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祠堂里的秘密
「我們現在需要更多線索了。」沈玥打破沉默，將《村規》下半部分的紙張再次攤開，「這些規則互相矛盾，必須要找到正確的規則。」
王得發指著規則第八條說道，結合中午那頓飯和那個婦人的警告，所謂的『肉食』絕對有問題。冷天雲的異變很可能始於昨天那碗『面』。」
江北辰臉色慘白：「那我們……我們中午吃的素菜會不會也……」
「素菜暫時看來安全，畢竟村民們自己也吃。」林恆靠在牆邊，輕咳幾聲，「但關鍵在於『規矩』上面，村長在引導我們遵守他的『規矩』，看戲和用餐、甚至可能去看所謂的『第四場戲』。但問題是最後一條規則卻告訴我們不要去看。」
蘇念想起口袋裡的銅鏡，還有戲台上程雪最後的嘶喊：「火才能燒乾淨……」她忽然抬頭：「楊阿慧當年放火，會不會不只是報復，而是想燒掉某種『規矩』？燒掉這個村子賴以生存的、扭曲的東西？」
這個猜測讓眾人心頭一凜。
「想要弄清楚，不能只待在這裡。」沈玥收起規則，「下午村長說『有熱鬧』，墳地我們去了，除了規則和…冷天雲……，沒看到別的。下午一起去村子其他地方看看吧，尤其是祠堂之類的，應該還有線索。」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村長周永福那和藹依舊的呼喚聲：「幾位客人，休息好了嗎？下午村裡有些老禮要進行，若感興趣，不妨隨我去祠堂看一看？也算領略領略一下我們周口村的風俗。」
祠堂！
眾人對視一眼。在傳統村落，祠堂是祭祀祖先、商議大事的核心，也是藏著宗族最深的秘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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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玥快速低聲道：「見機行事吧，記得保持警惕。尤其是，」她看了一眼蘇念和林恆，「注意任何與『羊』、『祭祀』、『新娘』相關的細節。」
五人整理了一下情緒，走下樓。村長周永福已等在院中，依舊是那身深灰色中山裝，拄著羊頭手杖，笑容可掬。
「請隨我來吧。」他轉身帶路。
眾人緊跟隨他穿過零零落落的村落，來到一片茂密陰森的槐樹林前。祠堂位於村子最深處，青磚灰瓦的建築在周圍低矮土房中顯得突兀而肅穆，卻也透著難掩的衰敗。
帶到祠堂後，村長便找了個由頭，拄著手杖，沿著來路不緊不慢地溜走了，只留下五人在祠堂前。
門楣匾額上的「周氏宗祠」字跡斑駁，厚重木門油漆剝落，露出裡面灰白的木質。推開大門時，刺耳的「嘎吱」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一股濃郁的灰塵和陳腐氣息撲面而來。雖然這祠堂建造得古色古香，但是很明顯這裡已經年久失修了。
門邊木質的結構，大半都已經被白蟻蛀空，地面上還散落著一些晶瑩的蟻卵。一塊布滿灰塵的匾額掛在門上，層層疊疊的灰白色蜘蛛網覆蓋在上面，看不清楚寫著什麼，只是搖搖欲墜的樣子。
地面上雜草荒蕪，看上去，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人進過這裡了。
祠堂內部格外的安靜，似乎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被無限放大。
沈玥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走進祠堂供奉牌位的地方，前頭的香案上已經積攢了厚厚一層灰塵，擺在地上供人參拜時跪下用的蒲團也全都朽爛了。
在香案後，是那種木製的，形式類似窗戶的結構。
一共有六扇，兩兩對稱著，此刻全部都打開了。
在那打開的窗戶後，就是用於擺放牌位的一排排長桌案，呈現階梯狀，整齊地排布。
想必這種窗戶是用來遮擋灰塵的，只有在逢年過節需要祭拜祖宗的時候才會打開，露出擺放在後面的牌位，供人參拜。
就如之前進來的時候，村長說的那樣，所有的牌位都被遷走了。
此刻，那六扇窗戶後面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王得發百無聊地在裡面逛了一圈，沒看出有什麼特別的。
於是乾脆轉去了祠堂側邊的偏屋。
這屋子只中間擺著一張桌子，四面都是牆壁，牆壁上掛著蜘蛛網，許久都沒有被灑掃過了。
王得發忽然注意到，其中一面牆壁上，似乎寫著些什麼黑色的文字。
那墨跡密密麻麻，卻被掩蓋在灰白的蜘蛛網下。
他有些好奇，走上前去隔著蜘蛛網，想要看清後面寫的是什麼。
「周永業，妻、周氏，子、周永昌……」
王得發眯起眼睛，艱難地辨認那一個個字。
這些字還都是用繁體寫的，更是讓他看得頭大。
忽然，王得發的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那應該是族譜。」
王得發轉過頭，看到說話的是江北辰。這個平時膽小愛哭的年輕人，此刻盯著牆壁，厚厚的劉海下眼神顯得有些專注。
「你看得懂這些？」王得發有些驚訝。
江北辰輕輕點了點頭：「嗯……家裡有些老東西，見過類似的。在過去一些比較老的村子裡，會將村里人的名字寫在祠堂的牆上，這就是這個村子的族譜。」
王得發記起來自己在電視劇里，也看到過這種，便明白了。
江北辰接著說：「一般在這種地方，還會放有記載了村里重大事件的村志。」
說著，江北辰就走到了屋內僅有的那張桌子邊。
桌上果然擺放著一卷用深藍布套包裹的冊子。
江北辰抿了抿嘴唇，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伸手翻開了村志。
他看書很快，一目十行地掃過去，便將大致的內容瞭然於心。
令江北辰驚訝的是，明明村中說著祭神日、祭典這些東西，村志上卻一直看不到詳細記載。
難道這個祭神節，並不是從村子建立開始就有的傳統？
他不斷地往後面翻，一直翻到了最末尾的幾張。
【■■年，蟲災。
蟲，忽然而至。五穀食盡。
山野之間，土不見草，地不見苗。
尋其蹤跡，產卵於葉上，遂，火焚之。
蟲殆盡。】
江北辰又翻到了後面一張，記載的是蟲災後的第二年。
【■■年，大旱。】
春，播種三十一擔；秋，收五擔。
鄉野之間，饑民嗷嗷，冬雪封山，食糧殆盡。
村長周乾牽羊出，攜糧食歸來，村民活。】
再往後一張，記載的是第三年的事。
【■■年，大旱，蟲災。】
蟲災捲土重來，顆粒無收。蟲食草木樹皮。
羊盡亡，無人得以出村。
天降異法，教主周乾得邪神啟示，可化人為羊，以此度饑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