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竟然是武師
「廢物！那麼多人，連一群人類雜兵都收拾不了！」
巴爾的聲音如同悶雷，在營地中滾動，周遭的鼠人士兵無不噤若寒蟬。
「族長，那我們現在……是繼續封鎖搜山，還是……」
旁邊一名統領硬著頭皮詢問道。
巴爾猛地回頭，望向白汀山的方向，臉上的不甘幾乎要溢出來。
此刻撤退，意味著前功盡棄，什麼都撈不著。
「該死的人類！」他低吼道。
說到底，還是那支突然冒出來的人類部隊，既不真正死戰，也不退走，偏偏要當攪屎棍，把他的計劃全攪巴了。
現在的局面，讓巴爾陷入了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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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
那就必須安排斷後部隊，而且被困在山裡的人類精銳必然會趁機突圍，此前付出的傷亡和精力算是白費了。
不撤？
那恐怕正好中了人類下懷。
妖族其他主力部落距此還有兩日路程，如果他堅持待在這裡，接下來要面對的，很可能就是來自天山城的全力反撲。
到那時，恐怕連老本都得賠進去。
思慮再三，巴爾狠狠一跺腳：「傳令，立刻收拾東西，準備撤離！」
「山里那些人類……不管了！」
無論如何，先保住自己的根基要緊。
畢竟在這片土地上，他的敵人可遠遠不止人類一方。
「是！族長！」
……
翌日清晨，方塵早早便從行軍鋪上爬起。
經過一夜休整，他感覺身體已恢復了大半。
例行巡視完營地後，他獨自登上了附近的一處矮山。
北地春寒料峭，晨風帶著寒意穿透鐵甲，激得他皮膚微微戰慄，卻也讓他頭腦更加清醒。
透過瀰漫的晨霧，他望見遠處鼠人營地里影影綽綽，似乎在拆解營帳，搬運物資。
「這是……要撤了？」
方塵心中揣測，卻不敢完全確定。
他絲毫沒有出兵阻攔的打算，昨日之勝多少有取巧和運氣的成分，若此刻鼠人捲土重來，他恐怕真得認真考慮戰略轉移了。
至於王天虎，方塵倒不太擔心。
從昨日戰況看，妖族現身的最強者也不過二階後期，並無三階妖獸登場。
造成這局面的最大可能，便是對方需要留力防備王天虎，否則為何不直接壓上高端戰力？
而就在他觀望之際，一陣沉悶的馬蹄聲自遠方傳來。
方塵回頭望去，只見營地後方煙塵漸起，如一條土龍滾滾而來。
待那煙塵稍近，方能看清，那是一支氣勢森嚴的騎兵隊伍，旌旗微揚，甲冑映著晨光，規模約有千騎。
「終於來了……」
方塵心中一塊大石悄然落地。
援軍既至，局面才算真正穩住。
如今，該考慮跑路的，恐怕要換人了......
那支騎兵在臨時營地外緩緩減速，方塵則帶領著營中一眾軍官在此等候。
得益於昨日那場硬仗打出的威信，即便王明陽不在，此刻營中也無人不服他的調度。
方塵對此樂見其成。
隨著騎兵隊伍漸近並停穩，他也看清了為首者的面容。
而正是這一眼，讓他著實吃了一驚。
「千戶方塵，拜見知府大人！」方塵壓下心中訝異，上前躬身行禮。
「嗯，你就是方塵？」
端坐馬上的陳明宇目光掃來，帶著審視，隨即露出讚許的笑意，「不錯，後生可畏啊……」
說著，他利落地翻身下馬，走到方塵面前，很是熟絡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咳！咳咳！」
方塵身體畢竟未復元，哪經得起這般熱情？
當即被拍得氣血翻湧，好險沒背過氣去。
我靠，這位知府大人確定是文官出身？
手勁怎麼感覺比昨天那二階妖獸的巴掌還沉……
「哦？倒是我疏忽了。」
陳明宇見狀，恍然一笑，並無太多尷尬，順手便從懷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遞了過來，「你太虛了，給你瓶丹藥好好補補。」
「多謝大人厚賜。」
方塵一臉黑線，但面上還是恭敬接過。
隨後，陳明宇向方塵詢問起了當前敵我態勢與昨日戰況，略作沉吟，便轉身再度跨上戰馬。
見這架勢，方塵心裡打了個突，忍不住試探道：「大人，您這不會是……要親自去沖陣吧？」
「有何不可？」
陳明宇勒住馬韁，回頭看來，眉梢微挑。
「呃……沒有，沒有。」方塵連忙訕笑擺手。
陳明宇見他這般神態，不由朗聲一笑。
旋即，他周身一股渾厚磅礴的罡氣驀然升騰，雖只一放即收，卻已讓周圍眾人感到呼吸微窒。
「小子，記住了，本官可與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大不相同！」
話音剛落，他已一夾馬腹，率著身後千騎，如一道鐵流般衝出營門，直朝遠方的鼠人營地。
「我靠……武師？！」
感受著那殘留的強悍氣息，方塵徹底愣住了。
這位知府大人，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明明是個文官，修為卻比許多同品階的武官還要強橫！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陳明宇已然遠去，只余蹄聲如雷，漸響漸遙。
一旁的王明陽這才湊過來，臉上滿是掩不住的羨慕：「你小子，真是走了大運，不僅得了陳大人親自贈藥，更入了他的眼。」
「什麼入不入的，他不如多給我幾瓶丹藥。」方塵無所謂地說道。
「你想的倒是美，這瓶紫林丹可是三品靈藥，價值不菲，即便武師境強者身受重傷，服下一粒也能加速復原，關鍵時刻是能救命的，給你一瓶已經很不錯了。」
「這麼貴重？」
方塵聞言，這才仔細端詳手中的玉瓶，果然聞到了一絲絲清洌馥郁的藥香透瓶而出，只是之前心神震動未曾留意。
他小心翼翼地將丹藥收好。
這等保命之物，確如王明陽所說，可遇不可求，有一瓶已經很不錯了。
......
半個時辰後，血楓鼠人營地已是一片狼藉。
鼠人族長巴爾此刻當真是欲哭無淚。
他原以為，既然已將王天虎那支精銳困在山中，天山城即便尚有餘力，也絕不敢、更不可能派出太多援兵。
畢竟北涼軍的主力正被牢牢牽制在遙遠的天門關。
可他萬萬沒算到，天山城不僅敢派兵，而且一出手便是上千北涼軍中最精銳的北涼鐵騎。
北涼鐵騎的威名，在廣袤的妖獸王庭中早已是如雷貫耳。
百餘年來，不知有多少強悍部落在這支人類軍隊的鐵蹄下灰飛煙滅。
而眼下，他巴爾苦心經營的血楓部落，似乎也即將淪為這赫赫戰績簿上又一個冰冷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