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威脅杜銘
紫宸殿的朝鼓餘音尚在宮闕間迴蕩,百官散去的腳步聲踏碎了皇城清晨的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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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通卻未隨眾人離去,他身著紫金侯服,背手立在宮牆的陰影里,指尖因攥得太緊而泛白,眼底的陰翳濃得化不開。
方才在殿上被李星辰步步緊逼、落得啞口無言的屈辱,還有李天霸那般明晃晃的偏袒,像兩根毒刺扎在他心頭,每念及此,便覺氣血翻湧。
「李星辰……豎子爾!」
他低罵一聲,聲音淬著冰。
「真當一道聖旨,幾分口舌,便能穩拿賑災之權?蒼藍城那是絕路,老夫偏要讓你走得更絕,讓你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身旁的貼身管家垂首立著,大氣不敢出,只等侯主示下。
這管家跟著古通數十年,最懂他的心思,知曉此刻侯主心中定然憋著狠計,卻也清楚李星辰如今有陛下撐腰,硬拼絕無勝算,唯有從旁側尋機,方能一擊致命。
古通沉默良久,目光掃過宮道盡頭往來的宮娥內侍,突然眸光一凝,似是想到了什麼,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惻的笑。
那笑意森冷,讓管家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三日期限,太倉促,硬扣物資、動手腳已是不可能,那小子把稽查權攥得死死的,連戶部的人都不讓沾邊,倒是個心思縝密的。」
他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但他終究是個少年郎,不過二十出頭,縱是心智再成熟,又豈能逃過情字一關?」
「更遑論,他如今風頭正盛,正是樹大招風之時,只要落了半點把柄在老夫手裡,哪怕是風月場上的小事,老夫也能將其無限放大,讓他萬劫不復!」
管家心頭一動,立刻會意。
「侯主的意思是……尋個由頭,給這位世子爺設個美人局?」
「非是尋常美人局。」
古通搖了搖頭,腳步緩緩挪動,朝著宮門外走去。
「尋常女子,入不了他的眼,反倒容易弄巧成拙。」
「老夫要找的,是那名聲在外,身份也足夠分量的女子,既要讓他難以拒絕,又要讓此事一出,朝野震動,無人能替他辯解。」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
「御史台,左御史杜銘,你可記得?」
管家連忙點頭。
「自然記得,杜御史素來以剛正不阿、直言敢諫聞名,在朝堂上雖不屬侯主一派,卻也與鎮北王府無甚交情,更是最看重名聲清譽之人。」
「正是此人。」
古通冷笑。
「他有一女,名喚杜詩詩,年方十八,素有皇城第一才女之名,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容貌更是傾城。」
「杜家素來家教嚴苛,杜詩詩的清譽,在皇城貴女之中,是數一數二的。若是讓這杜詩詩去接近李星辰,再製造出二人私會、行止不端的假象。」
「屆時讓杜銘親自上殿參奏,你說,陛下縱使再偏袒李星辰,又能如何?」
管家眼前一亮,隨即又面露遲疑。
「侯主高明,只是這杜御史性情剛直,杜小姐又是清譽加身,怕是萬萬不肯配合的。畢竟此事若是成了,杜小姐的名聲,也毀於一旦了。」
「不肯?」
古通的聲音陡然變得陰狠。
「這由不得他們。杜銘看似剛正,實則軟肋最是明顯,他早年在地方為官時,曾收受過一筆賄賂,雖事後將贓款歸還,卻留下了把柄,老夫當年偶然得知,便留了後手。」
「還有他那獨子,杜衡,去年在城外與人鬥毆,失手打死了人,是老夫暗中壓下了此事,才讓杜衡免於牢獄之災。這父子二人,皆是杜詩詩的命根子,老夫以這兩件事相脅,她敢不依?」
管家心中嘆服,侯主果然是老謀深算,竟早為自己布下了如此多的後手。
「那屬下這就去安排,尋個機會去見杜御史?」
「不急。」
古通擺了擺手,登上侯府的馬車,車簾落下,遮住了他陰鷙的面容。
「今日朝會剛過,李星辰風頭正勁,杜銘此刻定然也聽聞了殿上之事,貿然前去,反倒容易引起疑心。」
「你先去杜府遞個話,就說老夫晚間登門,有要事相商。至於杜詩詩那邊,無需提前告知,待老夫逼得杜銘就範,由杜銘去勸他女兒,比我們出面,要穩妥得多。」
「是,屬下明白。」
暮色四合,皇城的萬家燈火次第亮起,杜府卻一片靜謐。
左御史杜銘今日下朝後,便一直坐在書房中,眉頭緊鎖,手中的茶涼了又熱,熱了又涼,腦海中反覆迴蕩著紫宸殿上的一幕。
李星辰的膽識與智謀,讓他心中暗自驚嘆,而古通的咄咄逼人,亦讓他看得分明。
他素來不願參與朝堂黨爭,只想守著自己的一方天地,做好分內之事。
可今日之事,卻讓他隱隱覺得,這大荒仙朝的天,怕是要變了,而他這看似中立的杜家,怕是也難以獨善其身。
正思忖間,管家匆匆來報,說古通侯親自登門,求見大人。
杜銘心中一沉。
古通這個時候來,定然沒什麼好事。
他與古通素無交情,甚至對其結黨營私、弄權朝堂的行徑頗為不齒。
只是礙於其權勢,未曾明著反對。遲疑片刻,他還是道。
「請他到客廳相見。」
古通一身常服,面帶笑意,走進杜府客廳,見了杜銘,便拱手笑道。
「杜御史,深夜叨擾,還望海涵。」
杜銘淡淡回禮。
「古侯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見教?」
二人分賓主落座,下人奉上清茶,古通卻未動杯,只目光灼灼地看著杜銘,笑容漸漸斂去,開門見山。
「杜御史,老夫今日來,是為了一樁關乎杜家生死存亡的大事。」
杜銘心中一凜,面上卻依舊鎮定。
「古侯此言,未免太過嚴重。杜家世代忠良,恪守本分,何來生死存亡之說?」
「恪守本分?」
古通輕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驟然變得銳利。
「杜御史,老夫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二十年前,你在江南道任通判時,收受鹽商賄賂三千兩白銀,雖事後將贓款繳入府庫,卻未上報朝廷。」
「此事,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