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捉迷藏，要求與失蹤

  林恆喘息有些急促，蒼白的臉色有一些紅潤，卻看起來格外憔悴。但他的腳步沒有亂，甚至還回頭回答道：「畢竟他是這裡的一部分，應該也是線索本身來著。

  有沒有想過如果拒絕他，可能會觸發更直接的『懲罰』或切斷這條線索。而且……」他看了一眼來路，「你不覺得，我們進來的路，變得有點模糊了嗎？」

  蘇念回頭，心頭一凜。來時那條小逕入口，在層層疊疊的槐樹掩映下，確實變得若隱若現，仿佛這片墳地正在緩慢地「閉合著」。

  兩人躲到一塊半人高的斷裂石碑後面，空間狹窄，不得不緊挨著。林恆身上那股異常的溫熱透過衣物傳來，蘇念能聽到他略顯急促的呼吸和壓抑的輕咳。

  周榮數數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在寂靜的墳地里格外清晰。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我來啦！」

  數數聲停止。緊接著，一陣輕快又略顯怪異的腳步聲響起，噠、噠、噠……聲響起，這是你非常怪異，不像是小孩子走路，更像是山羊跳躍的聲音。那聲音忽左忽右，飄忽不定，在墳包間跳躍著。

  

  蘇念屏住呼吸，從石碑邊緣小心地窺視。她看見周榮小小的身影在墳包間靈活地穿梭，偶爾停在某個墳頭後「傾聽」，很快又轉向別處。

  他似乎並沒有很認真地「找」，只是漫無目的的蹦躂著。但是沒過多久，遠處傳來周榮歡快的聲音：「找到啦！江哥哥，冷哥哥！」

  蘇念心裡一緊。透過雜草縫隙，她看到周榮從一個大墳包後揪出了臉色煞白的江北辰和疼得嘴唇發紫的冷天雲。

  「江哥哥，冷哥哥啊，」周榮仰著小臉，笑容可掬，「看來你們藏得不夠深哦。現在要答應我一件事啦。」

  「你……你要我們做什麼？」江北辰聲音發顫。

  周榮歪頭想了想，目光落在冷天雲那隻異變的胳膊上，漆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的光芒。「冷哥哥，你的胳膊好奇怪哦，能讓我摸摸嗎？」

  冷天雲臉色劇變，下意識想把手藏到身後。

  「只是摸摸啦，不干別的。」周榮依舊笑著，但那笑容在冷天雲看來無比瘮人。

  想到違約可能的下場，冷天雲咬了咬牙，極度不情願地將那隻正在變成羊蹄的胳膊慢慢伸了出去。江北辰想說什麼，卻被周榮瞥了一眼，頓時噤聲了。

  周榮伸出自己髒兮兮的小手，輕輕握住了冷天雲那隻變異的手腕。「變成這樣……疼嗎？」周榮抬頭，天真地問。

  冷天雲額頭青筋跳動，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疼。」

  「哦。」周榮應了一聲，小手忽然收緊！他的手指不知何時變得異常有力，指甲也銳利起來，猛地刺入了冷天雲手臂變異處的皮膚！

  「啊——！」冷天雲猝不及防，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

  「噓！」周榮另一隻手飛快地捂了一下冷天雲的嘴，力道大得驚人。他湊近，幾乎貼著冷天雲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孩童式的殘忍探究：「是怎麼開始變的呀？是不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呀？」

  冷天雲瞳孔驟縮，他想起了昨晚那碗讓他仿佛母親親手所做的麵條，該死，肯定是那碗麵條的問題！

  看到他表情的瞬間，周榮似乎得到了答案，鬆開了手和捂嘴的手，臉上恢復了天真的笑容：「謝謝哥哥告訴我。你可以去休息啦。」

  冷天雲踉蹌後退，捂住手腕上新添的傷口，那裡流出的血顏色暗沉發黑。他眼神驚恐萬狀，看向周榮的眼神如同在看怪物。

  周榮轉向江北辰：「江哥哥，輪到你了。你去那邊，」他指向墳地最深處，老槐樹背後陰影最濃重的地方，「幫我撿個東西回來。」

  「什……什麼東西？」

  「去了就知道啦，是一個舊玩具。」周榮眨眨眼，「可能有點髒，但沒什麼危險，真的。」

  江北辰看向痛苦不堪的冷天雲，又看了看周榮，知道自己沒有選擇。「我……我去！」

  他轉身，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周榮指的方向跑去。

  周榮目送他跑遠，然後轉過臉，視線似乎穿透了層層墳包和雜草，似乎是看到了蘇念和林恆藏身的大致方向，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沒有立刻過來，而是轉向了另一邊。很快，沈玥冷靜的聲音傳來：「你想問什麼？」

  「沈姐姐真聰明。」周榮笑道，「我的問題是：兩年前，在士級御術師考核里，那隻突然出現的魍魎，真的是你殺的嗎？」

  墳地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連風都停了。

  蘇念清晰地感覺到，身邊的林恆氣息有瞬間的微妙變化。

  遠處的沈玥沉默了更長的時間。久到周榮又問了一遍：「沈姐姐？」

  「……是我殺的。」沈玥的聲音傳來，清晰，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

  「你確定嗎？」周榮追問，語氣裡帶著好奇。

  「確定。」沈玥的回答快了一些，像是在說服自己。

  「好哦。」周榮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答覆，「那沈姐姐也沒事啦。王爺爺，麻煩你去幫一下江哥哥吧，他一個人可能害怕。」

  王得發應了一聲，也朝著深處走去。

  周榮開始在墳地里蹦蹦跳跳，哼著不成調的歌謠，似乎是在「尋找」剩下的蘇念和林恆。他的路線有意無意地避開了他們藏身的石碑區域，在附近轉了幾圈後，拍了拍手。

  「好啦！時間到！沒找到的算你們贏啦！」

  他從懷裡掏出一捲髮黃的紙，隨手扔在腳下的一塊平整墓碑上。

  「這是你們要的規則下半部分，送給贏家們，我要去別處玩啦，下次再見咯！」

  說完，他像只靈活的兔子，幾個跳躍就消失在茂密的槐樹林深處，不見了蹤影。

  又等了一會兒，確認周榮真的離開了，蘇念和林恆才從石碑後走出來。沈玥也從另一處現身，臉色沉靜，但眼神深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王得發和江北辰也從深處返回，江北辰手裡空空如也，臉色發白。

  「他要你撿什麼？」蘇念問。

  「一……一個像是被埋過很久的破布娃娃。」江北辰心有餘悸，「我剛拿起來，它……它的紐扣眼睛好像轉了一下，然後就在我手裡碎成灰了。」他攤開手，掌心有一點灰黑色的粉末。

  「冷天雲呢？」沈玥突然發現少了一人。

  眾人四顧，墳地里空空蕩蕩，哪裡還有冷天雲的影子？只有他剛才站立的地方，留著一小灘發黑的血跡和幾根明顯的、灰黑色的粗硬羊毛。

  血跡斷斷續續，滴向墳地邊緣，沒入了幽暗的槐樹林。

  「他……他進林子了，他怎麼敢的啊？」江北辰非常疑惑的說道。。

  「那我們……要去找他嗎，尤其是在這個地方？」王得發問。

  沈玥沉默了。冷天雲的異變已經非常嚴重，進入禁地可能凶多吉少，而他們進去同樣要冒巨大風險。

  「看規則後再說吧。」林恆輕聲提醒，走向那塊放著紙卷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