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羊神的來歷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周榮回過頭來看到了蘇寧他們臉上帶著驚喜的笑容說道「沈姐姐，蘇姐姐，你們來啦。」他丟開手裡的小石子，拍拍手站起來。
「找我們什麼事？」沈玥單刀直入，手依舊搭在劍柄附近。
周榮眨了眨眼睛，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你們看到祠堂下面的東西了，對嗎？」
實時更新，請訪問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
蘇念心頭一凜，和沈玥交換了個眼神。「看到了。」
「那你們知道，『羊神』是什麼了嗎？」周榮歪著頭，月光落在他臉上，那笑容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知道。」沈玥沉聲道，「你知道嗎？」
周榮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羊神啊……祂以前並不是不是神。是很久很久以前，被困在這裡的……『動物』來著，它餓了，就要吃東西。而村裡的人因此……餵它。」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蘇念和沈玥感到一股寒意。
「吃什麼？」蘇念追問。
周榮抬起頭，純黑的眸子望著她們，慢慢吐出兩個字：「人啊。」
儘管早有猜測，親耳聽到時還是讓人心頭有些微微發冷。
「村裡的人，最開始也是『食物』。後來他們找到了辦法，用別人的命，換自己的命，換風調雨順。」周榮繼續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破羊女』是失敗的嘗試，用羊生人，想造出不會反抗、源源不斷的祭品……但失敗了，生出來的『人』活不長，也生不了孩子。所以……他們還是要從外面找。」
「所以楊阿慧……」蘇念的聲音有些乾澀。
「嗯，她是這一輪的『新娘』。最特別的一個。」周榮點點頭，「她的『味道』很特別，羊神很滿意。所以這次的『大祭』，村長他們準備了很久，想用她…把羊神『請』出來得更多一些。」
「難道這大祭就是『第四場戲』？」沈玥追問道。
周榮卻搖了搖頭：「戲是戲，祭是祭。戲是演給人看的，祭是……做給『羊神』看的，頭頂三尺有神明。
三天後晚上，他們會先在戲樓演最後一場戲，也就是『儀式』的開始。然後……會把『新娘』帶到祠堂下面，完成最後的步驟。」
他頓了頓，看著蘇念和沈玥，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你們不是『新娘』，但你們是『客人』，是觀禮者。按照規矩……祭典完成時，所有觀禮者，都會成為『宴席』的一部分。」
蘇念和沈玥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村長讓我們看戲，從一開始就想……」沈玥的聲音里壓著怒火。
「嗯。」周榮點頭，「你們走不掉的。村口的路，天黑以後就不通了。只有完成祭典，或者……毀掉祭典，路才會再開。」
「怎麼毀掉？」蘇念立刻問。
周榮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用腳尖在地上畫著圈圈，過了好一會兒，才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火。」
蘇念猛然想起程雪最後的嘶喊——「火才能燒乾淨！」
「當年楊阿慧的火，為什麼沒能燒乾淨？」沈玥追問。
「因為火不夠大，也是因為……『新娘和新郎』還沒死，儀式就沒算真正開始，羊神的力量還在庇護村子。」周榮抬起頭，漆黑的眼睛在月光下深不見底，「而且，她燒錯了地方。祠堂下面，才是一切的源頭。」
「那能不能告訴我們，該怎麼做。」沈玥上前一步，緊盯著周榮。
周榮卻後退了一小步，臉上重新掛起那種天真的笑容：「我不能直接說哦。但是…可以給你們點提示。」
他伸出兩根髒兮兮的手指。
「第一，小心鏡子。鏡子能照出真實，也能困住真實。」
蘇念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銅鏡。
「第二，」周榮的目光掃過她們，「祭典需要『新娘』，也需要『祭引』。楊阿慧的哥哥失敗了……但他們，很快會有新的。」
說完，他不再給兩人提問的機會，轉身像只靈活的貓一樣，竄進後院角落的陰影里，眨眼便消失了。
院子裡重歸寂靜，月光清冷。
蘇念和沈玥站在原地，久久無言。周榮的話像一塊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心頭。
鏡子……新的祭引……火……
「不管了，先上去吧。」沈玥深吸一口氣，「和大家商量。」
兩人回到二樓，將周榮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其他三人。房間裡的氣氛更加凝重。
「新的祭引……，難道是我們之中的……」王得發麵色凝重的說道。
「恐怕是的。」林恆輕咳一聲，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轉化最深，或者最符合他們要求的人。冷天雲已經……下一個會是誰？」
江北辰嚇得縮了縮脖子。
「鏡子又是什麼意思？」沈玥看向蘇念。
蘇念掏出那面從楊阿慧房間找到的銅鏡。鏡面在油燈下昏黃模糊，背面的三頭羊雕刻顯得格外詭異。「這鏡子……我碰觸的時候，能吸收一些這裡的『黑霧』能量。周榮說鏡子能照出真實……也許它能幫我們看到一些被隱藏的東西？」
「先試試看吧。」沈玥道。
蘇念握住銅鏡，猶豫了一下，將鏡面朝向房間中央。起初並無異樣，但幾秒後，昏黃的鏡面仿佛盪開漣漪，房間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化！
牆壁上浮現出暗紅色的、歪歪扭扭的符文！天花板上垂下許多若隱若現的、絲線般的黑色霧氣，連接著每個人的頭頂！而在江北辰的身後，鏡中影像里，竟然隱約趴伏著一個模糊的、羊頭人身的虛影，正將「手」搭在他的肩上！
「啊！」江北辰順著蘇念驚駭的目光看向自己身後，卻什麼也看不到，頓時嚇得跳了起來。
鏡中畫面一閃即逝，恢復原狀。
「那……那是什麼？！」江北辰聲音都變了調。
「是『污染』的連結，或者……標記。」林恆看著銅鏡，若有所思，「看來，江兄弟已經被『選中』了，只是程度還輕。」
「選中？祭引？！」江北辰臉都綠了。
「不一定就是祭引，但肯定是重點『關照』對象。」沈玥眉頭緊鎖，「我們必須加快行動。周榮提示火能解決問題，但需要燒對地方，祠堂下面的祭壇是核心。可那裡有村長和村民把守，我們怎麼進去放火？又怎麼保證火能燒起來？」
「也許……我們不需要自己放火。」蘇念忽然道，她看著銅鏡，想起楊阿慧日記里最後那句決絕的話，想起程雪在火焰中的表演，「我們可以讓該放火的人，去放該放的火。」
眾人一愣。
「你是說……」王得發似乎想到了什麼。
「楊阿慧的殘魂，可能還在。」蘇念緩緩道，「程雪演出了她的故事，她的怨念，或許還附著在戲樓，或者在祠堂，如果我們能溝通到……」
「太冒險了！」江北辰反對，「萬一她敵我不分呢？」
「但這是目前最可能的突破口。」沈玥沉吟，「我們需要更多信息。明天白天，我們分頭行動。王老師，你留意村長和村民的動向，儘量收集關於『大祭』具體流程的信息。
江北辰，你跟緊王老師，自己也要萬分小心，儘量避免獨處。蘇念，林恆，你們和我再去趟戲樓，看能不能找到更多關於楊阿慧或者那場『火』的線索。」
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無論如何，在『第四場戲』開演之前，我們必須找到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