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羊娃、陀螺、小賣部
而鏡中的二寶也跟著做鬼臉，不過動作慢了一拍，像是某種東西沒有反應過來一樣。
蘇念心裡一凜，決定等會好好看看這裡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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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正要轉身要檢查其他角落時，發現程雪走了過來，她依靠在門框邊上，抬手理了理鬢角的髮絲，臉上帶著笑容說道：「我想趁天黑前去村子裡轉轉，找找《村規》的下半部分，要一起嗎？」
「現在嗎？」蘇念看了眼窗外，夕陽已經染紅了半邊天，「算了吧，都快黃昏了，規則第五條說鐘響後要回房。」
「所以更要趁現在啊。」程雪說，「村長說下半截被小孩撕了，我想去找一下，這樣大家也更安全。」
蘇念對此興趣不大：「我再檢查檢查房間吧，就不去了。」
程雪也沒有強求，轉身問剛從第二間房出來的冷天雲和第五間房的王得發：「冷大哥，王老師，我想去找《村規》，一個人害怕，你們能陪我嗎？」
她輕輕咬住了嘴唇，鮮紅的唇瓣仿佛一朵嬌媚的花一樣。
一雙眼睛水靈靈的，秋波蕩漾，好似會說話。
冷天雲看著程雪嬌美的臉蛋和楚楚可憐的眼神，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常年送外賣，見過不少漂亮女客戶，但程雪這種模特級別的還是頭一回近距離接觸。
「行、行啊。」冷天雲搓了搓手，有些侷促，「反正我也想去熟悉熟悉村子路線……職業病，職業病。」
王得發推了推眼鏡：「也好，趁著天沒全黑，了解一下環境。」
三人說著便下了樓。
一路上村裡的道路錯綜複雜，一條條街巷縱橫交錯。
明明才剛剛結束村長家的婚禮，但家家戶戶卻空蕩蕩的，之前那群在後腦勺掛著羊臉的村民都不見了蹤影。
「可能是那祭神民俗，都聚在一起在籌劃吧。」程雪一邊走一邊想。她嘗試牢記周圍大同小異的風景，在腦中構築出整個村子的全貌。
一行三人走出了好一會兒，才看到一個人影。
是一個小孩子在樹下玩陀螺。
他用細繩抽打陀螺，陀螺在泥地上旋轉，發出「嗡嗡」的輕響。
但這個陀螺好像有點不靈光，小孩子時不時就要彎下腰再抽一次，才能保證不停下來。
「是個小孩啊。」
冷天雲已經在村子裡繞得有些不耐煩了，見到人有些高興，正要走上去打招呼，又忽然僵在了原地。
這可是還在「楔」的任務當中啊，這裡危機四伏，誰知道這個小孩是不是詭異呢？
正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小男孩已經注意到了他們。
男孩抬起頭，臉上髒兮兮的，但眼睛很亮：「哥哥，姐姐，叔叔，你們是村里來的客人嗎？」
「是啊。」程雪蹲下身，平視著男孩，「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周陽，可以叫我羊娃。」男孩咧嘴笑，露出不太整齊的牙，「因為我放羊最厲害了，嘿嘿。」
王得發注意到他手裡的陀螺雖然看上去原主人很愛惜，卻已經壞了。
「羊娃，」程雪柔聲問，「你知不知道村里《村規》的下半張去哪了？村長說被小孩子撕走了。」
羊娃眨眨眼，手一抖，陀螺慢慢停下來，倒在泥地上。
「這個我知道啊。」他說著彎腰撿起陀螺，「但是我這個陀螺轉不動了。」
冷天雲下意識接話：「那怎麼辦？」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麼詭異的村子，萬一這小孩讓自己買陀螺，那可怎麼辦？
果然，只見羊娃眼睛一亮說：「所以，哥哥，給我換一個新的陀螺吧！」
《村規》第二條：
【2.尊老愛幼是傳統美德。路上遇到老人，應主動上前打招呼。遇到孩童，請可能的滿足他們的需求。】
冷天雲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小男孩手裡的陀螺，吞了口唾沫。
換一個陀螺，換什麼陀螺？——不會是要把他的頭當陀螺抽吧！
小男孩看到了他煞白的臉色，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童真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險惡。
「哥哥，你不會以為，我要你把頭給我當陀螺玩吧？」
冷天雲還真的就是這麼想的。
他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小男孩笑眯眯地說：「唉，沒有那麼麻煩。只要哥哥你去村口的小賣部幫我買個來就夠了……當然，如果沒有買到的話，我也不介意用哥哥的頭來當陀螺玩。」
程雪站起身，對冷天雲說：「冷大哥，要不你去看看？我和王老師在這兒等你。」
冷天雲看著程雪期待的眼神，又看看羊娃手裡那個破陀螺，一咬牙：「行，我去，我去！」
他拿著陀螺朝村口小賣部跑去。那是個不起眼的小鋪子，招牌上「小賣部」三個字漆都快掉光了。
推開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店裡昏暗，貨架上稀稀拉拉擺著些蒙灰的商品。櫃檯後，一個老太太蓋著看上去髒兮兮、充滿油漬的毛毯，窩在木頭做的躺椅里，一動不動。
冷天雲有些發怵，卻還是大起膽子說：「老闆娘，給我拿個陀螺可以嗎？」
老婆婆聽到這話後，才終於慢吞吞地掀起了皺巴巴的眼皮，像一個快報廢的機器人一樣，一卡一卡地轉過頭，朝著冷天雲看過來，似乎在仔細打量他。
冷天雲僵住了，好在老太太沒有看他太久，緩緩地從躺椅上站起來，繞到櫃檯後，仔細地找了一會兒後，雙手捧起一個嶄新的木質陀螺，放在了櫃檯上。
冷天雲伸手想仔細看看，卻被老婆婆攔住了。她攤開的手，十根指頭仿佛枯瘦的雞爪。
「錢……」
冷天雲連忙掏出褲子裡的錢包，從裡面抽出一張粉紅色的軟妹大鈔，拍在了櫃檯上。
「不用找了。」冷天雲說道。
然而老婆婆依舊攔著他，眼角的餘光都沒有朝百元大鈔瞟一下，只是從嘶啞的喉嚨里擠出一個字：「錢……三十塊歲幣……」
這時冷天雲才猛地記起來，在APP的怪談相關論壇上，早就有人說過了，怪談中的詭異是不用人類的貨幣的。
但他根本沒有詭異們用的貨幣，而且每個地方用的貨幣還不一樣！
冷天雲的額頭上不由得滲出汗來，喉結不住地蠕動著，不斷吞咽著口水，腳下已經準備奪門而逃了。
就在這個時候，老婆婆又開口說話了：
「一根手指，三十塊錢。」
她的聲音平板無波，像是幽深古井的回音。乾枯的兩眼也毫無光亮，如同一具乾癟的屍體，稍微用力一推就能推散架似的。
但是冷天雲一點也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眼前這個老婆婆明顯是一隻詭異，他還沒有強到敢和詭異硬碰硬。
但是，如果付不出錢，買不到這個陀螺，就意味著自己要拿自己的頭去滿足小男孩的要求，給他當陀螺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