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解讀規則，紅筷驚魂
沈玥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當務之急是弄清楚規則內容。她拿起那捲發黃的紙展開。
紙張的質地和上半部分一樣，但墨跡確實如王得發所說，顯得新一些，尤其是最後一條。
【《周口村村規》（下半部分）】
【8、村里只有村長的廚房提供可以吃的食物，請和村民們一起，這裡的村民只喜歡吃素，不喜歡吃除了羊肉之外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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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用餐時，請勿將筷子插在飯上，如果看見有人將筷子豎著插在飯上，請制止他的行為。】
【10、用餐時，請關注你的筷子，確保筷子是一樣長的。如果長短不一，請立刻更換筷子】
【11、村西槐樹林是祭祀禁地，不可進入。如果不慎進入，請確保手持光源，身處光明。】
【12、林中有山羊。山羊是溫順的動物，不會主動傷人。但如果山羊的眼睛是紅色的，請勿靠近，勿餵食，勿對視，快跑！】
【13、若在林間或墳地聽見孩童嬉笑玩耍聲，請勿尋找，勿回應，儘快離開聲源區域。】
【14、墳地只在白日可短暫停留。日落後，務必遠離。】
【15、若發現墳包有新近翻動或破壞的痕跡，切勿自行探查，應立即告知村長。】
【16：村里沒有第四場戲。如果任何人，告知有第四場戲，切勿相信，切勿觀看，並應設法在第三場戲結束後儘快離開周口村。】
規則共九條，補齊了十六之數。
最後一條「沒有第四場戲」的字跡，與前面工整的毛筆字明顯不同，更加潦草、用力，仿佛是某人冒著極大風險匆匆添加上去的警告一樣。
這與村長「三天後還有壓軸戲」的說法截然相反。
「到底是誰在說謊？」江北辰的聲音乾澀。
「會是楊阿慧嗎？或者她哥哥？」蘇念猜測。
「都有可能。」沈玥將規則仔細收好，「但我們現在面臨的問題是：相信規則，還是相信村長？以及……冷天雲怎麼辦？」
眾人再次看向槐樹林方向。陰森的樹林靜謐無聲，仿佛一張巨口吞噬了闖入者。
與此同時，槐樹林深處。
冷天雲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進來的。手腕被周榮刺穿的劇痛還在持續，但那疼痛似乎正在變得麻木，從左手羊蹄處蔓延開始騷癢起來。
咩——」
一聲清晰的羊叫從不遠處傳來。冷天雲渾身一僵，猛地扭頭看去。只見林間空地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幾隻山羊。
它們體型比尋常的羊更大一些，毛色灰黑，正低頭啃食著地上一種暗紅色的苔蘚。其中一隻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存在，緩緩抬起頭。
冷天雲對上了它紅色的眼睛。
規則第十二條閃電般划過他混亂的腦海：【如果山羊的眼睛是紅色的，請勿靠近，勿餵食，勿對視，快跑！】
他想移開視線，想轉身逃跑，但身體卻像被釘住了一樣。那隻紅眼山羊死死盯著他，尤其是盯著他那隻已經完全羊化的左手。
它忽然往前踏了一步，然後是第二步……其他幾隻山羊也停止了進食，齊刷刷地抬起頭，轉向他。
一雙、兩雙、三雙……越來越多的紅色光點，在昏暗的林間亮起，無聲地包圍過來。
啊啊啊——！」他終於崩潰地嘶吼出聲，聲音在寂靜的樹林裡顯得格外悽厲。
他的身體正在縮小，扭曲，身上長出灰色的毛髮，轉化變成一隻山羊——他知道他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他發現村長周永福不知何時從樹林的陰影里緩緩浮現，帶著一絲滿意的笑容，朝他伸出手……
……
沈玥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做出決斷：「先回村長家吧。我們要消化這些規則，也確認冷天雲是否真的『沒回去』。如果…如果他已遭遇不測，我們要保全自己，才能查明。」
這個決定很殘酷，江北辰嘴唇動了動，看著黑黢黢的樹林，最終沒能說出「我去找他」的話。
五人循著來路退出墳地。奇怪的是，那條變得模糊的小徑又清晰起來。走出墳地範圍時，蘇念下意識回頭看了一下。
槐樹林的邊緣，一棵老樹下，似乎有一個模糊的輪廓靜靜地站著，面朝他們的方向。
看不真切是人影還是扭曲的樹影，但蘇念能感覺到一道目光麻木的追隨著他們，直到他們拐過土坡，徹底走出墳地的視野。
回程路上氣氛壓抑。臨近村長家時，已是正午。院子裡飄出飯菜的香氣，夾雜著熟悉的羊膻味。
村長周永福正站在門口，笑容可掬，仿佛一直在等他們。
「各位客人回來了？正好，午飯準備好了。」他的目光在五人臉上掃過，尤其在冷天雲空出的位置停頓了微不可察的一瞬，笑容不變，「竟然回來了，各位就快快入席吧。」
堂屋的大方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一眼望去，綠油油一片：炒青菜、燜豆角、拌黃瓜、絲瓜湯……全是素菜。然而，在桌子正中央，卻突兀地擺著一大盤色澤油亮紅潤、香氣撲鼻的紅燒肉，肥瘦相間，冒著熱氣，與周圍清淡的素菜格格不入。
村民正在擺放碗筷。每個座位前都有一雙普通的竹筷子。
蘇念想起規則第八、九、十條，心中警鈴大作。
眾人落座。村長坐在主位，熱情地招呼：「粗茶淡飯啊，各位別客氣。我們村里人，就愛吃口清爽的。」
他說著，率先夾了一筷子青菜，津津有味地吃起來。其他在場的村民也紛紛動筷，但無一例外，只夾素菜，對中間那盤誘人的紅燒肉視而不見，仿佛它根本不存在一般。
那盤肉，明顯是為他們這些「客人」準備的。
「動筷，動筷。」村長笑著示意。
蘇念沒有立刻拿筷子，而是先檢查了自己面前那雙。發現長度一致。她又看向其他人的，沈玥、王得發、江北辰也都悄悄檢查了，暫時沒問題。林恆則只是隨意拿起筷子，似乎並不在意。
沈玥給了蘇念一個眼神，示意見機行事。她夾了一根青菜，慢慢吃著。蘇念也夾了一點素菜，食不知味。
江北辰看著那盤紅燒肉，咽了口口水，昨天折騰半天，又驚又怕，早就餓了，這肉香一個勁兒往鼻子裡鑽。但他想起程雪的遭遇和剛才的規則，強行忍住了。
席間只有碗筷輕碰和咀嚼的聲音，氣氛詭異得讓人難以下咽。
就在這時，一個幫忙上菜的婦人端著飯盆走過來，想要給江北辰添飯。她手裡拿著的筷子，無意中在遞碗時，尖端在江北辰的飯碗裡輕輕戳了一下，留下兩個淺坑。
這原本沒什麼。
但下一秒，那婦人放下飯盆後，轉身時像被什麼絆了一下，踉蹌中，手裡原本拿著的那兩根筷子脫手飛出，「啪」一聲，不偏不倚，直直地插進了桌上那盤紅燒肉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