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鏡中影和羊頭秘鑰
她小心地撿起一根頭髮，收好。又繼續翻找起來，終於在妝檯最底層，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她好奇的拿出來是個沾了點暗紅色的發卡。
於此同時，林恆在觀眾席區域仔細檢查著，用他那截粉筆在一些椅背、柱子上輕輕划動，來感應。
最後，他停在了昨天程雪「表演」時，最後站立的那片焦黑區域前，蹲下身，用手拂過焦黑的地板。
「這裡有殘留的『念』。」他低聲道，眉頭微蹙。
蘇念走過來，拿出那面銅鏡，對準那片焦黑處：「要不用這個試試？」
林恆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蘇念將銅鏡對準地面，集中精神。這一次，鏡面波動得更加明顯，昏黃的鏡面里，竟然漸漸浮現出模糊晃動的影像：
是穿著嫁衣、戴著羊頭面具的程雪！她站在火焰中，身體扭曲，但影像很快破碎，又重組，變成了另一個穿著嫁衣的女子身影，更清晰一些，臉上滿是淚痕，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火摺子……是楊阿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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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一閃而過，鏡面里傳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嘆息聲：
「…火…點不著…這裡，而…根…在地下…鏡子…」
影像和聲音徹底消失了。銅鏡恢復正常，但鏡面卻比剛才更冰涼了。
「點不著火？根在地下？鏡子給她？」蘇念重複著聽到的隻言片語，「難道當年楊阿慧試圖在祠堂放火，但因為某種原因失敗了？『根在地下』……是指祭壇？『鏡子給她』……是要我把這面鏡子，帶到某個地方，給她的殘魂？」
「很可能。」林恆站起身，「這面銅鏡可能是她的東西，或者是能與她殘存意識共鳴的媒介。周榮說『鏡子能照出真實，也能困住真實』，也許……它也能『釋放』真實。」
兩人又在戲樓仔細搜尋了一圈，沒再發現更多線索。正準備離開時，蘇念眼角餘光瞥見戲台側面的幕布縫隙里，似乎夾著一點白色的東西。她走過去扯出來，是一小片被撕下的紙，上面有娟秀的字跡，正是楊阿慧的筆跡！看內容，像是從日記本上撕下來的殘頁：
【…哥徹底不認識我了。他們給他灌了藥，他就那樣看著我，眼神像看陌生人。周壯山說，等儀式完成，哥就能『恢復』，還能得到羊神賜福，長生不老……騙子！都是騙子！我必須做點什麼！祠堂…對，祠堂下面，他們準備東西的地方…鑰匙…鑰匙在村長身上，他從不離身的那根拐杖，羊頭裡…】
「拐杖……羊頭裡的鑰匙！」蘇念看到這裡突然想到了些什麼，和林恆對視了一眼。
這意味著，要進入祠堂下的核心祭壇，可能需要那把鑰匙。而鑰匙，在村長時刻不離手的羊頭拐杖里！
「這得告訴沈玥他們。」蘇念將殘頁小心收好，準備離開。
等兩人離開戲樓，剛走到門口，就看到王得發和江北辰神色匆匆地從小路另一頭跑來。
「不好了！」江北辰氣喘吁吁，臉色發白，「沈、沈玥姐好像被村民盯上了！
我們遠遠看到，她躲在祠堂後牆的雜草里，有幾個村民一直在附近轉悠，像是在找什麼！我們沒敢靠近，就趕緊回來了！」
蘇念和林恆心裡一沉。
「先回去再說吧！」林恆果斷道。
四人快速趕回村長家小樓。剛上二樓，就看到沈玥房間的門虛掩著。他們衝進去，房間裡空無一人！
「沈玥姐怎麼還沒回來啊？」江北辰有些慌了。
「可能出事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村長那熟悉而溫和的聲音：
「沈姑娘？沈姑娘你在房裡嗎？有村民說看到你在祠堂附近摔了一跤，摔進後山的溝里了，受了點傷，我們把你抬回來了……」
腳步聲順著樓梯，正在上來！
腳步聲不緊不慢，敲在老舊木梯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伴隨著村長那溫和語調，越來越近了。
房間裡四人瞬間繃緊了神經。蘇念快速掃視房間，發現沒有地方能藏下四個人，從窗戶逃走也來不及了，而且二樓高度不低。
「鎮定點。」林恆低聲說道，他走到桌邊坐下，手指看似無意地拂過桌面，指尖一點微不可察的淡光閃過。王得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表情自然些。江北辰則慌亂地看向門口，又看向蘇念，手足無措。
蘇念心念電轉，將銅鏡和發卡殘頁迅速塞進懷裡，對江北辰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站到王得發身邊去。
門被輕輕敲響。
「沈姑娘？幾位客人都在嗎？」村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依舊帶著那種程式化的關切。
王得發清了清嗓子，走過去拉開了門。
門外，村長周永福站在最前，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擔憂。他身後跟著兩個身材粗壯的村民，正一左一右攙扶著一個人，是沈玥！
沈玥雙眼緊閉，臉色蒼白，額角有一塊擦傷，滲著血絲。她身上的衣服沾了些泥土和草屑，一條腿似乎使不上力，軟軟地垂著，全靠兩邊村民架著。她呼吸微弱，昏迷不醒。
「沈玥姐！」江北辰驚叫出聲，想衝過去，被王得發一把拉住。
「哎呀，王老師，江小兄弟，蘇姑娘，林小哥都在啊。」村長嘆了口氣，示意村民將沈玥扶進房間，讓她靠在椅子上。「真是不巧。後山那條路年久失修，濕滑得很，沈姑娘一個不小心就滑下去了，摔得不輕。幸好有村民路過看見，趕緊給抬了回來。」
蘇念快步走到沈玥身邊，蹲下身查看。沈玥脈搏微弱但還算平穩，呼吸也均勻，確實像昏迷。但她注意到，沈玥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摔得這麼重……」王得發看著沈玥額角的傷，語氣帶著懷疑和壓抑的怒氣，「怎麼偏偏就摔在後山祠堂附近了？」
村長像是沒聽出弦外之音，歉然道：「是我考慮不周了，沒提醒各位客人，那附近路險，最好不要靠近。尤其是祠堂後面，老輩人說陰氣重，容易絆著人。」他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每個人，「幾位今天也都出去逛了吧？應該沒遇到什麼危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