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論功行賞
「嘶——吁！」
伴隨著一聲戰馬嘶鳴，一道雪亮的銀光破空而至，直刺巴爾面門。
那是一桿凌厲無匹的亮銀色長槍，攜著千軍辟易之勢，正是陳明宇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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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嚇得魂飛魄散，哪裡敢硬接？
他靠著三階初期的強悍體魄與速度，猛地向側方一竄，連滾帶爬地朝著營地外圍的密林亡命奔逃。
部族？戰士？此刻那還顧得上！
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說……
營地中央，一千餘北涼鐵騎正如虎入羊群，肆意衝殺。
這些騎兵最低也有武徒修為，結成戰陣後更是威力倍增。
普通的鼠人士兵在他們面前幾乎毫無還手之力，防線一觸即潰。
陳明宇瞥了一眼巴爾消失在林中的背影，並未追擊。
他的首要目標是殲滅眼前的有生力量，徹底打垮這個部落。
他揮動長槍，冷靜地指揮著騎兵分割、包圍、剿殺殘敵。
然而，就在陳明宇殺得興起之時，營地外圍突然又傳來了新的喊殺聲。
「妖獸的增援？不可能這麼快……」
陳明宇眉頭一皺，心生疑惑，正欲親自帶一隊人馬前去查探。
但他剛調轉馬頭，一道身影已經從外圍撞了進來！
那人手提一口大刀，身上盔甲破損不堪，沾滿血污與塵土，但氣勢卻兇狠異常。
他見鼠人就砍，動作大開大合之間，無數鼠人已經去他們的長生天了。
不是被圍困已久的王天虎，還能是誰？
陳明宇見狀，心下頓時瞭然，他不再分心，高聲喝令：「加快速度，徹底肅清，一個不留......」
在北涼鐵騎與王天虎所率殘部的夾擊下，負隅頑抗的鼠人迅速被消滅。
一刻鐘後，這個曾經頗具規模的二階妖獸部落，便宣告徹底覆滅。
「他娘的……被這群畜生像攆兔子一樣追了一天一夜，總算出了這口惡氣！」
王天虎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卻滿是快意。
「呵呵，王某人有生之年，竟也能見到王參將如此狼狽的模樣，倒也算一樁奇景。」陳明宇策馬緩緩走近，語帶調侃。
「唉，知府大人就別取笑末將了。」
王天虎苦笑搖頭，「此番絕處逢生，全賴大人及時來援，否則，我手下這幾十號弟兄，恐怕真要被活活耗死在山裡了。」
「王參將言重了，真要謝，或許該謝謝你那兒子。」
陳明宇擺擺手，意味深長地說道，「他可是交了一個相當不得了的朋友。」
「朋友？什麼意思？」王天虎滿臉困惑。
只是陳明宇並不打算回答，策馬就開始集結部隊，準備返回了。
而王天虎的疑惑也並未持續太久，當他返回天山城，見到兒子王明陽時，一切便都有了答案。
王明陽繪聲繪色地將方塵在此次危機中的表現從頭到尾講述了一遍，從他主動站出來，冷靜分析局勢、協助穩定軍心，到後來臨危受命......
「真是個好苗子啊！膽識、謀略、武勇、擔當，無一欠缺！」
王天虎聽罷，在房間內來回踱步，激動之餘，更多的卻是思慮。
這樣的人才，他絕不願錯過，內心深處第一個念頭便是想方設法將其招攬至王家麾下。
然而，腳步漸緩，他的眉頭卻深深蹙起。
聯想到當今聖上對王家的微妙態度，若此時把他拉入王家陣營，對王家而言或許是增添了助力，但對方塵本人來說，恐怕並非青雲坦途了，更何況，他還是明陽的朋友......
「罷了，你先去把方塵請過來，我有話要對他說。」王天虎思忖片刻，對兒子吩咐道。
「是，父親。」王明陽領命而去。
不多時，他便領著方塵來到了王天虎的房間。
方塵心中瞭然，這大概是戰後的論功行賞環節。
這讓他頗為期待，畢竟經過這段時間與王明陽的相處，他已經完全摸清了王家的底細。
這王家可不是普通的將門之家。
王明陽的父親王天虎只是參將不假，但他的爺爺，可是威震大乾的北涼侯，官拜朝廷北境督師，執掌北涼軍的總兵大印。
其家族背景之深厚，根基之牢固，堪稱大乾北疆的巨擘。
即將得到這樣一個頂級家族的人情，說不激動那是假的，但方塵面上依舊保持著平靜。
這份沉穩，王天虎看在眼裡，心中對他的評價又悄然拔高了幾分。
「大人，千戶方塵參見。」方塵俯身行禮。
「嗯，不必多禮。」
王天虎揮手示意他起身，開門見山，「我欠你一個大人情，說吧，你想要什麼？」
方塵心中念頭急轉，語氣誠懇：「大人言重了，卑職只是在其位，謀其政，於正確之時做了分內當為之事罷了，不敢居功討賞。」
他並不打算自己開口開價。
王家這般龐然大物，指縫裡隨便漏點東西，都足夠自己消化許久。
關鍵在於那份人情，無論在哪個世界，人情債的價值往往遠超具體的物質賞賜，且妙用無窮。
此刻他越是表現得出於公心、不圖回報，這份人情在對方心中分量或許就越重。
當然，場面話歸場面話，若王天虎真順著話頭不給了……那可就有點不講究了。
王天虎聞言，朗聲一笑，眼中欣賞之色更濃：「好一個正確之時做分內之事，你小子，這些漂亮話倒是說得順溜，也罷，那我就隨便給你點東西好了。」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指環，「這是我早年在一處武道遺蹟中偶然所得，是一枚空間戒指，裡面有些我個人的收藏，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空間戒指！
方塵心中一跳，強壓住立刻接過的衝動。
不說裡面究竟裝著什麼，單是這枚戒指本身，就是價值連城的稀罕物。
「多謝大人厚賜！」方塵雙手接過。
「好了。」見方塵收下，望天虎神色一震恢復了上級軍官的威嚴。
「私事談完了，現在該談公事了。」
「方千戶，你此次力挽狂瀾，居功至偉，我已準備上表朝廷為你請功，以你的功績，擢升為守備，應是十拿九穩之事。」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是想親自問一句：方千戶，你可有興趣來我麾下效力？」
他略作停頓，目光注視著方塵：「若你有意，我便豁出這張老臉，為你爭取一個都尉之職，也未嘗不可。」
最終，王天虎還是決定將選擇權交給方塵自己。
對於真正的人才，他的策略是保持善意與聯繫，未必需要立刻綁死在自家戰車上。
這也是許多底蘊深厚的世家大族，歷經風雨而傳承不衰的智慧之一。
方塵聽罷，心中立刻飛快地權衡起來。
都尉，從四品，比正五品的守備高了一級，乍看之下，品級更高，似乎前程更錦繡。
但世事往往不能只看表面。
守備，品級雖稍低，卻是實打實的實權軍職。
戰時或許與千戶權限重疊較多，但一旦進入和平或駐防時期，守備通常能主政一方，掌管一城防務，統轄多個千戶所，是真正能培植根基的位置。
反觀都尉，雖是從四品，聽起來唬人，但在現行的軍制中，其職能更多偏向高級參謀、儀仗或近衛統領，日常並不直接統轄野戰部隊。
對於志在掌軍、建立功業的方塵而言，這個高階虛職的吸引力，就有些微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