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顧振山上門求和
門外的男聲停了一瞬,不知為何,像是突然壓住了戾氣,再開口時,語氣竟柔和了不少,「你出來一趟,我有事兒找你。」
坐在炕沿兒挑蘑菇的時夏動作一頓,心頭涌過詫異。
顧振山被奪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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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振山對她說話從來都是吆五喝六的,若是放在平時,他這會兒肯定會吼著讓她滾出來了,怎麼突然用這種調調和她說話?
怪讓人噁心的。
難道今天的太陽是打西邊兒出來的?
時夏沒挪窩,屁股反而往炕里又蹭了蹭,依舊和婆婆一起收拾著榛蘑。
無論顧振山要如何,她都沒心思去探究。
老話說得對,黃鼠狼給雞拜年,肯定沒安好心。
再說,事到如今,她早就不在乎顧振山對她是什麼態度了。
在時夏心中,顧振山和林菡艷兩個人加起來還沒有榛蘑里挑出的蟲子重要。
時夏仔細地篩選著手裡的榛蘑,一股專屬於蘑菇的香氣縈繞在她鼻尖。
手裡的榛蘑可是山里最金貴的乾菜,因此,曬之前也格外講究。
晾曬之前,要把蟲蛀、發霉和品相不好的盡數挑出去,再把剩下品相好的部分撕成兩半。
這樣更容易曬透,藏在蘑菇褶皺里的小蟲經太陽一曬便會爬出去,曬好的榛蘑更乾淨也更容易儲存。
時夏沒想搭理門外的人,柵欄門外的顧振山卻急了,敲門聲又變得急促起來。
閻厲的眉眼一沉,冷冽英俊的面容仿佛覆上了一層寒霜,「我去看看。」
一旁的閻國安也跟著起身出去。
時夏沒動,任由他們去了。
顧振山上門一準沒好事,有閻厲和公公在,不用她費心應付,直接將人趕走便是。
老舊的屋門被推開,顧振山抬起頭,可看清從裡頭出來的閻國安和閻厲時,踮起腳往他們身後看。
他還以為時夏在兩人身後,被他們高大魁梧的身形擋住了,但不管他怎麼看,都沒看到時夏的身影。
「時夏呢?」他問。
閻厲壓根不和他廢話,冷硬地道,「滾,我們家不歡迎你。」
閻厲和閻國安往那兒一站像是兩座小山似的,再加上顧振山這次確實虧心,滿心的火氣不敢發作,只道,「不管你們歡不歡迎我,我都是時夏的父親,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這屋子隔音沒那麼好,縱使有些距離,顧振山的話還是清楚地傳到了屋裡。
邱玉琴聞言火氣直往外冒,她狠狠地撕著手裡的榛蘑,差點兒用手碾碎,儼然是將手裡蘑菇當成了門外的顧振山泄憤,憤憤地啐了一口,「怎麼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時夏的神色淡淡,心底毫無波瀾。
顧振山和林菡艷向來如此,她都已經習慣了。
只是她心裡納悶兒,若是放在以往,顧振山早就在門口叫罵了,今天怎麼這麼能忍?
不等她多想,閻厲冷硬的聲音再度響起,「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按照法律來講,你和時夏沒任何關係。」
顧振山卻半點兒都聽不進去,固執地往前湊了一步,「我有事找她,我今天必須當面和她說幾句話。」
閻厲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他拄著拐杖,鷹隼一般的眸子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抄起不遠處劈柴的斧子。
斧子被閻厲磨得十分鋒利,隨著他揮舞的動作,利刃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過寒光,「我讓你滾。」
沉甸甸的斧頭威懾力十足,顧振山的視線落在鋒利的刃上,冷汗流了一後背,心底不由得發怵。
「振山,我們走吧。」
一道女聲響起,順著聲音的來向看去,只見林菡艷靠坐在柵欄邊兒,看著十分虛弱的模樣。
方才她暈了過去,剛醒來沒多久,臉色蒼白如紙,渾身半點力氣都無。
她倒下去,顧念連一眼都沒多看她,再沒出現過。
顧振山和林菡艷沒別處去,只能暫時讓林菡艷躺在知青食堂的冰涼的地面上。
好在林菡艷很快醒了,如今正值深秋,總不能讓林菡艷一直在食堂的地上躺著。
於是,顧振山和知青打聽到時夏的住處,一路扶著林菡艷來到了時夏的住處。
兩人早就在心裡將算盤打得啪啪響。
說到底,時夏是他們的親閨女。
只要把事情說開,讓時夏知道他們夫妻倆一直被顧念蒙蔽,時夏定能原諒他們、收留他們。
顧振山如今看著林菡艷虛弱的模樣,心下知曉,這會兒林菡艷還算清醒,剛才她已經被顧念刺激得犯了病,要是真發了病,以他現在的情況肯定應付不來。
於是心一橫,趁著閻國安和閻厲的視線落在林菡艷身上時,身子一閃就進了院子裡,他飛身上前,抬手用力拍打著屋門,生怕閻厲和閻國安上前阻止他,他的語速又急又快,
「時夏!你快開門!我和你媽都是被顧念騙了,她的乖巧孝順都是裝出來的,她討好我們就是為了撈好處,現在她的真面目徹底露了出來,我們才知道我們看走了眼,這麼多年都被她蒙蔽了。」
屋內,時夏挑揀榛蘑的指尖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笑。
怪不得今天顧振山能放下身段,低三下四地讓她出門,沒罵人,也沒吼她。
想必顧念知曉了從顧振山和林菡艷身上撈不到任何好處,於是乾脆不裝了。
顧振山和林菡艷被顧念徹底拋棄,走投無路了,才想起她這個早就被她們拋棄的親生女兒。
時夏非但沒有想原諒,反而被激出了些火氣。
顧振山和林菡艷上午嘲諷她處處不如顧念的模樣仿佛還在眼前浮現。
她們當時說什麼來著?
要她自己反省為什麼不如顧念受歡迎,說她是個白眼狼。
他們對她的傷害歷歷在目,時夏絕不會和他們再扯上任何瓜葛。
隔著一扇木門,時夏淡淡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和我有什麼關係?」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徹底噎住了門外的顧振山。
他瞪圓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和他預想的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