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有錢能使鬼推磨,蘇婉若的考量!
在那一瞬間,阿亮想了很多東西。
是自己今天早上進門的時候左腳先踏進了房間,陸懷州覺得很不舒服?
還是因為自己沒能儘快查到北方輝盛的隱秘的失職,讓陸懷州覺得自己很廢物?
還是被要求跟蹤林晚時一不小心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讓陸懷州覺得自己的威嚴被人觸犯了?
總而言之,阿亮走馬觀花地回顧了一遍自己的前半生,噙著淚水將車子開到了國貿商場,茫然地下了車,仿佛一具游屍一般跟在陸懷州身後,手足無措。
此刻,天蒼蒼,雪茫茫,風雪冰涼,阿亮的心頭更是拔涼。
「娘,孩兒不孝,亮不能為你盡孝了。」
「哎呦!」
直到耳邊一聲驚呼聲傳來,阿亮這才回過神來,茫然地看向前方。
不知何時,自己竟然跟著陸懷州來到了一家服裝店裡,而陸懷州更是像一柄刀子一樣站在那裡,手中死死擒住一個女學生的胳膊。
「老……」阿亮下意識喊道,忽然注意到陸懷州的身側竟然就站著林晚,後面一個字就這麼被他吞了下去。
不是說好了,不要在人家面前暴露的嗎?
「你是誰啊?」孟婷萱手腕吃痛,她想要掙脫開陸懷州的鉗制,可那雙手就像毒蛇一般死死捆住她,並且力度還在加大,「神經病啊?快放開我!你把我弄痛了!」
孟婷萱毫不懷疑,只要這個男人願意,絕對能夠將她的手腕生生捏斷。
可陸懷州眼神冰冷,絲毫沒有鬆手的架勢。
「喂,店裡不是你們打鬧的地方!」
安娜,也就是那位金髮碧眼的女店員看到架勢不對,趕緊從櫃檯後面鑽了出來,臉色氣得發紅,「要鬧出去鬧,不然我就報警了。」
今天好不容易有個正經客人要來買走店裡那些積壓了大半個月的加厚工裝棉衣,本以為這些嘰嘰喳喳的亞洲女孩也是顧客,虧她還高興了一下。
結果鬧半天是來砸場子的,這她怎麼能忍?
話音未落,店鋪後門的布簾被猛地拉開,一個足足有一米九,壯得像頭西伯利亞棕熊的光頭男人走了出來,只見他手臂上的刺青在燈光下泛著青黑色的光澤。
這是安娜的弟弟,伊萬·伊萬諾維奇。
他平時在倉庫里理貨,此刻聽到店裡傳來姐姐的怒喝聲,手裡抱著捆毛衣就沖了出來,將東西往地上一扔,粗聲粗氣地問道:「姐,有人找麻煩?」
孟婷萱被陸懷州攥著手腕,又見這陣仗,嚇得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快放開我!我要報警了!婉若!王洛詩!快來幫我!」
可蘇婉若動彈都沒有動彈,只是冷冷地觀察著局勢,若是有人仔細去瞧,會發現她的身體在以一個極慢的速度緩緩向大門移動過去。
「呵呵。」林晚自然是注意到了這一點,不由得捂著嘴巴輕笑一聲。
【該死,林晚這傢伙,難不成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一股被當眾看穿的羞惱頓時衝上蘇婉若的心頭,她蘇婉若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那次當然不算,要不是她當時只有一個人,怎麼可能會被林晚在宿舍逼到牆角?
「婉若,怎麼辦啊?」王洛詩焦急地說道,她想過去幫忙,卻被陸懷州冷冷的眼神釘在原地,嘴唇不由得發白。
「陸同學,鬆手吧。」
見狀,林晚伸出手拉了拉陸懷州的衣角,好心勸道,「畢竟,我今天只是想來這裡給我的父親買一件合身的衣服,並不想被請去警局喝茶。」
陸懷州冷哼一聲,驟然撤離,像是丟掉什麼髒東西一樣。
孟婷萱猝不及防,踉蹌著向後倒去,被王洛詩險險扶住,這大冬天的,她明明穿著棉襖,可擼起袖子一看,那塊方才被陸懷州鉗住的皮肉果然青紫一片。
「婷萱,你沒事吧?」王洛詩連忙上前扶住斯哈著抽氣的孟婷萱。
「啊!報警,我要報警把他給抓起來。」孟婷萱已經口不擇言了,面色猙獰大喊道。
見此,伊萬頓時面色不善,這些人果然是來鬧事的。
他目光掃過一眾人,一眼便鎖定了身材高挑的陸懷州,喘著粗氣就要上前:「烏拉!就是你要在我們店裡鬧事啊!」
阿亮見狀不對,趕忙跟到陸懷州身旁,一個勁地給陸懷州使眼色。
【嗶嗶——老闆我們快走吧——嗶嗶】
可陸懷州充耳不聞,熟視無睹,既沒落在孟婷萱身上,也不在安娜姐弟那兒,修長的手指伸進大衣內側的口袋,抽出一個深棕色的皮質錢夾,動作隨意地打開。
然後,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一直在冷靜觀察的林晚。
只見,一疊盧布被他從錢包中捻出——不是幾張,是厚厚一沓,一眼掃過去,面額都是五十、一百的大鈔。
他數也沒數,直接遞向還在怒目而視的安娜姐弟。
「我要買一件新款的衣服,尺碼看他的就行。」陸懷州的聲音平淡,用的是純正且帶著些許冷硬口音的俄語。
「不用找了。」
安娜呆住了。她看了看那疊錢,又看了看陸懷州那張年輕的過分的臉,接著瞟了一眼他身後此刻臉色蒼白的阿亮。
這一沓錢,安娜粗略地估計了一下,買下五件棉衣都是綽綽有餘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從來不錯。
安娜臉上的震驚迅速化作了甜美的笑容,碧藍色的眼睛彎彎地看向陸懷州,一把接過錢:「好嘞,謝謝客人。」
「姐,咋搞?」伊萬很明顯不知道該怎麼做的好了。
可隨即姐姐就是一拳頭砸在了他的頭上,安娜翻了一個白眼:「蠢貨,還不快給客人把衣服包起來?」
看到這一幕,蘇婉若的理智瞬間壓住了腦中的衝動。
不行!她猛地警醒。
康斯坦丁·瓦西里耶夫那邊好不容易有了進展,昨晚他甚至還邀請她下下周末一起去聽音樂會,屆時康斯坦丁的母親甚至還會蒞臨音樂會。
這是她攀上康斯坦丁家族這顆參天大樹的關鍵時期,絕不能在林晚這裡節外生枝。
萬一衝突升級,林晚這瘋子不管不顧鬧起來,或者這個看著就不好惹的陸懷州插上一腳……她在康斯坦丁面前苦心經營的優雅形象就全毀了!
她還怎麼去博得索科洛娃阿姨的喜歡?
電光火石間,利弊已經在她的心中權衡完畢。
「婉若!」
就在孟婷萱揉著手腕,帶著哭腔想向蘇婉若訴苦時,蘇婉若突然出聲。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刻意拔高的嚴厲:「夠了!」
「啊!」孟婷萱痛呼一聲,徹底懵了,難以置信地看著蘇婉若,不知何時,蘇婉若突然伸手,在孟婷萱那條沒受傷的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
「我早叫你們閉嘴了,聽不懂嗎?」
蘇婉若柳眉倒豎,目光掃過孟婷萱和王洛詩,眼神里警告意味十足,「顯得你們能說會道是吧?丟人現眼的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林晚和林耀祖,擠出一絲怎麼看怎麼彆扭的微笑,「好巧啊,葉蓮娜,哦,還有叔叔。」
她記得林晚喜歡別人叫她的俄文名,不過此時的語氣卻乾巴巴的:「她們倆剛才胡說八道的,你們別往心裡去。」
見此,林晚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丟卒保車。
若非蘇婉若一開始的縱容,兩人又怎麼會囂張到這種地步,讓兩個跟班試探林晚,最後卻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的。
她根本沒接蘇婉若的話茬,甚至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予,只是轉過身對著還有些茫然無措的父親溫聲道:「爸,就這件吧,挺好的,我們去付錢吧。」
蘇婉若頓時炸了毛,心口好不容易壓下的那股悶氣,如今再一次轟然炸開,化作尖銳的恥辱和熊熊怒火,燒得她臉頰發燙。
她居然敢!她林晚居然用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略過了她,明明她已經做出讓步了,居然連一句敷衍的回應都不屑給!
那她方才的道歉與小丑般的作秀有什麼區別?
大個子伊萬已經麻利地將衣服包好遞了過來,林晚接過,從口袋中掏出盧布付錢,然後攙扶著父親,轉身就向店外走去。
林晚從始至終都沒再看蘇婉若三人一眼,只是經過陸懷州時,她微微頷首,輕聲道:「謝謝。」
看著林晚父女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卷著雪沫的風中,陸懷州摸了摸鼻子,隨手將方才從伊萬手裡接過的深灰色羊毛衫塞進了還在發愣的阿亮懷裡。
阿亮:「???」
「老、老闆?」阿亮抱著羊毛衫,像抱了個炸彈,臉又不禁哭喪起來了,「這……給我的?」
「不然呢?」陸懷州瞥了他一眼,還是不能理解阿亮到底在害怕什麼,自己難不成在阿亮眼中真是那種無良資本家?
「嘖,還不快去?」
安娜見狀,立刻發揮職業精神,笑容滿面地湊過來:「這位先生,這件羊毛衫是純羊毛的,很暖和,尺寸應該適合您,請跟我來,試衣間在那邊。」
蘇婉若的臉頰還在火辣辣地燒,孟婷萱揉著被掐疼的胳膊,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著轉,又氣又委屈:「婉若,你幹嘛掐我呀!明明是那個男的先動的手,林晚她……」
「閉嘴!」蘇婉若猛地扭頭,眼神狠厲地刮過孟婷萱和王洛詩,「還嫌不夠丟人現眼?你們兩個蠢貨,除了嚷嚷還會幹什麼?」
「走。」她深呼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聲音冰冷,率先轉身,踩著高跟鞋快步離開店鋪。
「林晚……你很好,」蘇婉若在心中咬牙切齒。
「你以為你贏了?你只不過是走了一個狗屎運,等自己在下下周的音樂會中真正拿下康斯坦丁,我看你還有什麼膽氣敢在自己面前囂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