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替換
聞言,南迦握著手機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那……他看到的是……」
「放心。」
那頭的聲音很穩,「按照你的要求,全部替換過了。車禍記錄、整容記錄、入境記錄,全部嚴絲合縫。」
南迦深吸一口氣,「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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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記得答應我的就行。」
對方語氣平靜,「不過我得提醒你,紙包不住火。謝聞洲不是普通人,一旦他開始懷疑,這些假身份撐不了多久。」
「我知道。」南迦握緊手機,「只要……只要撐到南星做完手術。」
掛了電話,南迦心跳還在砰砰加速。
五年了。她以為自己已經徹底告別了過去,告別了那個叫許南娣的、卑微愛著謝聞洲的女孩。
可命運卻偏要把她推回到他面前。
……
同一時間,謝氏大廈頂樓。
謝聞洲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文件。
男人晦暗的視線停留在文件第一頁的照片上,那張臉清秀乾淨,和他記憶中的許南娣沒有半分相似。
南迦。
出生於南方一個普通小鎮,父母早逝,大學畢業後出國打工,做了五年住家保姆,因想回國發展才應聘了育兒嫂的職位。
履歷清晰,邏輯通順,找不出任何漏洞。
謝聞洲修長的手指在「南迦」兩個字上輕輕敲擊著,眸色深沉難辨。
不是許南娣。
這個認知讓他莫名鬆了口氣,卻又隱隱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他指尖用力,合上文件,扔給對面的特助,「知道了,下去吧。」
特助接過文件,遲疑了一下,「謝總,要不要再深入查一查?」
「不必。」
謝聞洲打斷他,語氣冷淡。
一個保姆而已,沒必要浪費精力。
特助躬身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謝聞洲一人,他靠在真皮座椅上,閉上眼,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昨天南迦站在他面前的模樣。
那雙眼睛,太像了。
像到總是讓他忍不住想起許南娣。
男人煩躁地扯了扯領帶,睜開眼,眸底已恢復一片冰冷。
都過去了。
許南娣早就在那次車禍中去世了,不是嗎?
第二天清晨,南迦六點就起床了。
她輕手輕腳去兒童房看謝言。
男孩睡得正熟,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南迦幫他掖了掖被角,心中一片柔軟。
謝言和南星看起來年齡差不多,所以她總是很心疼對方。
下樓時,張姨已經在廚房準備早餐。看見南迦,她笑眯眯地打招呼,「小南起這麼早?傷口還疼嗎?」
南迦搖搖頭,「好多了。張姨,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不用,你去休息吧,昨天可嚇壞我了。」
張姨心有餘悸,「多虧了你,不然小少爺要是咬到舌頭……」
正說著,樓梯傳來腳步聲。
南迦轉頭,看見謝聞洲從樓上走下來。
他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還有些凌亂,少了平日裡的冷峻,多了幾分慵懶的隨意。
可那雙眼睛依舊深邃,看人時總帶著審視的意味。
南迦下意識垂眸低頭,像過去無數次那樣,輕聲開口,「先生早。」
謝聞洲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
就一秒。
然後他移開視線,徑直走向餐廳,連一個回應都沒給她。
南迦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張姨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壓低聲音說,「先生性子冷,你別往心裡去。」
南迦勉強笑了笑,「沒事。」
她走到廚房,幫張姨擺餐具。
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天的事,謝聞洲調了她的檔案。
可為什麼呢?
總不會舊情難忘吧。
南迦苦笑一聲,連看都不願意看她一眼的男人,可能嗎?
除非她瘋了。
記憶像潮水般湧來,將她淹沒。
許南娣從高中開始,就跟著自己的媽媽一起在謝家幫忙。她喜歡謝聞州,卻對高高在上的少爺從來沒有覬覦的心思。
直到謝聞州的一次醉酒。
她以為那是上天垂憐,卻沒想到迎來的是他的猜忌和羞辱。
哪怕後來因為需求時常保持聯繫,但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謝聞州也始終是牴觸的,連親她都不願意。
每次他都是在後面,結束後,還會遞給她一張支票,或是一件昂貴的禮物。
像是在打發什麼不堪的東西。
也是,許南娣很有自知之明。
謝聞州是天之驕子,而她只是在他身邊鞍前馬後的小跟班而已。
大學那幾年,他身邊的緋聞無數,都是系花白富美,但從來沒人把她和男主提起。
最勇敢的一次,謝聞州將她按倒在酒店的大床上時,南迦紅著眼眶問。
「少爺,你對我……有沒有一點點喜歡?」
謝聞洲眉心一折,立馬抽身。
「南娣,別想太多。」
別想太多。
四個字,判了她死刑。
「小南?小南?」
張姨的聲音把南迦拉回現實。
她猛地回過神,聲音帶著點哽咽,「怎麼了張姨?」
「先生叫你。」張姨指了指餐廳。
南迦抬頭,看見謝聞洲已經坐在餐桌前,手裡拿著平板看新聞,頭也不抬地說,「今天我會晚回來,謝言的藥記得準時吃。」
「好的,先生。」南迦應道。
「還有。」
謝聞洲終於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淡,「以後不用特意跟我打招呼。」
南迦愣住。
「做好你分內的事就行。」
他說完,繼續低頭看平板。
空氣凝固了幾秒。
南迦聽見自己的聲音說:「……是,先生。」
他以為自己是在故意討好他嗎?
南迦麻木轉身,唇角的苦笑又酸又疼。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隨便一句話,還是能讓她潰不成軍。
……
晚上,南迦剛忙完。
米雪一通電話打來,「寶貝!救命啊!你今天必須來救我!我都跟我那幫姐妹吹牛了,說今晚帶個絕世大美女來鎮場子!」
南迦知道,閨蜜米雪其實是擔心她壓力太大,故意找藉口帶自己的去放鬆的。
米雪是她大學時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知道她和謝聞洲全部事情的人。
當年她出國,是米雪偷偷幫她辦的簽證,她出車禍,是米雪求醫生救了她,現在南星生病,還是米雪。
這份情,她欠得太多了。
「好。」
南迦妥協了,「但別太晚,我十一點前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