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夜探

  他眼中閃爍著運籌帷幄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了明日早朝之上，杜銘面如死灰、癱倒在地的模樣，看到了杜家滿門被押赴刑場，血流成河的場景。

  「杜家倒台，那些依附於他的官員，必然樹倒猢猻散，或是惶恐不安，主動向老夫投誠。」

  「屆時，老夫再順勢清理朝堂，提拔心腹，掌控戶部、吏部等要害部門，這大明朝堂，便再無人能與老夫抗衡。」

  古通的聲音低沉，帶著志在必得的野心。

  「杜銘全家，就是最好的祭品，是震懾朝野的利刃，是告訴所有人，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暖閣內的炭火依舊熊熊，卻讓古天來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他看著父親那張布滿皺紋卻依舊威嚴的臉，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機與野心，心中清楚，一場席捲皇城的血雨腥風，即將拉開序幕。

  而杜家，便是這場風暴中，第一個被碾碎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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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放心，孩兒今夜必定馬到成功，取回所有證據，絕不耽誤早朝的大事。」

  古天來再次躬身，語氣堅定。

  「好。」

  古通揮了揮手。

  「你下去準備吧，所需人手、兵器、馬匹，儘管調動古家所有勢力，務必萬無一失。」

  「記住，此事關乎重大，只許成功，不許失敗。若是失敗，不僅杜銘除不掉，我古家也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你我祖孩，都難逃一死！」

  「孩兒明白！」

  古天來不再多言，躬身行禮，轉身退出暖閣。

  厚重的棉簾落下，將暖閣內的森冷殺機與外界的風雪隔絕開來。

  他站在廊下，寒風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冰冷刺骨，卻讓他愈發清醒。

  他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雪片紛紛揚揚，遮蔽了星月，也遮蔽了皇城的喧囂。

  今夜，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京郊西山，白虎幫總壇，將迎來一場無聲的血戰，而他古天來，便是這場血戰的執刀人。

  他轉身快步走向府中後院的暗閣，那裡是古家死士的集結之地，早已備好夜行衣、利刃、弩箭、迷煙等一應物品。

  他要挑選最精銳、最忠心的死士，制定周密的潛入計劃，摸清白虎幫總壇的布防、暗道、守衛換崗的時辰，確保今夜的行動，天衣無縫。

  半個時辰後，古府後院的密道之中，二十名身著玄色夜行衣、蒙面遮臉、只露一雙雙銳利冷眸的死士，整齊列隊。

  這些死士手持利刃，腰間挎著弩箭，氣息沉穩，一動不動，如同蟄伏的獵豹，只待主人一聲令下，便會暴起傷人。

  古天來同樣一身黑衣，蒙面遮面，只露出一雙冰冷銳利的眼眸，手中握著那枚寫有地址與暗號的素箋，站在死士面前，聲音低沉，如同夜梟低鳴。

  「諸位，今夜任務，事關重大，關乎我古家存亡，關乎朝堂格局。目標，京郊西山白虎幫總壇，取回藏於東跨院密室之中，杜銘與鹽商往來的罪證帳冊、密信、靈石。」

  「行動準則：隱秘潛入，速戰速決，遇阻格殺，不留活口，不留痕跡，事成之後，焚毀密室，製造盜匪劫掠假象，全員撤離，不得戀戰。」

  「誰若泄露行蹤，或是辦事不力，耽誤大事，按古家規令，凌遲處死，株連九族！」

  死士們齊齊躬身，低聲應道。

  「謹遵公子號令！」

  聲音整齊劃一，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

  這些死士，皆是古家從小培養的心腹，只忠於古通與古天來，性命早已託付給古家，對於命令，只有服從，絕無質疑。

  古天來點了點頭，揮手示意：「出發！」

  一行人悄無聲息地從密道離開古府，避開城中巡夜的禁軍與更夫，趁著夜色與風雪的掩護，快馬加鞭，向著京郊西山疾馳而去。

  馬蹄聲被風雪掩蓋，只留下幾道模糊的黑影，在雪夜中飛速穿梭，如同暗夜中的幽靈，直奔那座盤踞西山、藏著致命秘密的白虎幫總壇。

  此時的白虎幫總壇，坐落於西山半山腰，依山而建，壁壘森嚴，寨牆高聳，四角設有瞭望塔，守衛手持刀槍，來回巡邏，燈火點點，在風雪中搖曳。

  幫主王白正因近日與鄰幫的紛爭，在寨中大堂設宴，與心腹親信飲酒作樂，歌舞昇平，絲毫沒有察覺，一場滅頂之災，正在悄然逼近。

  大堂內，酒香四溢，歌姬婉轉，王白赤裸著上身，露出滿身橫肉與刀疤，摟著美貌女子，哈哈大笑，對身邊的親信說道。

  「那杜侍郎倒是夠意思，將如此重要的東西交給咱保管，還送了這麼多金銀珠寶，日後咱白虎幫，有杜侍郎做靠山，京西一帶，誰敢不服！」

  親信們紛紛附和，吹捧王白權勢滔天，卻無人知曉，他們口中的靠山杜銘，早已被古通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而他們藏匿的那些罪證，即將成為引火燒身的引線，將整個白虎幫，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寨牆外的密林之中，古天來帶領二十名死士，悄然下馬，將馬匹拴在密林深處，徒步靠近白虎幫寨牆。

  他抬頭望去，寨牆高聳，守衛巡邏有序，瞭望塔上的守衛目光警惕，掃視著四周。

  「按照原定計劃，三組人分別從東南北三面攀爬寨牆，吸引守衛注意力，我帶領主力，從西側暗道潛入。」

  「那是父親派人打探到的，白虎幫用來運送私鹽的秘密通道，守衛最少。」

  古天來壓低聲音，對著身邊的死士頭目吩咐道。

  「一炷香後，三面同時動手，製造混亂，我等趁機潛入東跨院，找到密室，取回證據，速去速回！」

  「是！」

  死士頭目領命，迅速分派人手，三組死士悄無聲息地分散開來，如同鬼魅一般，貼近寨牆，拿出飛爪索，準備攀爬。

  古天來則帶著剩下的十餘名死士，繞到西側山壁，按照素箋上的標註，找到一處被藤蔓遮掩的狹窄暗道。

  暗道低矮潮濕，布滿青苔，只能容一人彎腰通過，空氣中瀰漫著霉味與鹽腥味，正是白虎幫私運食鹽的秘密通道。

  「進去！」

  古天來一揮手，率先彎腰鑽入暗道，死士們緊隨其後，一個個悄無聲息地進入，利刃出鞘，寒光閃爍，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暗道之中一片漆黑，死士們拿出隨身攜帶的火摺子，卻只敢點亮微弱的火光，小心翼翼地前行。

  通道蜿蜒曲折，約莫半柱香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已然進入白虎幫總壇西側的後院。

  此處堆放著大量食鹽麻袋，守衛寥寥無幾，僅有兩名幫眾靠在牆角打盹，毫無防備。

  古天來眼神一冷，抬手示意，兩名死士瞬間竄出，如同鬼魅般撲到那兩名守衛身後，一手捂住其嘴，一手利刃抹頸，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兩名守衛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軟倒地，氣絕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