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徹底崩潰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就是現在!
所有人都以為他屈服、以為他恐懼、以為他不敢再反抗的這一刻!
他懷中哪裡有什麼劍氣術劍譜!
只有一柄淬了劇毒、寸許長、鋒利無比的袖中匕首!
「李星辰!你欺人太甚!老夫與你同歸於盡——!!」
一聲悽厲而瘋狂的嘶吼驟然炸響!
蕭烈猛地抬頭,面目扭曲,眼中爆發出最後的瘋狂與怨毒,手腕一翻,袖中寒光乍現!
那柄淬毒匕首,帶著破空之聲,如同毒蛇出洞,直直刺向李星辰心口!
這一下,猝不及防,近在咫尺!
速度快到極致!
狠到極致!
「殿下小心!」
詔獄刑官臉色劇變,失聲驚呼,想要阻攔,已然遲了半步!
四周眾人更是大驚失色,誰也沒想到,已經被折磨成這副模樣的蕭烈,竟然還敢暴起行兇!
然而——
就在匕首即將刺中李星辰的剎那。
李星辰身形微微一側,輕描淡寫,如同閒庭信步一般,輕而易舉地側身躲開。
動作從容,淡定自若。
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蕭烈這拼死一擊,全力出手,卻盡數落空,重心一失,踉蹌前撲。
「找死!」
兩名詔獄刑官反應極快,厲聲暴喝,同時出手!
枯瘦的手掌如鐵鉗,一把扣住蕭烈的雙臂,猛地一擰!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刺耳響起。
蕭烈雙臂瞬間被擰斷,劇痛攻心,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匕首落地。
刑官抬腳,狠狠踹在他膝蓋後方。
「噗通!」
蕭烈重重跪倒在地,雙臂垂落,徹底失去反抗之力。
他滿臉難以置信,死死盯著李星辰,眼中充滿了不甘與絕望:
「你……你早有防備……」
李星辰緩緩上前,居高臨下,俯視著如死狗般跪倒在地、徹底淪為階下囚的蕭烈。
臉上笑容淡漠,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蕭山主,你以為,我會給你第二次反撲的機會?」
「你以為,我會看不出你那點臨死反撲的伎倆?」
「你從一開始,就輸了。」
「輸在狂妄,輸在無知,輸在看不清自己的下場。」
他俯下身,聲音輕冷,落在蕭烈耳中,如同最終的審判:
「既然你不肯乖乖交出劍氣術,還敢行刺世子,那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拖下去。」
「扔進詔獄。」
「讓他好好嘗一嘗,什麼叫——生不如死。」
蕭烈面如死灰,渾身癱軟,最後一絲力氣也徹底消失,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他知道,自己這一次,是真的墜入了無底深淵。
再也沒有翻身之日。
悽厲的哀嚎,再次響起,卻很快被拖入黑暗,徹底消散。
李星辰負手而立,望向遠方京城方向,眼神深邃。
劍氣術,他志在必得。
而天明山,從此之後,再無敢與朝廷抗衡之力。
這大荒王朝的棋盤,他才剛剛落下一子。
接下來,還有更多的人,更多的勢力,要在他面前,俯首稱臣。
膽敢反抗者。
詔獄,便是他們最終的歸宿。
李星辰負手而立,看著不遠處的蕭烈,看著他眼中重燃的希望,薄唇微啟,吐出的話語卻如萬鈞寒鐵,狠狠砸在蕭烈的心口。
「你安心去吧。」李星辰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本王世子近日便會點齊精兵,親自帶人,踏平天明山。」
一句話,輕描淡寫。
卻如同一道驚雷,在蕭烈耳邊轟然炸響。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魂魄,原本緊繃的脊背猛地一塌,那雙始終帶著堅韌的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光彩。
蕭烈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被滾燙的烙鐵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李星辰會在他即將離開的最後一刻,說出如此誅心的話。
踏平天明山?
那是他的根基啊。
是師父白髮蒼蒼守了一輩子的山門,是師兄弟們還在練劍的廣場,是師妹們采草藥的後山,是數百條活生生的性命,
是他全部的牽掛,全部的執念,全部活下去的意義。
他受盡了白眼、冷遇、嘲諷,甚至數次險些喪命,為的不就是保全天明山嗎?
如今李星辰卻要一把火燒了他的歸途,斷了他的所有念想。
「……世子殿下,」
蕭烈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您……您說什麼?」
李星辰目光淡漠,沒有半分波瀾,只是重複了一遍,語氣更冷,
「本世子說,三日內,發兵天明山,雞犬不留,寸草不生。」
最後八個字,徹底壓垮了蕭烈最後的防線。
一直強撐著的尊嚴、堅韌、傲骨,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他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沉悶而絕望。
包裹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裡面幾件破舊的衣物散落在地,如同他此刻支離破碎的心。
「不要……」
一聲破碎的嗚咽,從他喉嚨深處擠出來,不再是那個隱忍克制的蕭烈,而是一個瀕臨崩潰的普通人。
「世子殿下!求您!求您開恩啊——!」
他猛地向前爬了兩步,雙手死死抓住李星辰的衣袍下擺,指節摳進錦緞之中,淚流滿面,涕泗橫流,往日的風骨蕩然無存,只剩下徹骨的絕望。
「天明山三百七十二口人,老弱婦孺都有,他們從來沒有得罪過世子殿下,所有的羞辱,我都忍了!我只求換他們一條活路!」
「我馬上就走了!我再也不回來了!我離得遠遠的!您為什麼……為什麼還要趕盡殺絕啊——!」
他哭喊著,聲音撕心裂肺,響徹空曠的庭院,帶著無盡的悲涼與崩潰。
眼淚瘋狂地湧出,模糊了視線,他看不清李星辰的表情,只知道自己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以為的解脫,原來是更深的地獄。
他以為的終點,卻是滅門的開端。
「師父還在山上等著我……師弟們還在練劍……師妹們還在等著我帶藥回去……」
蕭烈語無倫次地哭喊,額頭一下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磕得鮮血淋漓。
「求您了殿下!我給您磕頭!我給您做牛做馬!我一輩子為您為奴為仆!求您放過天明山——!求您了——!」
他徹底崩潰了,像個無助的孩子,在絕望中拼命掙扎,卻只抓到一片虛空。
所有的隱忍,在這一刻化為烏有,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深入骨髓的絕望。
李星辰垂眸,看著腳下涕泗橫流、額頭染血的蕭烈,看著他徹底崩潰、尊嚴盡失的模樣,眼底沒有絲毫嘲諷,更沒有半分快意。
他沒有甩開蕭烈的手,只是沉默了片刻,聲音依舊平靜,卻少了幾分冰冷,多了一絲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沉重。
「你以為,本世子是故意氣你,故意要毀了你的念想,故意讓你痛不欲生?」
蕭烈哭得渾身顫抖,抬頭看向他,淚眼模糊之中,只看到李星辰深邃的眼眸,裡面沒有戲謔,沒有殘忍,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鬱。
「本世子從不是為了折辱你,更不是為了取樂。」
李星辰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蕭烈耳中。
「我只是為了劍氣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