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祭刀，斬仙
林塵深邃的眼眸之中，在混沌微光下，宛如承載著無盡星河，映出夏傾月的曼妙身姿。
「傾月……」
他輕輕開口，聲音急切，少了幾分往日的沉穩，多了幾分懇切。
有求於人，他的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嗯……何事？」
夏傾月聽著他這聲自然而然的稱呼，心中那最後一絲因過往脅迫而產生的隔閡，似乎也悄然消散。
她嘴角抿起一抹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淺笑。
只是此刻林塵心緒激盪，並未留意。
林塵一股腦想著如何幫助鍾岳、蕭十三。
「傾月，你見多識廣，閱歷遠超聖乾大陸。」
林塵語速很快，眼中滿是期盼。
「你可知，有何法門，能讓重傷者更快恢復根基？尤其是……蕭十三他右臂已斷，前路看似斷絕，可還有適合他的……變強之道？」
「正所謂，法不可輕傳。」
夏傾月微微沉吟，絕美的臉上露出一絲思索之色。
隨即，她看了看林塵，又道，「不過，念在你這份赤誠之心，看在……你這兩位朋友確有強者之心，本皇便破例，傳你兩道修煉法門。」
「兩道？」
林塵眼睛一亮，隨即又擔憂道，「蕭十三他斷去一臂，尋常法門恐怕……」
「斷臂？」
夏傾月打斷他，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這既是他命中一劫，卻也可能是他……莫大的福緣與契機。」
「此話怎講？」
聞言，林塵臉色頗有不解。
夏傾月望向混沌深處，似在回憶久遠往事，聲音縹緲。
「本皇所知，天界曾有一位驚才絕艷的刀道巨擘，以殺伐證道，以命祭刀，刀出鬼神驚，寰宇共尊，被奉為刀祖。你可知，欲修他那獨一無二的祭刀之法，首要的先決條件，是什麼嗎？」
「不知。」
林塵搖頭，心跳卻莫名加快。
夏傾月收回目光，看向林塵，一字一句道：「殘臂，斷刀。」
林塵渾身劇震，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殘軀……斷刀……這……蕭十三他……完全符合！」
「不錯，他此刻的狀態，恰恰暗合了那祭刀之法的入門之形。」
夏傾月盈盈笑道。
林塵又疑惑道：「只是，修煉祭刀之法的先決條件，為何如何奇怪？」
夏傾月解釋道：「刀祖曾言，唯有在斷去臂膀殘，兵刃折斷，武道之路看似斷絕的絕境深淵之中，心中那份練刀之意非但不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更加純粹，仍矢志不移要登臨絕頂之人，才真正擁有以命祭刀……叩問無上刀道的資格！」
林塵深吸一口涼氣，胸中波瀾起伏。
白日裡，蕭十三斷臂染血，左手握斷刀，昂首宣告要成為最強刀客的那一幕，無比清晰地浮現眼前。
那股沖天豪氣與不屈意志，與夏傾月所言，何其契合！
或許……這真的是命運為蕭十三打開的另一扇門！
一扇通往更恐怖高度的門！
「傾月！你……你可知那祭刀之法的具體傳承？」
林塵激動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忍不住向前一步。
夏傾月傲然抬首。
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睥睨天下的風采。
「當年，刀祖曾與本皇於九天神霄之上論道交手，賭注……便是他那視為生命的祭刀之法真諦。」
「傾月！還請傳下此法！林塵不勝感激，必銘記大恩！」
林塵鄭重抱拳，深深一禮。
「你倒是不問問，當年那一戰，誰輸誰贏？」
夏傾月忽然瞥了他一眼，嘴角微翹，似有一絲促狹的笑意。
林塵先是一愣。
隨即，她反應過來，臉上露出誠摯而欽佩的笑容，道：「傾月，你乃天界至高無上的女皇，統御萬方，神通蓋世。任那刀祖刀法通神，冠絕一域，又豈能是你這位絕世女皇的對手？誰勝誰負，豈非不言自明？」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配合他懇切的目光，倒是讓夏傾月微微一愣。
旋即，一抹燦若星辰的笑意，在她傾國傾城的容顏上綻放開來，宛如混沌中綻放的紅蓮，明艷不可方物。
顯然，林塵所說的話，夏傾月很是受用。
「難得聽你說幾句中肯之言。」
夏傾月語氣緩和，眼中浮現一絲受用之色。
「也罷，看在你難得如此真摯的份上，本皇便將那祭刀之法的部分精要傳下。另外，還有一套源自上古的斬仙劍訣，雖非完整，但立意高遠，劍走偏鋒，重意不重形，對於根基受損、需破而後立的劍修而言，或許是一線機緣，可傳予你另一位朋友參悟。」
林塵大喜過望，連忙再次躬身：「傾月，多謝！此恩，林塵永記！」
「少說這些空泛之詞。」
夏傾月擺擺手，恢復那副清冷模樣。
只是眼底深處，暖意未散。
她道：「你若真想謝本皇，便早日晉升王境，解了本皇體內之毒，助本皇恢復些許力量，應對那迫在眉睫的追捕，才是實實在在的感謝！」
提到追捕，她眼中閃過一絲冰冷厲色，但看向林塵時，又化為期待。
「晉升王境……」
林塵喃喃重複，眼中浮現堅定與嚮往，「我會的！一定！」
混沌珠內，時光流淌。
夏傾月不再多言，眸中神光一凝，纖指抬起，於混沌虛空中輕輕一點。
霎時間，兩團迥異的光華自她指尖綻放。
左為一縷暗金赤芒，其形不斷扭曲，時而如殘刀斷刃，時而似不屈血魂，散發著一股慘烈，決絕，向死而生的恐怖刀意。
僅僅逸散的一絲氣息，便讓林塵神魂刺痛，仿佛目睹了無盡殺伐戰場。
右為一抹青白劍影，靈動縹緲，軌跡難測，看似無形無質，卻又蘊含著斬斷虛妄，破滅萬法的極致鋒芒。
它不顯厚重，卻讓林塵感到自身靈力運轉都微微一滯。
「凝神，接引！」
夏傾月清喝一聲。
林塵立刻屏息靜氣，敞開心神。
那暗金赤芒與青白劍影化作兩道流光，徑直沒入他的眉心。
轟！
大量玄奧晦澀的信息洪流湧入識海，伴隨著難以言喻的意境衝擊。
他似乎看到了屍山血海間，一位獨臂身影以斷刀向天，燃燒生命與神魂，斬出令星辰黯淡的極致一刀。
此為《祭刀》，向死而生，以殘缺叩問完美，以性命祭煉刀道終極。
他又看到一道驚世劍光，似從九天之外而來，無視一切防禦與規則，直斬本源。
劍意中，自有一股雖千萬人吾往矣，敢向仙神出劍的孤傲與決絕。
此為《斬仙劍訣》的劍道神韻。
斬的是心中枷鎖，破的是前路迷障，重意重神，劍出無悔。
夏傾月收回手指，氣息微不可察地弱了一絲。
顯然，此舉對她殘魂亦有消耗。
她看向林塵，淡淡道：「法已傳下。能否把握住這一線破劫之機，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林塵睜開眼，眸中精光閃動，對著夏傾月，鄭重的再次深深一禮：「多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