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蒼藍城洪災
正四品官員，看似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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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荒仙朝遼闊無比，皇朝中臣民更是達到了數百億。
然而，朝局之中，正四品以上的實職官員統共不過三百餘位，皆是身居要害、手握實權之輩，豈是尋常人能企及？
更何況，李星辰不過二十出頭，鎮北王世子的身份本就尊榮，如今再身兼戶部行走與西北糧草監察特使兩職。
前者可入戶部中樞，接觸朝中樞密財帛政務，後者更是手握西北軍糧草稽查之權。
西北乃大荒戰略要地，又有三十萬鎮北軍駐守。
此番李星辰得此差事，無異於將北疆的一切掌握在了手中。
這一刻，即便是李天霸想要動李星辰，也要想想後果。
短暫的驚愕之後，百官回過神來，紛紛抬首，臉上堆起恭敬的笑意，對著李星辰拱手道賀。
「恭喜世子！賀喜世子！」
「世子年少有為，實乃我大荒之幸！」
「陛下識人善用，英明神武！」
一時間，殿中原本凝滯的氣氛，立馬變得活躍起來。
李星辰立於大殿中央，一身月白錦袍纖塵不染，身姿挺拔如松。
面對滿殿的道賀，他神色依舊淡然，無半分少年得志的驕矜，亦無受寵若驚的惶恐。
只見他微微抬手，對著四周百官頷首示意，禮數周全，口中淡淡道。
「諸位大人謬讚，星辰不過是遵陛下旨意，略盡綿薄之力，不敢居功。」
其言其行，沉穩有度，不卑不亢，反倒讓不少老臣暗自點頭，心中暗道鎮北王教子有方，此子將來必成大器。
就在這滿殿道賀、和諧融融的氛圍之中。
一道沉冷的聲音突然自百官之首響起，如同一道冰刃，劃破了殿中的平和，瞬間讓所有的話語都戛然而止。
「陛下，臣有話說！」
說話之人，正是忠義侯古通。
古通此言一出，殿中再次陷入死寂，比之方才李天霸震怒摔帳之時，更甚幾分。
百官皆是心頭一緊，紛紛將目光投向古通，眼中滿是驚愕與不解。
誰都知道，古通和鎮北王早有嫌隙。
可如今李天霸剛剛頒布旨意，古通便橫加阻攔，難免有越俎代庖之嫌。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殿中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龍椅之上，李天霸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難看起來。
方才眼中的讚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寒意與不悅。
他眉頭緊蹙，目光如刀，直視著下方的古通，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質問。
「古通，你有何話說？莫非，你對朕的旨意，有異議？」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帝王的威嚴與震怒，震得殿中不少官員心頭一顫，連頭都不敢抬。
古通此舉，無異於捋虎鬚，李天霸本就看重自己的帝王威嚴，如今被當眾頂撞，怒火可想而知。
古通似乎早有預料，面對李天霸的震怒，他卻沒有半分懼色，反而躬身行禮，姿態恭敬，聲音依舊沉穩，緩緩解釋道。
「陛下息怒，臣不敢對陛下的決定有半分意見。」
「陛下識人善用，封李世子為戶部行走與西北糧草監察特使，乃是為大荒著想，為西北著想，臣心中唯有敬佩，絕無半分異議。」
他此話一出，殿中百官皆是一愣，心中更是疑惑。
既然無異議，那為何還要站出來多言？古通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李天霸也皺了皺眉，眼底的怒火稍減，卻依舊帶著警惕，冷冷道。
「那你方才所言，是何意思？」
古通直起身，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最後落在李星辰身上，神色依舊肅穆，語氣中帶著一絲沉重，緩緩開口，說出了一個讓滿殿皆驚的消息。
「陛下，臣並非有意攪擾朝堂，只是方才在殿外，臣收到了西北八百里加急傳報，西北蒼藍城，突發百年不遇的特大洪災！」
「蒼藍城地處西北漳水之畔，乃西北重要的糧道樞紐，此次洪災來勢洶洶，漳水決堤，洪水漫城，城中房屋損毀無數。」
「良田被淹，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如今已是民不聊生，餓殍遍野，甚至已有流民開始四處逃竄，若不及時賑災，恐生民變，甚至會影響西北軍的糧道安全！」
古通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沉重，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砸在百官的心頭。
蒼藍城！
所有人都清楚蒼藍城的重要性，它不僅是西北的糧道樞紐，更是連接鎮北軍各大營的重要節點。
北接鎮北軍主力大營，南連戶部西北糧草轉運司，乃是西北糧草調撥的關鍵之地。
如今此地突發洪災，民不聊生，若是處理不當，不僅會讓西北百姓陷入絕境。
更會直接影響西北三十萬鎮北軍的糧草供給，甚至會動搖整個西北的防線！
殿中百官皆是面色大變，看向古通的目光中，驚愕更甚，誰都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西北竟然出了這樣的大事。
古通目光再次轉向李天霸，躬身拱手，語氣懇切，字字鏗鏘。
「陛下，蒼藍城災情緊急，刻不容緩，賑災之事，迫在眉睫。」
「鎮北王世子身為西北糧草監察特使，掌西北糧草之權，且年少有為，有勇有謀，又即將前往西北赴任。」
「臣以為，不如派李世子即刻前往蒼藍城，主持賑災事宜！一來，李世子手握糧草稽查之權，可就近調撥西北糧草，賑濟災民，解蒼藍城燃眉之急。」
「二來，也可讓李世子提前熟悉西北情況，為日後執掌西北糧草監察之職打下基礎。臣懇請陛下恩准！」
此言一出，紫宸殿中再次陷入寂靜，只是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古通與李星辰之間來回流轉，眼底滿是複雜。
誰都聽得出，古通這話，看似是為大荒著想，為西北災民著想，甚至是為李星辰著想，可背後的算計，卻昭然若揭。
李星辰剛剛得封，尚未赴任，便被派去蒼藍城賑災。
洪災乃是天下第一難事，賑災之事，勞心勞力，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要麼被災民怨懟，要麼被朝堂之上的對手抓住把柄，彈劾其賑災不力。
更何況，蒼藍城糧道樞紐被毀，糧草調撥困難，賑災所需的錢糧、物資皆是天文數字，稍有差池，便是滔天大罪。
古通此舉，看似是給李星辰一個立威的機會，實則是將他推上了一個燙手的山芋。
若是賑災成功，那是理所當然，畢竟他手握西北糧草之權。
若是賑災失敗，那便是失職，不僅會被削去職位，甚至還會身敗名裂，連鎮北王府都會受到牽連。
這一步棋，不可謂不毒！
所有人都看向李星辰，想看看這位年輕的世子，會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同時也看向龍椅之上的李天霸，想知道這位帝王，會如何抉擇。
李星辰站在大殿中央，聽著古通的話，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不過神色依舊淡然，只是那淡然的面容之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他看著古通，心中清楚，這是古通給自己的第一個下馬威。
也是朝堂文臣勢力對自己的第一次試探，蒼藍城賑災，是危機，卻也未嘗不是一次機會。
龍椅之上，李天霸若有所思，他豈能看不出古通的算計？
可古通的話，句句在理，蒼藍城災情緊急，賑災之事刻不容緩，李星辰身為西北糧草監察特使，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況且，對於李星辰掌管西北糧草供應之事，李天霸心中，依舊心存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