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蠍子精
下午的課很快就平淡無波地過去了，來到了晚自習時間。不知道為什麼那幾個男生只是看著蘇念和林恆，但是始終卻沒有動手。
當晚自習結束時，蘇念與林恆為了揮手作為告別。林恆走進了男生宿舍樓，他的身影籠罩在昏黃的燈光里，有一種別樣的孤寂感。
當林恆推開404的門，一股混雜著汗味和腳臭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微微蹙眉，沒說什麼，徑直走向自己的靠窗的下鋪。
這時候宿舍里已經有三個人了。
正是白天堵在走廊上的那幾個。瘦高個兒躺在靠門的上鋪，兩條腿耷拉在床沿晃蕩；另外兩個一個坐在下鋪玩手機，一個趴在桌上寫東西。看到林恆進來，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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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回來了？」瘦高個兒翻了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新同學，今天白天的事，想清楚沒有？」
林恆沒說話，把書包放到床上，從裡面拿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小口小口地喝著。
瘦高個兒被這無視的態度激怒了。他從上鋪跳下來，光著腳走到林恆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喂！跟你說話呢，聾了？」
林恆抬起眼，那雙桃花眼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無辜。他眨了眨眼，輕聲道：「想清楚什麼？」
「保護費。」瘦高個兒一字一頓，「每周每人兩百，交給我們就行。交完保證沒人找你麻煩。」
林恆低下頭，繼續喝牛奶。過了幾秒，才輕聲說：「我沒錢。」
「沒錢？」瘦高個兒笑了，回頭看了另外兩人一眼，那兩人也跟著笑起來，「沒錢就幹活。幫我們寫作業、打飯、洗衣服，總會吧？」
林恆想了想，認真道：「會寫作業。」
「那行，以後作業你包了。」瘦高個兒滿意地點頭，「還有，今天的事別告訴老師，懂嗎？要是讓老師知道，有你好果子吃。」
林恆點點頭，表情依舊平靜。
瘦高個兒這才轉身回到自己床上，繼續晃著腿。
另外兩個男生也沒再說什麼，一個繼續玩手機，一個繼續寫東西。宿舍里安靜下來，只剩下手機外放的遊戲音效和偶爾的咳嗽聲。
林恆喝完牛奶，把空盒扔進垃圾桶，然後閉上眼，假裝在休息。
這棟樓里，除了他們四個，還有其他人。隔壁宿舍的學生大多已經躺下，有的真睡，有的裝睡。走廊盡頭，有一股濃烈的怨念波動，正在緩緩移動著。
是宿管來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時間剛到十點半，宿舍的燈就準時熄滅了。
林恆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呼吸平穩。那三個男生也安靜下來，但林恆能感覺到，他們並沒睡著。瘦高個兒只是偶爾翻個身，玩手機那個把手機塞進被窩繼續玩，寫作業那個早就不寫了，一直在聽歌。
十一點整，走廊里的腳步聲響了起來。那聲音很輕，不像人走路的聲音，倒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拖行。伴隨著腳步聲的，還有細微的沙沙聲，像是硬殼摩擦地面的動靜。
林恆的手微微一動，又很快平靜了下來。腳步聲越來越近，隔壁的門開了又關上了。在短暫的安靜過後突然傳來了一聲激烈的慘叫聲。接著傳來輕微的掙扎聲和吞咽聲。
林恆數著：一扇門，兩扇門，三扇門……
終於，腳步聲停在林恆宿舍門口。那個身影頓了頓，然後宿舍門就無聲無息地開了。
黑暗中，一個影子滑了進來，它的下半身是蠍子的軀體，六條節肢在地上輕輕移動，上半身披著一件破爛的灰袍，兩隻前肢是巨大的鉗子，身後拖著一根長長的尾巴，尾鉤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這就是宿管。
它停在門內，那雙複眼在黑暗中掃視著整個房間。每一個床位，每一個呼吸的人。
林恆的感知里，它身上的怨念濃得化不開，十分危險。緊接著，宿管開始行動了。
它先滑到玩手機的那個男生床邊。那男生縮在被窩裡，手機屏幕的微光透過被子透出來。宿管伸出鉗子，輕輕掀開被子——
手機的光照亮了它的臉。那是一張扭曲的人臉，眼睛巨大，沒有鼻子，嘴部是昆蟲的口器。
那男生嚇得渾身一抖，剛要尖叫，宿管的尾鉤已經刺穿了他的喉嚨。
一聲短促的「呃」，然後沒了動靜。
宿管收回尾鉤，把男生的屍體拖出被窩，丟在地上。然後滑向第二個趴在桌上聽歌的那個。他似乎察覺到不對，摘下耳機回頭，正好對上那張恐怖的臉。
「啊——！」
叫聲剛出口，尾鉤再次落下。
第二具屍體倒地。
瘦高個兒被叫聲驚醒，猛地坐起來。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看到兩個室友已經躺在地上，一個黑色的影子正在向自己滑來。
「不、不、不要——」他語無倫次地往後縮，撞到牆上，「我、我是好學生！我按時睡覺了！我沒有違反規則！」
宿管停了停，那雙複眼盯著他，像是在判斷什麼。
瘦高個兒瘋狂地指著林恆的床：「他！他還沒睡！你看他，他肯定沒睡！他白天逃課！他不是好學生！你殺他！殺他！」
宿管轉頭看向林恆。
林恆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呼吸平穩，像是睡得很沉。
宿管滑到林恆床邊，尾鉤高高揚起，卻沒有立刻落下。它俯下身，湊得很近，那雙複眼幾乎貼著林恆的臉。
林恆的呼吸紋絲不亂。
過了幾秒，宿管直起身，轉向瘦高個兒。
「你說……他沒睡？」沙啞的聲音從口器里發出，像是金屬刮擦的聲音。
瘦高個兒拼命點頭：「對！他肯定沒睡！我剛才還聽見他喝牛奶！」
宿管又看了看林恆，然後滑回瘦高個兒床邊。
「他睡了。」宿管說，聲音冰冷，「你……撒謊。」
尾鉤刺下。
瘦高個兒瞪大了眼，嘴張了張，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然後軟倒在床上。
宿管收回尾鉤，環視四周，像是在確認還有沒有活人。它的目光掃過林恆，停留了幾秒，最終移開。
然後它開始了進食。
黑暗中，咀嚼聲和吞咽聲持續了很久。林恆依舊一動不動，呼吸平穩。
不知過了多久，宿管終於吃完了。它把三具殘骸拖到門口，然後滑了出去。門在它身後無聲合攏。
宿舍里重新安靜下來。
林恆睜開眼，望向門口。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淡淡的銀光。三張床空了，只剩下他自己。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鬧鐘響了。
林恆睜開眼，坐起身。宿舍里乾乾淨淨，三張床鋪整整齊齊，仿佛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地上的血跡消失了，空氣里也沒有任何異味。
他下床，洗漱，換好校服，然後走出宿舍。
走廊里很安靜，其他宿舍的門都關著。他下了樓，在宿舍樓門口碰到蘇念。
蘇念看起來精神不錯，正拿著一個包子在啃。看到他出來，她招了招手。
「昨晚怎麼樣？」
林恆走到她身邊，輕聲說：「三個室友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