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詢問
看著他閉上眼睛,南迦終於是悄悄的鬆了一口氣,好在她早就有所準備,身上能夠去掉的痕跡全都去掉了。
當年在國外,為了把這個疤痕去掉,光是手術就做了三次,每一次都痛不欲生,刮骨療毒一般。
如今,已經是徹底沒有痕跡了,她的身上再也沒有了許南娣的痕跡了。
可是……謝聞洲他到底在找什麼呢?
已經五年過去了,難道他對她的恨意,還沒有消散嗎?
明明他已經有了門當戶對的妻子和孩子,為什麼還要對五年前那個普通不入眼的小保姆,念念不忘呢?
車子穩穩的停在了南迦的家門口。
她悄悄的看了謝聞洲一眼,還是開口說道:「謝謝先生。」
謝聞洲甚至都沒有睜開眼,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算做是回應。
如此的冷淡,讓南迦的心不受控制的縮了一下,卻還是快速打開車門下車。
「媽咪!」
南星早早就等在門口,看見南迦從車上下來,立馬小兔子似的歡歡喜喜的撞進了她的懷中。
「寶貝,外面這麼冷,你怎麼出來了?」
南迦立馬一把抱住自己的寶貝女兒,試探著她的手,確定沒有著涼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孩子有先天性心臟病,一場很普通的感冒都有可能發展成為大災難,所以平時更是需要小心謹慎的照顧。
車子剛要啟動,就傳來了謝聞洲的吩咐:「等等。」
他睜開眼睛,順著車窗朝著外面看過去,清晰的看見南迦在路燈下面抱著孩子,溫柔的輕哄。
那表情,那神態,還有那溫柔甜膩的聲音,實在是太像了,簡直就是跟許南娣一模一樣。
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兩個人的聲線,一模一樣嘛?
「查一下,看看她的孩子是哪裡來的。」
謝聞洲的聲音莫名摻雜了一些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惱怒,吩咐司機繼續開車。
南迦自從看見孩子之後,注意力就全都在孩子的身上,直到車子順著她的身邊開過去,她這才後知後覺,謝聞洲在這裡停留了一段時間。
忽然想到自己抱著孩子的時候忘記了壓低聲音,南迦心中一陣的慌亂,生怕他聽出什麼端倪。
「媽咪,你怎麼了?」
「是不是工作很辛苦呀?」
南星感受到媽媽在走神,摟著她的脖子,吧唧親了一口,軟乎乎的開始關心。
「不辛苦,媽媽就是一天都沒見到寶貝了,很想你。」
說著南迦抱著孩子一起朝著樓道裡面走去,進了電梯之後,捏了捏南星的小臉蛋。
「寶貝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呢?」
南星立馬在南迦的脖子上蹭了蹭:「有,寶寶今天有好好吃飯,也有好好吃藥哦,媽咪放心,寶寶一定會很乖的。」
看著南星撒嬌的樣子,南迦立馬心軟軟。
這孩子來的意料之外,可是卻也是她的寶貝,哪怕帶著先天性疾病,可是南迦卻從未嫌棄過這個孩子。
她甚至覺得,這是老天爺給她的禮物,讓她不用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在這個世界上。
只是……
就在剛剛,她跟她的親生父親擦肩而過,可是他們彼此都不知道。
打開門,看著自己家裡簡單的擺設,看著那些舊的有些發黃的布娃娃,南迦心中一陣真的酸澀。
謝言雖然有病,可是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變形金剛的玩具堆滿了整個房間,光是照顧他的人,就有十幾個。
可是南星,她什麼都沒有。
「寶貝,媽媽對不起你。」
南迦嘆了口氣,抱著孩子一起坐在了沙發上。
「都是媽媽不好沒給你一個健康的身體,也給不了你優渥的生活。」
小孩子的世界是很單純的,他們不知道大房子和好車子的含金量,他們只在意眼前人。
南星從不覺得自己跟著媽媽有什麼受委屈的,她聽見媽媽說對不起,小小的手立馬捂住了南迦的嘴巴。
「媽咪不要說對不起,星星不需要很多很多錢,因為星星擁有很多很多愛!」
哪怕她從小就一直都被病痛折磨,活的小心翼翼,可是南迦的耐心和愛,還是給了她對抗這個世界的勇氣!
「米阿姨說了,我是天生的戰士,生下來就可以跟叫做心臟病的小怪獸戰鬥。」
「媽咪你放心,我很勇敢,我一定不會被打敗!」
南星從南迦的身上下來,在地上做了一整套迪迦奧特曼的標誌性動作,逗得南迦哈哈大笑。
她沒忍住,拿出手機,把這一幕拍了下來,立馬設置成為屏保。
這孩子長得跟謝聞洲很相似,體型又跟從前的許南娣一模一樣,圓滾滾白嫩嫩的漂亮小糰子,實在是可愛的不得了。
只不過因為生病,所以氣色常年不好,也不敢做什麼太大的動作。
很快,南迦就帶著南星洗澡睡覺,她看著臂彎里小小一隻的南星,心中滿是溫柔,伸出手來,輕輕地摸了摸南星的小圓臉,柔聲道:「星星不怕,媽媽會給你找最好的醫生,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次日,清晨。
南迦準時到了謝家,進門就看見謝言正站在謝聞洲的面前,滿臉通紅,雙拳緊握,似乎是在對峙什麼。
然而謝聞洲依舊是沒什麼表情,只是冷淡的看著自己的兒子,眸子裡帶著毋庸置疑的權威。
其實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南迦就發現,這對父子的關係有些緊張和奇怪,完全沒有父子之間應該有的親密,倒好像是上下級關係似的。
可是為什麼?
這不是他最愛女人生的孩子嗎?難道是嫌棄孩子生下來就有缺陷嗎?
「我要去上班了。」
謝聞洲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謝言。
然而謝言小小的身體就這麼擋在謝聞洲的前面,明顯是不願意讓他出門,父子兩個就這麼無聲的僵持起來。
這樣的場景,反倒是讓南迦有些意外,畢竟她來了好幾天了,還從未見過謝言如此表達自己的情緒。
「你打算站在那裡到什麼時候?」
謝聞洲皺眉,朝著南迦的方向看過來,眸子裡帶著幾分詰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