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生人勿近
南迦心臟猛地一顫。
呆呆……
五年前她身邊親近的人就是這樣叫她的,而謝聞州也知道。
米雪一個激靈,嚇的完全醒酒了。
「我叫她……南迦啊,不然還能叫什麼?」
「是嗎。」謝聞洲語氣平靜,眼神卻銳利如刀,「我好像聽見,你叫的是呆。」
空氣凝固了。
酒吧門口的音樂聲、談笑聲、車流聲,仿佛都在這一刻退去。
南迦感覺血液都涼了。
米雪臉色變了變,隨即笑得誇張,「我去!你空耳了吧?我是說等等——讓她等等我!」
「我這不追出來送包嘛!肯定是等等!」
米雪邊說邊打哈哈,演技浮誇得讓南迦都想捂臉。
說完,米雪把包塞到南迦懷裡,搖搖晃晃地重新回了酒吧。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淡定。
謝聞洲收回手機,沒再追問,只是淡淡地說,「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謝先生,我自己……」
「這個點不好打車。」
謝聞洲打斷南迦,語氣依舊淡漠。
南迦深吸口氣,看了眼周圍的確沒有計程車,「那就麻煩謝先生了,我回家,應該順路。」
要不是順路,南迦絕對不會麻煩謝聞州。
聞言,謝聞州不動神色地掀了下眼皮,看了南迦一眼。
黑色的邁巴赫開過來,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
南迦坐進後排,刻意貼著車門,和謝聞洲保持距離。
車子平穩地駛離。
一片寂靜中,謝聞洲忽然開口,「你和剛才那個女人,怎麼認識的?」
米雪是許南娣的朋友,他認識。
南迦心裡一緊,「三年前,她參加我僱主的晚宴,我們偶然認識的。」
謝聞洲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銳利。
「哪個僱主?」
「洛杉磯的史密斯夫婦。」
「具體時間?」
「不記得了。」
「不記得?」謝聞洲睜開眼,側頭看她。
南迦感覺著男人審視的目光,心臟砰砰跳到了嗓子眼處。
「謝先生,」
她轉過頭,迎上他的視線,「這是我的私事。如果您覺得我不勝任這份工作,可以辭退我。但我想,我沒有義務向您匯報我和朋友的交往細節。」
她說得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
謝聞洲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沒什麼溫度。
「你說得對。」他收回視線,「是我越界了。」
南迦暗暗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松完,車子忽然一個急剎。
巨大的慣性讓南迦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傾斜,整個人直直撞進了謝聞洲的懷裡。
男人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帶著他身上獨有的檀木氣息。
南迦的心臟狂跳起來,連忙撐起身體,往旁邊挪。
「抱歉謝總,前面有隻貓。」司機連忙解釋。
「抱歉,謝先生。」
南迦垂眸,也道歉。
「沒事。」謝聞洲的聲音有些沙啞,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眸色深沉。
南迦靠在車窗上,心裡亂糟糟的。
剛才喝的雞尾酒被一陣搖晃後,酒精慢慢上來了。
車子重新啟動,南迦的頭暈得更厲害了,身體控制不住地搖晃。
紅綠燈時,司機輕微剎車。
南迦卻暈頭轉向地坐不穩,眼看就要磕到腦袋時,謝聞洲的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肩。
「坐好。」
他說。
南迦臉頰發燙,連忙坐直,又往旁邊挪了挪,「對不起,謝先生。」
接下來的路程,南迦刻意保持著距離。
可不知是司機開得不穩,還是她喝了酒平衡感變差,每次轉彎或剎車,她都會不受控制地往謝聞洲那邊倒。
第三次倒過去時,謝聞洲扶住了她。
第四次,他的手沒鬆開。
最後一次剎車時,南迦再次撲進他懷裡。
謝聞洲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腰,將她牢牢固定在懷裡。
曖昧的氣息在車廂里瀰漫開來,他的臉離她很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
「南迦。」
謝聞洲的聲音很低,帶著某種壓抑的情緒。
南迦抬頭,撞進男人深不見底的眼眸。
「想不想走捷徑?」謝聞洲的聲音低沉而磁性,帶著一種誘惑的意味。
南迦渾身一顫,不等她回過神來,謝聞洲已經扣住她的後頸,將她按在車座上。
姿勢瞬間變得曖昧。
男人撐在她上方,黑眸沉沉地看著她。
車窗外路燈的光影明明滅滅,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頜線,和緊抿的薄唇。
「謝聞洲!」南迦慌了,伸手推他。
「別動。」
他握住她的手腕,按在頭頂。
南迦驚慌失措的掙扎,可他的力氣太大,她根本動不了。
她感覺到他的手指挑開了她風衣的領口,指尖觸到鎖骨下方的皮膚。
他在找什麼?
南迦猛地想起。
疤痕。
她為謝聞洲擋刀留下的那道疤,在左胸上方。
南迦猛地回過神,用力推開謝聞州。
她身體往後縮了縮,語氣堅定,「我只想安安分分工作,掙乾淨錢。您給的工資很高,我很滿意,不需要走什麼捷徑。」
謝聞洲的手指停在半空,眸色沉沉地看著她的領口。
那裡白皙光滑,沒有任何疤痕。
可他明明記得,許南娣的鎖骨下方,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是當年為了救他,被碎玻璃劃傷的。
沒有疤痕。
她真的不是許南娣。
謝聞洲盯著南迦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亮,裡面沒有害怕,沒有討好,只有冷靜和疏離。
和他記憶中那雙總是濕漉漉看著他的眼睛,完全不一樣。
謝聞洲的眼神變得冰冷,他鬆開手。
「很好。」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整理了下衣領,語氣淡定,「繼續保持。」
然後男人閉上眼,不再看她,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