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給老子……破!!!
過完了年。
陸凡帶著母親和敖鳳,還有小白去周邊旅了個游。
吹著和煦的微風,吃著路邊攤的燒烤。
日子過得平穩又溫馨。
幾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他徹底卸下了防備。
他將電腦上的那本末世小說徹底刪除。
那根帶著廉價塑料感的「神級魚竿」也被他用報紙裹了三層,死死鎖進衣櫃最底下的抽屜里。
朝九晚五,打卡下班。
這才是正常人該有的生活。
直到某天傍晚。
陸凡端著剛泡好的速溶咖啡,癱在布藝沙發上發呆。
小白在客廳里追著毛線球瘋跑,爪子在地板上打滑,一頭撞在實木茶几的桌角上。
「嚶——!」
一聲極其悽厲、尖銳的海豚音從狗嘴裡飆了出來。
陸凡手指一抖。
啪嗒!
咖啡杯砸在地磚上摔得粉碎,褐色液體濺濕了他的褲腳。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小白。
小白趴在地上甩了甩腦袋,衝著他搖尾巴:「汪!汪汪!」
狗叫聲又恢復了清脆正常。
陸凡搓了搓發僵的臉頰。
最近加班太累了,幻聽了?
還沒等他細想,防盜門被敲響了。
拉開門,母親提著裝著烤鴨的塑膠袋站在外面。
「媽?你怎麼來了?」陸凡愣了一下。
「媽這不想你了嘛!」母親擠進屋,一邊換鞋一邊往廚房走,「順便來看看鳳兒!她懷著身孕還得天天上班,太辛苦了,這段時間我來給你們做點好吃的補補!」
油煙機的轟鳴聲和砧板上的切菜聲,很快填滿了這間小出租屋。
那種觸手可及的溫情,又再次堵住了陸凡心底剛剛冒頭的疑慮。
又過了幾天。
陸凡下班推開門,剛好撞見母親站在陽台的洗衣機前,手裡捏著一張被水泡軟、字跡模糊的黃紙符籙。
陸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隨口問道:「媽,這黃紙哪來的?你以前不是最煩這些封建迷信嗎?」
母親肩膀一顫。
她飛快地將那團濕透的符籙揉成一團,准准地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哎呀,媽年紀大了嘛!這不隔壁街新修了個道觀,媽去早市順路求了一張,保佑咱們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陸凡放下水杯,盯著垃圾桶,眉頭微微皺起。
他沒再追問,只是默默走回了臥室。
入夜。
陸凡從背後抱著敖鳳,沉沉睡去。
轟隆——!
一道悶雷炸響,玻璃窗被震得發出嗡嗡聲。
陸凡猛地驚醒。
他轉頭看向窗外,密集的暴雨正抽打著玻璃,狂風呼嘯。
不知為何,聽著這雨聲,他渾身的汗毛豎立起來,心臟跳得極快。
他翻身下床,把漏風的窗戶鎖死。
敖鳳被動靜吵醒,揉著眼睛,睡眼惺忪地嘟囔:「唔……阿凡,怎麼了?」
「沒事,下暴雨了!」
陸凡走回去,伸手摸了摸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替她掖好被角,「快睡吧!」
就在他指尖離開被子的瞬間。
大腦深處,一道刺痛感狠狠湧入。
「嘶——!」
陸凡疼得倒抽一口涼氣,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一個截然不同、透著無盡疲憊與凜冽殺意的清冷女聲在腦中響起。
「陸凡……醒過來……吾快撐不住了!!!」
緊接著,脖頸側面傳來一陣皮肉被燒焦的刺痛。
陸凡踉蹌著衝進衛生間,一把扯開睡衣的領口,湊近洗手台上的鏡子。
鏡子裡,一道鎏金色的碧綠鱗紋,正在脖頸皮下瘋狂閃爍、扭曲。
他伸出手指用力去摳,指甲刮破了表皮,鮮血都滲了出來。
但那紋路卻紋絲不動。
陸凡紅著眼眶走到客廳,剛想喝杯水緩緩。
「嘔——」
可突然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他跪在地上,對著垃圾桶劇烈乾嘔。
視線模糊間,他瞥見了垃圾桶底部那團被水泡爛的黃紙。
陸凡忍著胃部的翻江倒海,伸手把那團濕透的符籙撿了出來,一點點鋪平在茶几上。
原本硃砂繪製的模糊符文已經變得清晰無比,甚至閃著微弱紅光。
腦海中,一扇被封死的記憶大門轟然碎裂。
翻滾的黑色巨浪、利維坦的嘶鳴、滿地殘肢的西寰山岸邊、刺鼻的血腥味……
真實的記憶如海嘯般灌進大腦,撐得他幾乎要發狂了。
轟隆!!
又是一道刺眼的閃電劈下。
慘白的雷光透過落地窗,將陸凡拉出一條長長的黑影,印在白牆上。
而旁邊,還站著另一道靜止不動的影子。
陸凡嚇得猛地扭頭。
原本應該在書房熟睡的母親,此刻正僵硬地站在落地窗前。
她半張臉藏在陰影里,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陸凡頭皮瞬間炸開,連滾帶爬地往後退,撞翻了茶几,一頭扎進臥室。
剛推開臥室門,雷光再次閃過。
挺著孕肚的敖鳳站在床沿,她用同樣的眼神盯著陸凡,語氣疑惑。
「阿凡,大半夜的不睡覺,你翻什麼呢?」
陸凡被兩人漸漸逼退到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著粗氣。
「不對……你們到底是誰!」
他咬著牙,強忍著大腦的撕裂痛,一個箭步衝到臥室衣櫃前,扒開底層的抽屜,扯開報紙,抓出那根塑料「神級魚竿」。
魚竿上的LED燈帶還在規律地閃爍著流光。
陸凡大拇指用力一摳,直接撬開了底部的電池倉。
空的。
裡面連根連接線都沒有,根本沒裝電池!
沒有電源,這燈是怎麼亮了幾個月的?!
「可惡!我早該發現的……沒注意到這才是最大的破綻!」陸凡死死攥著塑料竿身,暗自驚呼。
此時,母親和敖鳳像兩具提線木偶,堵死了臥室的門。
窗外的暴雨聲越來越大,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拍打玻璃窗。
敖鳳緩緩低頭,撫摸著高高隆起的肚子,原本冰冷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悽厲、哀怨。
「阿凡,你要拋下我們母子嗎?外面的世界全吃人的怪物,留在家裡不好嗎?」
母親也跟著嘆氣,眼角流下兩行濁淚:「凡兒,媽想你了!媽不想再回那個冷冰冰的世界……別留媽一個人……」
陸凡背對著她們。
他的肩膀劇烈顫抖,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砸在木地板上。
這半年的溫馨,這觸手可及的親情和愛情,全是他心底最深處的奢望。
哪怕是假的,也暖得讓人捨不得醒。
他深吸了一口氣,猛地轉過身。
那雙泛紅的眼睛裡,只剩下了決絕。
「媽……對不起。」
「這裡的一切太美好了……可我不能留在這裡……外面,還有人在等我回去!!」
母親和敖鳳的身體同時劇烈一顫。
「為什麼!?」兩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變成刺耳的雜音,「我們哪裡對你不好了!你為什麼要拋棄我們!?」
陸凡心如刀絞。
他卻只能閉上眼,怒吼出聲:「我不屬於這個該死的世界!也不屬於你們!原諒我!」
他沒有半分猶豫,一把將手裡那張濕透的破幻符籙塞進嘴裡。
濃烈的硃砂苦澀味在口腔里爆開。
他用力咀嚼了兩下咽了下去。
他雙手死死握住那根劣質的塑料魚竿。
腰腹發力,雙臂掄圓,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魚線狠狠甩向出租屋的天花板!
「給老子……破!!!」
噗嗤!
原本脆弱的塑料魚鉤,竟死死釘進了這片空間的無形壁壘中。
陸凡雙臂肌肉暴起,猛地往下一扯!
咔嚓——嘩啦!
溫馨的客廳、泣血的母親、隆起孕肚的敖鳳、手裡閃光的塑料魚竿……
所有的一切如同鏡花水月,在這一刻裂成千萬塊玻璃碎片,轟然崩塌消散。
那道吐字不清的空靈咒語也再次出現在腦海中。
這是這一次,陸凡透過了虛妄,聽懂了其中含義。
「吾乃大儺之神,凡使一十二神追惡凶!」
「赫汝軀,拉汝干,節解汝肉,抽汝肺腸!」
「汝不急去,後者為糧!」
砰!
陸凡眼前的世界極速飛旋,強烈的失重感將他狠狠拽入深淵中。
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氣,睜開雙眼,從僵硬的木板床上地坐了起來。
冷汗浸透了全身。
他頂級一看!
這裡是莽寨的集體木屋。
四周一片昏暗。
除了他,屋裡剩下的所有人,全都在鋪位上陷入沉睡。
他們眉頭緊鎖,手腳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嘴裡發出極其不安的夢囈聲。
更恐怖的是,他們的身體正被一根根從地下鑽出的黏膩觸手死死纏繞。
觸手末端的吸盤正扎在他們的腦袋上,有節奏地脈動著,吸食著他們的某種物質。
而下鋪的敖鳳,半個身子已經被紫色的肉膜包裹。
她緊閉雙眼,滿臉冷汗,喉嚨里發出痛苦到極致的低吟:「救……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