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命中劫數
當天。
七星學宮在三十二進十六的輪次當中，僅有三人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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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曦，林塵，鍾靈兒。
林塵還是輪空晉級。
三大學宮大比第一天，七星學宮便已經折損了兩員大將，所有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霾。
在場所有人，都唱衰著七星學宮。
王昆、李青風、趙婉靈幾人，更是揚言要斬下林塵的四肢，讓他再度成為廢人。
可是，林塵沒有過多的心思與他們爭吵。
因為他知道，只有將他們狠狠踩在腳下，才能讓他們閉嘴！
徹底閉嘴！
夜色深沉，籠罩著雷州主城。
白日裡天擂廣場的喧囂與血腥氣，似乎仍未完全散去。
混沌珠內，百倍時光靜靜流淌。
林塵罕見地沒有修煉，只是盤坐坐著，望著灰濛濛的遠方怔怔出神。
他的眉宇間，籠罩著一層驅不散的陰霾，連周身隱隱流轉的山河骨脈靈光，都顯得有些黯淡。
「在本皇的印象中，你很少這般模樣。」
清冷悅耳的聲音自身側傳來。
不知何時，夏傾月已悄然現身。
一襲紅裙在混沌氣流中微微拂動，絕美的容顏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疑惑。
她看著林塵，那雙能洞穿虛實的眸子，似乎看透了他心底的鬱結。
林塵緩緩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頹唐與疲憊。
他扯了扯嘴角，聲音有些乾澀，道：「鍾岳重傷，丹田受損，至少需靜養數月，根基能否完全恢復猶未可知。蕭十三……更是斷去一臂，對於刀修而言，這幾乎等同於前路斷絕。」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虛無，仿佛看到了白日裡鍾岳吐血倒飛、蕭十三斷臂染血仍昂首離去的畫面。
「他們……都曾多次助我，與我並肩作戰。此次大比，七星學宮上下齊心，本欲一雪前恥，爭一口氣。未曾想，首日便……」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份沉重的愧疚與無力感，卻清晰地瀰漫開來。
夏傾月靜靜聽著，紅唇微抿，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隨後，她蓮步輕移，走到林塵身側不遠處的虛空，裙擺無風自動。
她緩緩開口道：「靈根被奪，修為盡廢，跌落塵埃之時，你未曾如此頹喪。靈師境時，面對大宗師的死亡威脅，你眼中亦無半分懼色，只有不屈之火。如今你境界更高，實力更強，為何反而……有了喪氣之態？」
林塵搖了搖頭，苦笑一聲，道：「我不懼強敵，不懼生死。我只是……不願看到身邊之人，因我之故，遭受這般劫難。若非我與王家、李家結下死仇，王昆或許不會對蕭兄下如此毒手……」
「哦？」
夏傾月眉梢微挑，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淡淡的訝異。
「本皇原以為，你心中只盛得下滔天仇恨與復仇烈焰，眼中只有那奪你靈根、毀你前路的仇敵。未曾想……你倒還算有幾分情義。」
「呵呵。」
林塵被她這話說得有些窘迫，只得乾笑一聲，無言以對。
「不過……」
夏傾月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清冷而嚴肅，「你若因此便心生動搖，士氣低落，那才是真正的愚不可及，無稽之談！」
林塵神色一怔，抬眼看向她，問道：「為何？」
「這是他們命中的劫數。」
夏傾月緩緩說道，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混沌，看到了某種玄奧的軌跡。
「劫數？」
一剎那，林塵眉頭緊鎖，咀嚼著這兩個字。
「以你如今的境界與見識，遠遠無法真正理解這兩個字所蘊含的大道至理。」
夏傾月語氣平靜，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超然。
「你說說看。」林塵虛心問道。
夏傾月沉吟片刻，解釋道：「簡而言之，你與他們相識、相交、相知，這便是種下了因果。既是因果，便有其運轉軌跡。無論是你，還是他們，遭遇危難、受傷、乃至隕落，都可能在這因果軌跡之中，是命中注定需要渡過的劫難。」
林塵沉默下來，消化著她的話。
隨即，他又追問道：「既是命中劫數，難道……就無可更改，只能被動承受嗎？」
「自然不是。」
夏傾月肯定道，眼中閃過一絲微光，「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這『其一』，便是變數，便是破劫之機。」
「還請教我……如何破劫？！」
林塵精神一振，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夏傾月看著他由悲轉喜的模樣，絕美的臉上難得浮現一抹近乎溫柔的淡淡笑意
她輕啟朱唇，道：「難得見你如此誠心求教。罷了，本皇便指點你一番，這破劫之法，歸根結底，無非二字……」
「哪兩個字？」
林塵屏息凝神，眼神灼灼。
夏傾月緩緩道：「變強。」
「變強？」
林塵愣住，臉上露出錯愕之色。
「只有不斷變強，強到足以打破既定的軌跡，強到足以守護你想守護的一切，強到讓所有劫難在你面前都成為虛妄，才是真正的破劫之法。」
夏傾月臉色傲然道。
仿佛，此刻的她，仍舊是那至高無上的絕代女皇！
可林塵卻道：「這……這不是廢話嗎？」
「廢話？」
夏傾月輕聲一聲，道，「只有目光短淺、心志孱弱的弱者，才會覺得變強破劫是廢話！」
「難道不是？」林塵皺起了眉頭。
夏傾月一拂紅袖，眼神中是天界女皇的傲然與睥睨。
她赫然道：「變強破劫……看似簡單，但其深層次的意蘊，遠非字面那般膚淺。劫，是命定之數，破劫，便是逆命，想要逆命，必須擁有一顆百折不撓、堅信己道的強者之心，一份千視劫數為磨刀石的堅韌意志。」
「原來如此。」
林塵渾身一震，如醍醐灌頂！
夏傾月又道：「除此之外，更要有直指本源，高效可行的變強方法與機緣！三者缺一不可！」
「……」林塵陷入沉默，思緒開始飛速運轉。
鍾岳與蕭十三，缺強者之心嗎？
不缺！
鍾岳沉穩如山，劍心通明。
蕭十三刀意純粹，寧折不彎。
至于堅韌的意志……
他們更不缺！
鍾岳重傷嘔血，仍想再戰，不願認輸！
蕭十三更甚！
他自斬右臂，承受了千般痛楚，卻愣是沒吭一聲！
即便斷了右臂，他仍不改心中青雲之志！
——成為聖乾大陸最強的刀客！
那麼，他們眼下最缺的，便是……變強的方法！
更準確地說，是破而後立的方法！
只是，誰才有讓重傷劍修與斷臂刀客，重新找到通往巔峰之路的方法呢？
一念至此。
林塵猛地抬起頭，目光熾熱地看向夏傾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