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不死,你怎麼上位?你不上位,我怎麼上位


  「怎麼回事?!哪裡來的爆炸聲?!」張頭兒帶著幾名衙役沖了進來。

  當他看到後堂的景象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吳縣尉倒在血泊中,胸口不斷往外流著血。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陰師爺喉管被割,臉色灰白,帶著強烈的恐懼。

  四名侍衛死狀更是悽慘,血肉模糊,都沒了囫圇的身體。

  而林硯秋站在屍體中間,手持滴血的短刀,神色平靜得可怕。

  「林硯秋!你瘋了?!」張頭兒臉色煞白,聲音顫抖,「你殺了縣尉大人?!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他身後的衙役們更是嚇得腿軟,有人甚至轉身欲逃。

  林硯秋抬起頭,看向張頭兒,突然笑了,「張頭兒,吳縣尉不死,你怎麼上位?」

  「你不上位,我又怎麼上位?」

  

  張頭兒愣住了。

  這句話如一道驚雷,在他腦中炸開。

  是啊!

  吳縣尉一死,縣尉之位就空出來了。

  他是縣衙差役的頭兒,資歷足夠,若能上下打點一番,這縣尉之位,未嘗沒有機會!

  但隨即,恐懼湧上心頭。官職雖好,那也得有命享才行啊!

  「你糊塗啊!殺了朝廷命官,這是天大的禍事!一旦上面查下來,你我都要掉腦袋!」

  「所以,不能讓人知道是我們殺的。」林硯秋平靜地說道,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張頭兒眼神一凝,「你什麼意思?」

  「今夜有賊人潛入縣衙,刺殺吳縣尉,張頭兒率眾拼死抵抗,擊斃賊人,但縣尉大人不幸殉職。這個說法,如何?」

  張頭兒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哦,對了,縣尉大人曾下令讓我等去黑風寨剿匪,這伙賊人就是黑風寨的漏網之魚,因不滿縣尉大人,所以前來報復!」

  張頭兒深深的吸了口氣。

  那瀰漫著硝煙味和血腥氣的冰冷空氣,卻讓他心頭瞬間滾燙起來。

  他看著林硯秋,這個年輕人滿身血跡,卻神色從容,殺了縣尉和師爺,不僅不慌亂,反而立即想好了善後之策。

  這份冷靜,這份狠辣,讓他不寒而慄。

  但這個提議,真的讓人心動啊!

  「可是,這些屍體……」張頭兒看向地上的侍衛,欲言又止。

  「他們是賊人的同夥,和賊人裡應外合,刺殺縣尉大人。」林硯秋淡淡道,「張頭兒及時趕到,將他們全部擊斃。」

  張頭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現在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要麼舉報林硯秋,可林硯秋是被他舉薦來當捕快了,一旦林硯秋被抓,他也難辭其咎。

  要麼跟著林硯秋一條路走到黑,雖然更危險,但縣尉之位,唾手可得!

  貪婪和野心,終於壓過了恐懼。

  張頭兒一咬牙,惡狠狠的說道:「好!就按你說的辦!」

  他轉身對身後的衙役們,深吸一口氣,厲聲道:「都聽清楚了!今夜有賊人潛入,刺殺縣尉大人!我等拼死抵抗,擊斃賊人,但大人不幸殉職!誰要是敢胡說八道,別怪我不客氣!」

  「若是我能上位,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衙役們面面相覷,但很快都反應過來,紛紛點頭。

  「是!是賊人幹的!」

  「張頭兒神威,林副班頭悍勇!」

  林硯秋滿意地點了點頭。

  「張頭兒是明白人。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去見張縣令吧。」

  張頭兒深吸了一口氣,重重點頭。

  只有張縣令也認可了這份說辭,他們的計劃才能成功!

  …………

  書房內燈火通明,張縣令披著外袍坐在案後,眉頭緊鎖。

  他用手指輕叩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們是說,吳縣尉被黑風寨餘孽刺殺了?」張縣令緩緩開口,聲音低沉,雙眼直勾勾盯著張頭兒。

  張頭兒心頭一凜,臉色還算平靜,躬身答道:「回大人,正是。賊人趁夜潛入縣衙,意圖報復吳縣尉剿匪之令。卑職率眾拼死抵抗,林副班頭更是奮勇當先。但吳縣尉和陰師爺不幸殉職。」

  張縣令沉默良久,目光如炬地盯著張頭兒,又掃過他身邊的林硯秋:「林硯秋,你奉命去剿匪,怎會深夜出現在縣衙?」

  「吳縣尉賞識學生剿匪之功,今夜召學生前來辦法嘉獎。不想賊人就在此時潛入並刺殺吳縣尉。」林硯秋回答得滴水不漏。

  「若是縣尊大人不信,可召傳信之人問一問。」

  書房內陷入長時間的沉默。

  張縣令的目光在林硯秋和張頭兒身上逡巡著,他心中,已經隱隱猜到了真相。畢竟,林硯秋和吳縣尉的矛盾,他早有耳聞。而那爆炸,顯然是出自林硯秋的手筆!

  如今卻栽到了黑風寨餘孽頭上,真是讓人發笑。

  張縣令那深沉的目光,如同一座大山,壓得張頭兒、林硯秋有些喘不過氣來。

  張頭兒下意識吞咽了一口吐沫,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林硯秋則要鎮定許多。畢竟,他知道,張縣令的城府到底有多麼深沉!否則,他也不會幹出,拉攏趙家,查抄錢、孫兩家的事!

  而且,林硯秋另有依仗。

  【正義之光】的稱號一直在起作用,讓心懷正義之士,對林硯秋生出好感,也對他更加信任。

  張縣令城府雖深,但他確實是一個為民著想的好官,這就足夠了。

  手段,只是為了達成目的的工具。

  林硯秋補充了一句,「學生知道大人是一心為民的好官,如今少了吳縣尉這個掣肘,大人就可以放開手腳,一展心中所想!」

  張縣令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漸明的天色。

  他擔任青山縣令已經八年,從最初的意氣風發,到如今的謹小慎微,經歷了太多事情。

  吳縣尉是什麼樣的人,他豈會不知?

  貪贓枉法,欺壓百姓,與地方豪強勾結,這些事,他早就有所耳聞。

  但吳縣尉在府城有靠山,他一個小小的縣令,又能如何?

  如今吳縣尉死了,是禍也是福。

  正如林硯秋所言,他少了一個掣肘。

  但朝廷命官被刺殺,上官會怎麼看他?他身為縣令,連本縣治安都無法穩定,這縣令的位置還怎麼坐?

  若是按張頭兒的說法上報,那就是剿匪功臣遇害,他不僅無過,反而有功——畢竟,是他任內剿滅了為禍多年的黑風寨。

  至於真相,重要嗎?

  亂世之中,真相往往最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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