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切的真相
蘇念回頭看著他。林恆那張蒼白的臉上，難得露出一點慌亂的神情。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林恆說，「但是它危險。」
蘇念沉默了幾秒，輕輕抽回手。
「我必須要去。」她說，「我有感覺……那邊有我需要的答案。」
林恆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輕聲說：「那我等你。」
蘇念點點頭，轉身跟上了光團。
她走進黑霧。那些霧氣像活的一樣，在她身邊涌動，卻不敢靠近。光團在前面飄著，銀色與金色的光芒照亮著前路。
走了不知多久，眼前忽然一亮。
那不是光，而是某種介於光和影之間的存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之海，靜靜橫亘在她面前。海水是黑色的，黑得像能吞噬一切。但仔細看，那黑色里又泛著無數細微的光點，像是無數破碎的靈魂在其中沉浮。
光團停下來，轉身面對她。
「歡迎來到歸墟之海。」它說，「這裡是兩個世界之間，所有負面能量的堆積處。」
蘇念看著那片海，沉默了很久。
「你剛才說，你是我留下的意志？」她終於開口，「什麼意思？」
光團輕輕閃爍。
「別急，既然你來到了這裡，我自然會告訴你，有關於世界的真相。」
「世界的真相？」
小光團輕輕揮手，一幅畫面展現在蘇念面前。
上面好像是一座城市的縮影，隱隱可見高樓大廈和縱橫的道路，而這座城市好像建在水上，下方是灰白色的倒影。
「這是藍星的城市，還有倒影？」蘇念仔細地看著，「不對，這個倒影好像和上面的城市有些區別？」
「這便是藍星與詭異世界的關係。」小光團說道，「詭異世界是藍星的影子，而歸墟之海便在兩者之間。」
「那麼歸墟之海也並不是真的海吧？那只是負面情緒與負面能量的堆積處。」蘇念又問道。
「沒錯。」小光團低聲道，「藍星上大量的負面力量長年累月積累在兩界交匯處，然後有一部分會滲漏到詭異世界。所以詭異大多都暴戾、嗜血，便是因為受到了這樣的影響。」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負面能量越來越多，漸漸形成了一片海洋，並同時影響到了兩個世界。畢竟詭異世界和藍星是有著一定關聯的。影子受到了嚴重的污染，也能波及到本體。這就是為什麼藍星也出現了一些詭異事件。」
蘇念點了點頭。剛開始這種影響還沒有那麼嚴重，所以人們幾乎注意不到詭異的存在。但是後來便漸漸增多，直到詭域的出現。
「那麼楔這個app是你搞出來的？而調查者也是你的手筆？」她問道。
「是的。」小光團回答，「因為我作為世界意志，同樣逃不了歸墟之海的侵蝕。而如果我被侵蝕，那麼就無法阻止歸墟之海大量滲入兩個世界。這樣兩個世界都會毀滅。」
光團靜默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憶著什麼。
「我守護了這兩個世界很久很久，但歸墟之海的侵蝕是無法徹底阻止的，只能延緩。所以在徹底失控之前，我做出了選擇。」
蘇念靜靜聽著。
「我將自己的力量一分為三。一部分化為兩個純粹的能量體，也就是大寶和二寶。他們會在我離開後，替我照看著兩個世界的根基。一部分化為這個應急機制，也就是現在的我，負責在危機時刻啟動保護程序。」
光團頓了頓。
「最後一部分，也是最重要的部分，我將我的意識投入輪迴，轉世為人。我希望有一天，那個轉世後的自己能夠重新來到這裡，接過權柄，繼續守護。」
它看著蘇念，光芒柔和。
「而那個人，就是你。」
蘇念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大寶第一次叫她媽媽時怯生生的眼神。想起二寶沉睡時身上那些銀色的光點。想起他們和她之間那種無法言說的羈絆。
原來如此。
「那麼楔這個app呢？」她問，「它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是為了尋找維護者。」光團回答，「讓他們在副本中成長，獲得力量。當世界面臨崩潰的時候，需要有人站出來。而app的存在，就是為了讓這些人有機會成長起來。」
「你就是通過這種方式，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你不是被選中的救世主，你是自己走來的繼承者。」
蘇念深吸一口氣。
「那麼歸墟之海呢？」她問，「現在要怎麼辦？」
「你來吧。」光團說，「接過權柄，成為新的世界意志。淨化歸墟之海，重整兩個世界的秩序。」
「成為世界意志？」
「是的。只有你能做到。因為你是我的轉世，你本就擁有這份力量。而且你在人間的經歷，讓你比曾經的我更懂得包容與平衡。」
光團靜靜地看著她。
「當然，這有代價的。你無法再回到藍星，無法再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但你的意志會守護兩個世界，直到永遠。」
蘇念沉默。
她想起林恆。想起他說的「我等你」。想起大寶和二寶在家裡等著她。想起那些在副本里並肩戰鬥過的夥伴。
然後她笑了。
「沒關係」她輕聲說「這樣也好。」
光團輕輕晃動，像是在笑。
「那麼，來吧。」
蘇念伸出手。
在她觸碰到光團的一瞬間，周圍纏繞在一起的規則線瞬間破碎，化為點點星光。
而她也在同時感覺到了世界的呼吸，法則的脈搏。世界正在接納她，歡迎著她。
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難以用言語描繪。
她的身軀化為無形，長發好似融入了銀河，意念將織就新的規則。
星海之間，新生的神明降下了第一道神諭。
「這長夜，該結束了。」
接著歸墟之海開始退潮。那些黑色的海水像是被什麼力量驅趕著，緩緩向後退去了。
而這時候，蘇念想起林恆。想起他說的「那我等你」。
她輕輕嘆了口氣。
「別等了。」她無聲地說，「我回不去了。」
——黑霧漸漸散去。
林恆站在車邊，抬頭看著天空。那些灰色的霧氣正在消退，陽光重新灑落下來。空氣里的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雨後初晴的清新。
他能感覺到，歸墟之海入侵被阻止，通道已經關閉了。
她做到了。
但林恆的眉頭卻皺了起來。因為他感覺不到蘇念了。那種若有若無的聯繫，那個他總是能隱約感知到的存在，消失了。
「蘇念？」
沒有人回答。
林恆低下頭，輕輕閉上了眼。
他想起她說「我必須要去」。想起她抽回手時的決然。想起自己說的「那我等你」。
原來等來的，是這樣的結果嗎…
他轉身上車，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離，往市區的方向開去。他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開向了那棟熟悉的公寓樓。
他推開門走進去。
屋裡很安靜。餐桌上擺著幾盤做了一半的菜，廚房裡還泡著沒洗的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張空蕩蕩的餐桌旁。
而那兩個小小的身影和她，卻不見了。
林恆站在那裡，站了很久。然後他轉身，輕輕帶上門。
遠處，城市的喧囂漸漸復甦。人們走出家門，擁抱，哭泣，歡笑。詭異結束了，但生活還要繼續。
而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一個蒼白瘦削的年輕人，抬頭望著，像是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直到夜幕降臨，第一顆星星亮了起來，那顆星星格外明亮，像是剛剛甦醒的眼睛，正溫柔地注視著人間。
林恆看著那顆星，忽然彎了彎嘴角。
「晚安，蘇念。」
星星輕輕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做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