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祠堂里的村志與手札
看到那最後一句,江北辰只覺得胸中泛起一陣噁心。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說,災荒之年,村民們靠著邪教儀式把活人變成羊,來活下來的嗎?
再翻到下一頁,就記載著災荒之年過去。
村里人感懷於教主周乾的神力與恩德,於絕境中尋得生機,以無上秘法轉化血肉,供養了整個村子。
因此,村子裡將此法奉為羊神聖典,尊周乾為初代大祭司,每隔一段時間,便需舉行聖典,以維繫神力,保佑村落。
江北辰一把合上村志。
忍不住回憶起昨天的餐桌上是否有出現羊肉。
幸好昨天一天,他什麼都沒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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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看到了些什麼?」
王得發站在江北辰的旁邊,在江北辰剛剛翻閱村志的時候,王得發也低頭瞟了一眼。
王得發注意到村志上用的是繁體字,實在是看不下去,乾脆打算等江北辰看完了講給自己聽。
江北辰抬頭看向王得發。
江北辰沒有隱瞞自己從村志上看到的內容,將之全部告訴了王得發。
「噫……」
聽到江北辰說起,村志上記載,之前村子裡的人,靠著邪教儀式把活人變成羊,在災荒之年活了下來。
王得發也不由得感覺到了一些噁心。
不過轉念一想,都災荒之年了,不吃人就算好的了,用邪法把人變成羊再吃,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王得發還是說服自己接受了。
不過,王得發還是覺得這個故事存在不合理的地方。
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可這記載里,也沒說最初的羊人是哪來的啊……」
大概還是有神話修飾的成分在裡面的吧,說不準就是用了什麼別的東西。
後面被改編成這樣了。
王得發並沒有將自己說的這句話放在心上,轉身想去告訴沈玥他們。
江北辰站在原地,看著王得發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本村志,臉上倏然流露出幾分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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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在祠堂里供奉牌位的屋子逛了一圈,一無所獲,隨後就去了其他屋子查看。
在一間像是曾有人短暫居住過的、堆滿雜物的偏房裡,她在一個積滿灰塵的抽屜深處,找到了一本硬殼筆記本。翻開一看,字跡清秀工整,記錄的內容讓她屏住了呼吸——這顯然是楊阿慧留下的手札!
【終於和哥哥開始了期待已久的畢業旅行!第一站就是蒼雲山,聽說深處的自然風光特別美,還能看到一些保存完好的古村落。哥哥為了這次旅行準備了很久,路線、裝備都是他規劃的。有他在,這回我可終於可以安心了,對了,聽說媽媽祖傳的銅境好像可以保平安,是迷信嗎?算了還是帶上吧,說不定有什麼用途。】
【出事了!我們搭的順風車不對勁!司機和副駕的男人搶走了我們所有的行李和錢,哥哥為了保護我,被他們用刀捅傷了大腿,流了好多血,骨頭好像都露出來了……他們把我們扔在荒郊野外。哥哥失血過多,已經快昏迷了。怎麼辦……誰來救救我們……】
【一個叫周壯山的男人救了我們。他說他是附近周口村的村民,上山採藥遇到的。他把我們背回了村子。這裡好偏僻,手機完全沒有信號。哥哥被安置在村長家,村裡的老人給他用了草藥包紮。周壯山人看起來挺憨厚的,就是眼神有時候讓我有點不舒服。他每天都熬羊湯給我們,說是補身體,但味道好腥啊。】
【哥哥的傷穩定了一些,但精神很差,幾乎不說話。我想帶哥哥離開,去找人求助。但村長說哥哥傷勢太重不能移動,而且出山的路只有他們村里人認得,外面起了瘴氣,亂走會迷路死在山裡。他讓我們安心養傷。周壯山還是每天來送飯送湯,對我笑,但我越來越害怕他的笑容。】
【不對勁!這個村子絕對不對勁!我偷偷看到,有村民牽著羊走過,可那些羊走路的姿勢……太像人了!而且他們看我和哥哥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看……貨物?或者別的什麼。我想跟哥哥說,但他越來越沉默,整天望著窗戶外面,眼神直勾勾的。不行,必須得逃出去!】
【我被發現了。村長帶著幾個人,把我堵在房間裡。他們說我和哥哥是上天賜給周口村的「福緣」,尤其是哥哥,是符合要求的「陽體」。他們給我看了那本村志,說了什麼「羊神」、「祭祀」。我求他們放過我們,我們可以給錢,做什麼都行。村長笑了,他說,我什麼都不用做,只要乖乖嫁給周壯山,當他的新娘,就能保哥哥平安。如果我不答應……他們就立刻把哥哥做成「祭羊」。】
【我假裝答應了。為了哥哥,我只能先屈服。婚禮定在三天後。村長說這是大喜事,全村都會慶祝。周壯山很高興,看我的眼神更加露骨。我偷偷去找哥哥,想告訴他計劃,哪怕背著他爬也要爬出去。可我看到的哥哥……他被關在柴房,眼神徹底空了,嘴裡反覆念叨著「羊……草……」,他的一隻腳……已經變成了蹄子的模樣!他們已經開始對他下手了!畜生!這群畜生!】
【明天就是婚禮。我沒有別的路了。他們不會放過哥哥,也不會放過我。什麼新娘,不過是又一個的祭品!我看到了那些被圈養的女人,她們後腦勺都長著羊臉,麻木地活著。我不要變成那樣!銅鏡……媽媽說的能保平安的銅鏡,我現在只能相信它了。如果我註定逃不出去,那我至少要帶走這些惡魔!火……只有大火,才能燒乾淨這裡的罪惡!哥哥,對不起……】
手札在這裡戛然而止了,最後幾頁有被用力書寫甚至劃破的痕跡,充滿了絕望與決絕。
蘇念握著筆記本的手微微發抖。這不再是之前猜測,而是楊阿慧親筆記錄的、血淋淋的真相!
「黑寡婦」,根本不是一個殘忍的縱火犯,而是一個被逼入絕境、試圖與罪惡同歸於盡的受害者!
她放下手札,心緒難平,走出這間令人窒息的屋子,又回到了之前供奉著牌位的地方。
蘇念剛進門,就愣住了。
原本空蕩蕩的香爐內,不知何時被插上了三支香,此刻正裊裊升起淡淡青煙。
看這香燃燒的痕跡,很明顯是不久前才有人點燃的。
「難道剛剛有人進入這裡,點燃了香?」蘇念心生困惑。
她注意到之前六扇打開的窗戶中,中間的兩扇合併。
似乎是有人故意合併起中間的兩扇,不想讓人看見裡面有什麼東西。
蘇念走過去。
她大起膽子,伸手小心翼翼地撥弄了那兩扇窗戶幾下。
窗戶的轉軸部分已經很鬆,被她這麼往外一撥弄,只聽「吱呀」一聲。
自然而然地,兩扇窗戶朝外滑開了。
露出來窗戶後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