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跳樑小丑
一時間，所有人全都驚呆在了原地。
雖然李星辰最近有所改變，但是紈絝的印象依舊縈繞在眾人心中。
雖說修為精進，在朝堂中辦成了幾件大事，可論文道修為，在巨鹿書院弟子心中，依舊不值一提。
可詩句出口，眾人這才發現，李星辰隱藏的有多深。
這般驚才絕艷的詩句，即便是巨鹿書院首座葉楓，都未必寫的出來。
「世子殿下原來擁有這般文道底蘊，看來是我小瞧他了！」
「先前只知世子武道精進、朝堂展才，竟不知文道也有如此造詣，這般才學，便是我等苦讀十數載，也難望項背啊！」
「不驕不躁，面對蘇兄的邀戰從容不迫，吟出的詩句更是震徹全場，世子殿下這等人物，才是真正的龍鳳之姿！」
讚嘆聲接連不斷，眾人看向李星辰的目光，早已沒了半分輕視，只剩由衷的敬佩。
葉楓緩步走上前，對著李星辰拱手一禮，神色坦蕩，全無半分首座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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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此詩，意境、筆法皆為上上之品，葉楓自愧不如，今日這場文斗，是書院輸了。」
堂堂巨鹿書院首座，竟當著滿院師生的面，大大方方地認輸，這一幕，更是讓眾人心中的震撼又添了幾分。
唯有蘇景瑜，臉色青白交加，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
他本想借著文斗踩李星辰一腳，揚自己書院翹楚的名頭，卻沒想到反被對方狠狠打臉，
那詩句如同一記記耳光，扇得他顏面盡失。
可事已至此，葉楓都已認輸，滿院眾人皆是對李星辰心服口服，他即便心中恨得牙痒痒，也不敢再造次。
若是此刻胡攪蠻纏，只會落得個輸不起的罵名，讓書院蒙羞，只能咬著牙，垂著頭站在一旁，連抬頭看李星辰的勇氣都沒有。
李星辰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葉楓的坦蕩、學子們的敬佩、蘇景瑜的不甘，皆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面上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模樣，對著葉楓微微拱手，語氣謙和。
「首座過譽了，不過是一時有感而發，算不得什麼真才實學。」
這番謙遜之語，更讓眾人對他愈發敬重，只覺得這位世子不僅才學出眾，更不驕不躁，難得可貴。
可無人察覺，在他說出這番話時，眼角的餘光悄然掃過立於文宴台側方的杜詩詩，對著她極快地使了個眼色。
那眼色極淡，若是不仔細看，只會以為是尋常的目光流轉，可杜詩詩與李星辰經過一夕歡愉，早已熟悉了他的一切細微神情，瞬間便領會了其中的深意。
杜詩詩身著一身月白色襦裙，立在人群邊緣，此刻眾人皆將目光聚在李星辰與蘇景瑜身上，倒沒多少人注意到她。
「讓開！都給本公子讓開！李星辰那廝在哪？竟敢在書院之內非禮詩詩，今日本公子定要扒了他的皮，替詩詩討回公道！」
粗糲的怒喝聲裹挾著戾氣，穿透庭院，直入大堂。堂內眾人皆是一愣，紛紛抬眼望向門口，面露愕然。
唯有李星辰眉峰微蹙，指尖的策論輕輕擱在案上，眸色沉了幾分，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忠義侯府的長子，古天來。
巨鹿書院，入讀皆是名門望族的子弟與天下有才之士，向來規矩森嚴，旁人連門都不敢輕易擅闖，更何況古天來這般帶著僕役，大呼小叫，形同鬧事。
話音未落，明倫堂的木門便被人一腳踹開。
「哐當！」
一聲巨響，門板撞在廊柱上，震得灰塵簌簌落下。
古天來一身寶藍色錦袍，領口敞開，髮髻微亂，面色漲紅，雙目赤紅，顯然是怒到了極致。
他身後跟著數個膀大腰圓的侯府僕役，個個面露凶光，虎視眈眈地盯著堂內，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模樣。
古天來一眼便望見了堂中主位旁的李星辰，當下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抬腳便大步闖了進去，手指著李星辰的鼻子，厲聲呵斥。
「李星辰！你個登徒子！本公子真是瞎了眼，竟還當你是個君子，知書達理，沒想到你竟如此卑劣無恥，竟敢在書院這聖地，對詩詩行非禮之事！你安的什麼心？！」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明倫堂內炸響，字字句句都帶著誅心之意。
隨行的僕役也跟著附和，七嘴八舌地喊著。
「就是！李公子怎可做這等齷齪事！」
「快給我家公子和杜小姐道歉！」
「不然今日休想走出這書院！」
古天來胸膛劇烈起伏，目光掃過堂內眾人，見眾人皆面露異色，更是覺得自己占了理，腰杆挺得更直，語氣愈發囂張。
「李星辰，我告訴你，詩詩是我古天來看中的女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也配碰她？」
「今日你若不跪下來給詩詩賠罪，再自廢一條手臂，我古天來定不饒你，忠義侯府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這話一出，堂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李星辰坐在案前，抬眸看向古天來，眸色冷冽如冰，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卻並未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而此刻，古天來的目光越過李星辰，無意間掃向明倫堂的側首，這一眼掃過，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僵在原地，
臉上的怒容凝固，嘴巴微張，瞳孔驟縮，連手指都僵在半空中，那副張牙舞爪的模樣，瞬間變得滑稽至極。
傻了。
徹徹底底的傻了。
只見李星辰不遠處，杜詩詩正端坐著，一身男裝，面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慍怒，正冷冷地看著他。
她的身旁，幾個巨鹿書院學生正目瞪口呆的望著自己。
顯然杜詩詩自始至終都好好地待在這裡，衣袂整齊，神色淡然，哪裡有半分被人非禮後的驚慌、羞怯或是憤怒？
眼前的場景，哪裡有半分李星辰非禮杜詩詩的模樣？
分明是眾人正圍坐議事，全程都在眾人的目光之下，李星辰甚至連她的三尺範圍都未曾靠近，何來非禮一說？
古天來的腦子一片空白，嗡嗡作響，方才那股子怒氣與囂張，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只剩下滿心的錯愕、慌亂，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尷尬。
他方才在侯府，忽然收到了一條密報，李星辰對杜詩詩欲行不軌，速來。
寥寥數字，卻讓他瞬間失去了理智，連求證都未曾求證，便帶著僕役火急火燎地闖了過來，一心想著英雄救美，替杜詩詩出頭，順便好好折辱一番李星辰。
畢竟李星辰乃是靖安侯府的世子，年少成名，文武雙全，在京中風頭正盛，素來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可他萬萬沒想到，眼前的場景，竟與信中所言天差地別！
杜詩詩好好的坐在那裡，神色平靜，甚至看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絲明顯的厭惡與不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古天來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疼，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方才的厲聲呵斥，此刻仿佛變成了一記記耳光，狠狠扇在他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身後的僕役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收住了聲音，面露茫然，不敢再隨意開口。
堂內，死一般的寂靜，唯有古天來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就在這時，葉楓率先開口，這位巨鹿書院首座，素來性情溫和，此刻卻面色沉凝，一拍案幾，沉聲道。
「古公子！你好大的膽子！世子殿下乃是戶部行走，正四品官員，豈容你這般擅闖鬧事，大呼小叫？」
「你口口聲聲說李世子非禮杜小姐，可眼下證據確鑿，杜小姐自始至終都在我等視線之內，李世子半步未曾靠近，你這憑空污衊，血口噴人，究竟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