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歸墟降臨
「還在往你那邊趕，大約還要十分鐘。」
「好。」
掛斷電話，蘇念轉身看向臥室。
大寶抱著二寶坐在床上，兩雙眼睛齊齊盯著她。大寶的眼睛裡是不加掩飾的擔憂，二寶的眼睛裡則是那種超越了年齡的平靜。
「媽媽要出去嗎？」大寶問。
蘇念走過去，蹲下來，平視著他們。
「媽媽要去處理一些事情。」她說，「你們乖乖待在家裡。不管外面發生什麼，都不要開門。」
大寶用力點頭。
二寶看著她，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那隻小手溫熱的，軟軟的，帶著一點淡淡的銀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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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他說，「不要怕。」
蘇念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
「不怕。」
她站起來，最後看了他們一眼，轉身出門。
門在身後關上。樓道里很安靜，感應燈亮著昏黃的光。她下了樓，走出單元門。
街道上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味，像是海水，又像是血。抬頭看去，灰濛濛的天幕上，隱約能看到一些扭曲的影子，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那邊蠕動著。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群發消息。
【異察局緊急通知：歸墟組織已啟動最終計劃，維度通道正在打開。所有員工立即前往各自轄區集合點，協助民眾撤離。重複，所有員工立即前往各自轄區集合點，協助民眾撤離。】
蘇念把手機塞進口袋，往集合點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她身邊。車門打開，林恆探出頭來。
「快上車。」蘇念拉開車門坐進去。林恆開車很快，車輪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他臉色比平時更白，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分明。
「情況有多糟？」蘇念問。
林恆沉默了幾秒，輕聲說：「比我預想的糟。」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歸墟的首領，你應該知道是誰了。」
蘇念點點頭。之前在她還第三個副本里行動的時候。異調局已經通過線索查清了真相。歸墟的首領是異察局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叫孫明遠。
因為對人性的絕望，看了太多人在絕望和掙扎，看了太多所謂的希望最終變成泡影，孫明遠最終認為虛無之海才是歸宿，只有一切歸於虛無，才能徹底解脫。」
於是他投向了歸墟之海。化名童若桃創造了歸墟這個組織。主張用歸墟之海重塑這個世界，從而結束人類，術師與詭異共處的時代。
「孫明遠打開了通道。」林恆說，「他獻祭了自己和整個歸墟組織，以自己作為錨點，引發歸墟之海徹底降臨。」
蘇念的瞳孔微微一縮。
「現在那邊正在滲透。照這個速度，最多三天，整個城市都會被吞沒掉，最終席捲全球。」
「沒有辦法阻止嗎？」
林恆看了她一眼。那雙桃花眼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有的。」
他沒說是什麼，只是踩下油門，車子更快地往前沖。
集合點在學校操場。蘇念到的時候，操場上已經站滿了人。異察局的員工，還有從各處撤離來的民眾。有人哭，有人喊，有人呆呆地站著，像丟了魂一般。
曾倩站在人群中，正在指揮著什麼。她看到蘇念，快步走過來。
「蘇念，你來了。」她的聲音沙啞，眼裡帶著血絲。
蘇念看著她：「現在需要我們做什麼？」
曾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搖搖頭。
「先幫忙疏散民眾吧。具體的……上面還在想辦法。」
蘇念點點頭，轉身投入人群。
她幫著扶老人，抱小孩，引導慌亂的人群往安全的地方轉移。忙了幾個小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但天空不是正常的黑，而是那種詭異的灰黑色，像是被什麼東西罩住了。
林恆一直跟在她身邊。他不說話，只是偶爾遞過來一瓶水，或者幫她擋住擁擠的人流。
深夜十一點，疏散基本完成。
蘇念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累得不想動。林恆在她旁邊坐下，遞過來一袋餅乾。
「吃點東西吧。」
蘇念接過，拆開包裝，咬了一口。
「林恆。」她忽然開口。
「嗯？」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林恆沉默了幾秒，輕聲說：「知道一點吧。但不多。」
「知道什麼？」
他側頭看她，那雙桃花眼裡倒映著灰暗的天空。
「知道你的能力不一般。」他說，「從第一次見面就知道了。但具體是什麼，我不清楚。」
蘇念沒說話。
林恆繼續說：「我的記憶不完整。我是上一個紀元的人，活得太久了。很多事都忘了。只記得……我在等一個人。」
「等誰？」
「不知道。」他搖搖頭，「也許等到了，也許還沒等到。」
蘇念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身上有太多謎團。但她沒再追問。
有些事，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凌晨三點，天空忽然裂開了一道口子。像是有人把灰色的天幕撕開了一條縫，露出裡面更深邃的黑暗。
所有人都抬頭看著。
那條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寬。從裂縫裡，湧出濃得化不開的黑霧。黑霧瀰漫開來，所過之處，光線都被吞噬了，一切歸為虛無。
「那是什麼？」有人驚叫。
沒人回答。
蘇念盯著那條裂縫，體內的怨念能量忽然瘋狂跳動起來。她能感覺到，裂縫那邊有什麼東西在呼喚她。那種呼喚來自靈魂深處，像是離家太久的人，終於聽到了故鄉的聲音。
林恆站起來，擋在她身前。
「別靠近了。」他輕聲說。
但蘇念已經站了起來。
她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
因為裂縫裡，飄出了一個光點。
那光點很小，很微弱，在漫天的黑霧裡搖搖欲墜。但它確實在發光，銀色的光，像二寶睡著時身上的那種光和大寶上的金光。
光點越飄越近，最後落在蘇念面前。
是一個小小的光團。
它飄浮在半空，輕輕閃爍著。周圍的黑霧似乎畏懼它，紛紛避讓。
「你來了。」光團說，聲音輕輕的，像是風。
蘇念愣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
曾倩衝過來，想把蘇念拉走，但剛伸出手，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
「別過來。」光團說，聲音依舊很輕，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只找她。」
蘇念看著光團，沉默了幾秒，開口問：「你是誰？」
光團靜默了一下。
「我是你留下的意志，也是大寶和二寶的結合。」它說，「我等了你很久。」
蘇念皺眉：「我有些聽不懂。」
「那就跟我來吧。」光團輕輕晃動，「讓我告訴你一切。」
它轉身，往裂縫的方向飄去。
蘇念站著沒動。
林恆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很緊。
「別過去。」他說，聲音沙啞而急切，再也維持不住之前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