
他再扭頭一看，卻是個生面孔。
趙飛飛快打量，只看對方的精氣神，立即猜出對方身份。
同時李局長也看到來人，頓時笑著說道：「老林，你來得正好，我給你介紹……」 趙飛一聽這話，更佐證了他剛才心中猜測。
此時外面來的這人，正是業務處那位新來的，還兼任了副局長的林秀林處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