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山城通判
思慮再三，方塵心中已有決斷。
「大人，品級高低對卑職而言並非首要，相較於營中安穩，卑職更願直面戰場上的刀光劍影，於血火之中磨礪己身。」
方塵神色凜然，說得義正辭嚴。
開玩笑，一頓飽和頓頓飽，他可分得可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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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沒有系統傍身，他或許真會考慮那個清貴安穩的都尉之職。
但如今情況截然不同。
只要手握兵權，能繼續統兵作戰，莫說一個四品都尉，便是皇帝老兒那位置，明年我坐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王天虎聽罷，只是淡淡一笑，眼中讚賞之意更濃。
他就欣賞這種有膽魄、有野心、更有實幹之才的年輕人。
「好，我尊重你的選擇。」
王天虎頷首，「日後若遇難處，可直接尋明陽那小子，若他也解決不了，便來尋我，王家記著你這份情誼。」
「多謝大人厚愛，卑職必不負栽培之恩情......」
……
與王天虎談罷，方塵便返回了營區，王明陽也一路跟了出來。
「唉？方塵，我說你是不是糊塗了？」
王明陽撓撓頭，滿臉不解，「當個都尉多好啊！」
「事兒少，離危險遠，又體面。換我，我肯定樂顛顛地答應了。」
方塵聞言，心情略有些複雜。
為什麼選守備？
王明陽本人，其實也算原因之一。
畢竟，誰願意跟著一個隨時把自己護至身前的人去攪弄風雲呢？
那風險可比上戰場直面妖獸大多了。
「人與人的追求是不同的。」
方塵拍了拍他的肩，半開玩笑道，「我嘛，大概就是那勞碌命，閒不下來。」
「這倒也是……」
王明陽認真想了想，深以為然，「看你平時那勁頭，要是真把你圈起來養尊處優，估計你能把自己憋瘋。」
聽到這評價，方塵更加確信自己的選擇沒錯。
「對了。」
王明陽想起正事，「之前隨我父親追擊妖獸的那兩個千戶都沒能回來。我父親說，他們麾下的殘部，暫時交由你接管整編。」
方塵點點頭。
反正升任守備的任命下達在即，提前接管、整合幾支隊伍也在情理之中，無人能置喙。
「明白了，我會儘快處理好。」
「成，那你先忙，我溜了！」王明陽擺擺手，轉身離去。
兩人別過，方塵回到自己營帳，迫不及待地運起罡氣，探向那枚新得的空間戒指。
意識沉入，一個約莫三立方米的空間呈現在感知中。
裡面除了幾本薄冊，赫然躺著兩件隱隱泛著靈光的兵器......一張弓，一桿槍。
「嘶——」
方塵暗自吸了口涼氣。
千年世家的手筆，果然不凡！
外界有價無市的靈器，這裡一出手便是兩件，而且觀其靈韻，品階絕對不低。
有此利器相助，他的實戰能力至少能提升一個檔次。
那幾本書冊又是什麼？他心念一動，將其取出。
三本典籍：天誅九箭、落日槍法、靈明訣。
一本是箭術武技，一本是槍法武技，最後一本則是修煉功法。
「王參將……當真捨得。」方塵撫過書頁，感慨萬千。
功法與武技對武者而言，猶如羽翼之於飛鳥。
不同的功法能修煉出的罡氣屬性、質量迥異，不同的武技，則決定了罡氣的運用效率與實戰威能。
王天虎所贈，顯然是仔細斟酌過的，極為實用。
將寶物重新收好，方塵並未立刻去接管新部隊，而是轉身出了軍營，朝著天山城的府城方向而去......
「方守備，別來無恙啊。」
剛踏入府城地界，一位身著青色官袍、面容儒雅的中年官員便含笑迎了上來。
「韓通判？」
方塵略微一怔，旋即拱手，「不知通判大人尋卑職，有何指教？」
他之所以驚訝，是因為眼前這位韓通判雖官職不算頂高，卻並非尋常人物。
他不僅是當朝宰相的門生，更掌管著天山城及其周邊駐軍的後勤糧餉調配大權，是位實打實的財神爺，任誰都不敢怠慢。
「指教不敢當。」
韓通判笑容可掬，「方才從知府大人處過來，聽聞了方守備此番力挽狂瀾的壯舉，心下欽佩，特來一見，也好沾沾少年英雄的銳氣。」
方塵一聽便明白了。
這多半是知府陳明宇暗中牽線，示意對方來結個善緣。
官場之上，此乃常例，真正有遠見、能攀上高位者，除了要能讓上司青眼有加，往往也樂於投資那些嶄露頭角的新人。
甚至有些高官將此作為考察、培養心腹的標準之一。
畢竟宦海沉浮，誰也無法保證自己永遠屹立不倒，今日布下的人情網絡，便是來日遭遇風浪時的保險。
對韓通判而言，眼前的方塵，戰績耀眼，又同時得到了知府與王家的賞識，無疑是一支低風險、高潛力的優質股。
想通此節，方塵心中瞭然：「大人過譽了，卑職所為，不過是恰逢其會，更多是倚仗前輩同袍們開創的局面。」
談判是門技術活。
方塵尚不清楚韓通判對自己究竟有多看好，穩妥起見，他選擇讓對方先開價。
韓通判笑容更深，也更真切了幾分。
身為官場老手，他自然聽懂了方塵的弦外之音。
而這番穩重的應對，反而讓他更覺滿意。
投資人，當然更欣賞沉穩、知進退的對象。
「聽聞，王參將有意讓方守備整頓那兩支損傷頗重的營隊？」
韓通判話鋒一轉，切入正題，「這整軍經武、恢復戰力之事，最是耗費錢糧心力，不好做吧？」
方塵心下頓時雪亮。
韓通判這投資，恐怕就要落在這整編殘部的實務上了。
畢竟，調配物資補給，正是他職權範圍之內，操作起來名正言順。
然而明白歸明白，方塵心中卻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韓通判此舉，本質上仍是某種程度的公權私用。
他調撥的物資，大頭終究出自軍費公帑，此等風氣，令人頗感無奈。
但無奈歸無奈，東西該拿還是得拿。
與其讓這些資源落入庸碌蠹蟲之手，白白浪費，不如攥在自己手裡，好歹真能用在刀刃上，練出強兵，多殺妖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