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絕對不能有失


  絕對不能有失

  趙飛和朱飛龍在希爾科夫家只待了大概半小時。

  說定正事後,雙方又聊了些閒話,相談甚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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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飛感覺火候差不多了,沒多待,起身告辭。

  希爾科夫相當給面子,親自送到樓下。

  趙飛和朱飛龍一再讓他留步,他才站在單元門口,看著他倆走遠,繞過樓角,再看不見身影,才轉身上樓。

  回到樓上,希爾科夫反手關上門。

  妻子希蓮娜佳剛把茶几上用過的杯子收拾好。

  見他回來,從廚房出來,捧著托盤上前問:「都走了?」

  希爾科夫一邊低頭換鞋,一邊「嗯」一聲,轉身往客廳走,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他體格不小,把沙發彈簧壓得嘎吱吱直響。

  伸開雙臂抻了個懶腰,頗有些如釋重負,嘴角勾起一抹笑。

  希蓮娜佳亦步亦趨走回客廳,並著腿坐到旁邊單人沙發上,問道:「親愛的,朱飛龍帶來的那個年輕東方人,他剛才說那些,你真相信?」

  希爾科夫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你覺得呢?」

  希蓮娜佳微微皺眉,表情有些嚴肅,思索片刻,搖頭道:「我覺得恐怕沒那麼簡單。」

  頓了頓,又道:「尤其那個年輕人,竟要那些德國的過時資料,本身就莫名其妙。為了那種東西,竟不惜直接來找你,拋出那麼重要的籌碼,就為了給他岳父送禮?這個藉口————我覺得說不過去。」

  希爾科夫哈哈一笑,挪了挪屁股,湊到長沙發邊上,伸手握住妻子的手。

  他印象中,兩人有一段時間沒有牽手了。

  不過人到中年,再加上希蓮娜佳發福,手也異常粗壯有力。

  希爾科夫摸上去,就跟自己左手摸右手差不多。

  他也不在意,畢竟是多年老夫老妻,男女間那點興趣早被生活消磨沒了。

  現在兩人更像是親情和利益合作者。

  希蓮娜佳也沒啥感覺,目光反而格外注視著丈夫的眼睛。

  跟她預想中一樣,希爾科夫並沒被趙飛和朱飛龍糊弄住。

  果然,希爾科夫笑著拍拍妻子手背,才往沙發靠背上一靠,說:「什麼德國資料和圖紙,那不過是個藉口罷了。我想,這個東大年輕人的真正目的,應該是十六號倉庫里的什麼東西。要不然,他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把目標扯到十六號倉庫上。」

  希爾科夫輕嗤一聲:「之前朱飛龍提出那批T—34坦克底盤時,我還不太確定。但今天晚上,他們又特地找到家裡,還拿出了走私東洋電器的籌碼,就為換那些堆在十六號倉庫里的老舊資料和圖

  紙,這就太刻意了。

  希蓮娜佳皺著眉聽完,有些擔心:「那你還答應他們?」

  希爾科夫反問:「為什麼不答應?不管他們暗中有什麼目的,拒絕對咱有什麼好處?」

  說到這,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下去,神色嚴肅起來。

  沉聲道:「這段時間,安全委員會那幫狗腿子一直盯著廠里,不知道要搞什麼鬼。之前我還覺得奇怪,現在看來,這事兒只怕跟東大脫不了干係。」

  希蓮娜佳更緊張,瞪大眼睛:「那你還————」

  不等她把話說完,希爾科夫抬手打斷:「正因為如此,我才答應。如果猜的沒錯,應該是東大的情報部門,把什麼東西秘密塞到咱們廠里的倉庫里了。」

  「這次朱飛龍和趙飛過來,就是帶著秘密任務,想借朱飛龍和我的關係,把他們的東西從倉庫里取回去。沒想到突然遇上審計小組,不僅讓我們猝不及防,也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說到這,希爾科夫深吸口氣:「我估計,也因為這個,才逼得趙飛不得不袒露身份,主動來找我。這應該是他們最後的努力。如果再被回絕,只剩明天一天。後天審計小組就要進場,他們更沒別的辦法了。」

  希蓮娜佳緩緩點頭,認同丈夫猜測,但仍有些不解,希爾科夫為什麼要順水推舟,給趙飛他們行方便。

  擔心道:「親愛的,既然這樣,那你更不應該答應他們了。萬一以後走漏什麼風聲,可怎麼辦?」

  希爾科夫挑眉,似笑非笑道:「我幫他們?我幫什麼了?」

  伸手拿出一根煙,放在鼻下嗅了嗅,也不點燃,繼續道:「不過是些堆在倉庫里,封存了幾十年都沒人過問的廢紙,權當清理倉庫了。別說以後不會走漏風聲,就算真被人查出來,又跟我有什麼關係?」

  「反而是現在————」希爾科夫語氣一頓,眼裡閃過一抹陰鷙:「雖然不知道東大人到底把什麼東西藏到廠里的倉庫里,但可以肯定,那東西一定見不得光。」

  西蓮娜佳跟著點頭。

  希爾科夫擺弄著手裡的菸捲:「後天審計小組進廠,如果讓他們在倉庫里找出什麼,咱們廠里怎麼解釋?到時候,可就不光是班諾佐夫那個老東西背黑鍋,我也得跟著受牽連。」

  希蓮娜迦表情沉重,終干明白丈夫考量,急切道:「你是想趁這個機會,乾脆借東大人的手,消除掉這個隱患?」

  希爾科夫點頭,嘆口氣道:「要是換個時機,我肯定也要查個清楚。但現在,來不及了。這個突擊審計,雖說是整個遠東州統一推進,但把拖拉機廠排在第一位,究竟沖誰來的,不言而喻。」

  「再加上這段時間,安全委員會也死盯著咱們廠里。真讓他們整出什麼么蛾子,肯定借題發揮。到時候,我能不能按計劃接上班諾佐夫的班,都會出變數。」

  說到接班」,希爾科夫有些渾濁的藍眼睛裡,閃過一抹狠色。

  沉聲道:「為了拖拉機廠一把手的位置,咱們籌劃了五年,投入多少資源!絕對不能有失。」

  希蓮娜佳目光一凝。

  絲毫沒有因為這個決定,可能給國家帶來多大損失的考量。

  眼裡只剩下,對拖拉機廠一把手夫人的執著。

  這也是現在大鵝官僚的普遍狀態。

  希蓮娜佳想了想,忙又道:「對了親愛的,你說這件事,要不要提前跟我爸說一下?」

  希爾科夫眼睛微眯,緩緩搖頭,堅定道:「不用,這事千萬別驚動岳父。岳父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咱們私底下,小打小鬧的,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這次涉及到外國人,具體情況還不知道。真跟岳父說了,我怕————」

  希蓮娜佳接口:「你是怕他犟脾氣上來,較真兒?」

  希爾科夫點頭:「所以這事只有咱倆知道,絕對不能外傳一句。」

  希蓮娜佳答應一聲。

  希爾科夫又道:「另外,這也是咱們手上的一張牌。看樣子這次東大人確定要打通陸上的走私渠道,要能借這個機會把這條線拿下來,咱家絕對大有可為。」

  與此同時,離希爾科夫家不遠,拖拉機廠俱樂部內的走廊上。

  葉卡捷琳娜正微微輕喘,小跑到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前,抬手「咚咚咚」快速敲門。

  下一刻,不等裡面應聲,直接推門進去,叫聲「科長」。

  屋裡的中年人被嚇一跳,猛地抬頭往門口看去。

  見是葉卡捷琳娜,皺眉道:「什麼事?」

  葉卡捷琳娜咽口唾沫,緩和一下呼吸,急道:「科長,東大人有動作了。」

  中年科長一凜。

  葉卡捷琳娜繼續道:「剛才,朱飛龍帶趙飛,去了希爾科夫家裡拜訪。」

  「去家裡了?」科長眉頭更緊,表情嚴肅,嘴裡嘀咕一聲,又問:「知道他們談什麼嗎?」

  葉卡捷琳娜面露難色,搖頭。

  科長見狀,沒有太意外。

  他本也沒指望葉卡捷琳娜能探聽到什麼。

  畢竟去的是希爾科夫家裡。

  即便他們是安全委員會,也不能肆無忌憚地監控希爾科夫這種級別的幹部。

  科長「嘖」一聲,往椅背上靠了靠,又問:「十六號倉庫那邊呢?拖拉機廠保衛處怎麼說?」

  葉卡捷琳娜道:「暫時沒什麼發現。根據保衛處反饋的消息,十六號倉庫屬於拖拉機廠內部的儲備倉庫,都是些陳年不用的東西,沒有什麼值得關切的。」

  科長雖然懷疑,卻沒證據,也沒死抓十六號倉庫。

  他沉默片刻,突然抬起頭道:「葉卡捷琳娜同志,你繼續帶人給我盯死那幾個東大人,看他們明天到底要幹什麼。」

  葉卡捷琳娜挺身立正,巍峨的胸前不由跟著一晃,眼裡閃過一抹興奮的光。

  她心裡清楚,關鍵時候到了。

  雖然科長沒有仔細說,但後天審計小組就要進駐拖拉機廠。

  如果趙飛他們真想在拖拉機廠做手腳,明天是最後的機會。

  葉卡捷琳娜領命離開後,屋裡只剩科長一人。

  坐在椅子上,左胳膊肘支在椅子扶手上,托著下頜,眼睛失神,大腦飛快轉動。

  過了幾分鐘,猛地直起身子,伸手抓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機。

  拿起聽筒,伸出食指,「噼里啪啦」的按出一串號碼,將聽筒拉到耳邊。

  等了幾秒,電話接通,聽筒里傳來一聲:「餵。」

  科長立即從椅子上站起來,打個立正,嚴肅道:「局長,我是您的屬下恰哈耶夫。」

  電話那邊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什麼事?」

  恰哈耶夫道:「局長,您吩咐我在共青城盯著那幾個東大人,他們果然在拖拉機廠有所動作

  一聽這話,電話那邊頓時來了興趣,問道:「什麼情況?」

  恰耶夫連忙把剛才葉卡捷琳娜匯報的仔細說了一遍,最後道:「局長,我估計對方明天一定會有動作。您看————」

  話說一半,恰哈耶夫沒往下說,只等電話那邊下命令。

  電話那邊,正是遠東安全委員會的局長門托羅夫。

  他拿著電話,沒立即應聲,長久思索。

  沉吟二十幾秒,才沉聲道:「明天你給我盯死那幾個東大人。一旦發現他們有任何異動,不用向我請示,可以直接抓人。」

  恰耶夫打這通電話,要的就是這句話。

  立即再次挺直脊背,腳下皮鞋狠狠跺在地面上,發出「啪」的一聲。

  下巴高揚,大聲喊道:「是!請您放心,局長同志,保證完成任務!」

  說話間,眼鏡後閃過一抹寒光,像一頭盯上獵物的獵犬。

  這個精氣神,讓電話那邊的門托洛夫局長頗為滿意。

  然而下一刻,門托羅夫卻沉聲道:「不過切記,要證據確鑿。莫斯科那邊有風聲,要跟東大緩和關係,我們的工作不要讓人抓住口實。」

  另一頭,趙飛還不知道,已經被大鵝安全委員會盯死了。

  趙飛和朱飛龍從希爾科夫家出來,乘車返回共青城賓館。

  一夜無話。

  次日九點,趙飛一行,除了殷江濤,其餘三人,直接退房,乘車前往拖拉機廠。

  卻沒坐賓館提供的小轎車,而是通過希爾科夫的關係,整了一輛卡瑪斯載重卡車,由廖建軍開車。

  準備進入拖拉機廠,直接到十六號倉庫,把那些德國資料和圖紙運走。

  順便,把旁邊藏著T—80坦克火控系統的木箱,也一併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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