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透明的誘惑
林硯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趙家主想知道？」
「想！當然想！」趙德坤連連點頭，「只要林班頭肯讓我見識見識，股份的事，咱們什麼都好商量！」
林硯秋沉吟片刻，緩緩道：「也好。不過，得先請趙家主準備些東西。」
「你說！只要我趙家有的，馬上給你取來！」
林硯秋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豬油。要肥的，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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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草木灰。要篩過的細灰。第三，大鍋，柴火，還有清水。」
趙德坤越聽越糊塗，這些玩意兒，聽起來怎麼像是在做飯？
可那張配方上的圖，畫的明明不是鍋碗瓢盆，倒像是一塊塊方方正正的東西？
「林班頭，你這是要......」
「趙家主若信得過我，就讓人準備。半個時辰後，我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透明的誘惑。」
透明的誘惑？
趙德坤一頭霧水，但還是立刻吩咐下去，讓人準備林硯秋要的東西。
趙家的下人們忙活起來，在院子裡架起大鍋，生起火。
林硯秋也不閒著，讓人取來幾個木盒，又讓木匠現做了幾個方方正正的木格子。
林硯秋帶來的那十五個孩子，也好奇的圍了過來，想見識見識林爺的手段。
小半個時辰後，一切準備就緒。
林硯秋站在大鍋前，挽起袖子，接過趙家下人端來的一盆白花花的豬板油。
「趙家主，看好了。」
他手一揚，整盆豬油倒進鍋里。
「滋啦」一聲，熱油翻滾，油脂的香氣頓時瀰漫開來。
院子裡的人都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吐沫，這香味，實在是讓人垂涎三尺。
那十五個孩子，更是眼睛都瞪圓了，死死盯著油鍋里翻滾的熱浪。
趙德坤也伸長脖子看著，卻是越看越糊塗。
這分明是在熬油，哪是什麼透明的誘惑？
林硯秋不慌不忙，一邊攪拌著鍋里的熱油，一邊讓人把篩好的草木灰用清水浸泡，反覆過濾，最後得到一桶灰白色的鹼水。
林硯秋等鍋里的豬油完全化開，微微放涼，便將那桶鹼水慢慢倒了進去。
眾人頓時驚呼了起來。
「那可是豬油啊，浪費了！」
「家主，你怎麼也不攔著點呢！」
「這麼多油腥，夠吃好幾個月的呢！」
不止是趙家的人，所有人看著這一幕，都感覺十分心疼。
只不過，林硯秋帶來的那些孩子，雖然不解，卻沒有人質疑林硯秋。
趙德坤臉上的肥肉抖了抖，顫聲問道：「林班頭，你這是……」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趙家主不會連這點豬油都捨不得吧？」
趙德坤咬著牙，搖了搖頭。
倒都倒進去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他只盼著，林硯秋真的是能展現「神跡」。
林硯秋拿起一根長長的木棍，開始在國內攪拌。
鍋里的液體，漸漸變得濃稠，顏色也慢慢變成乳白。
「取木格子來。」
下人們連忙把準備好的木格子端過來。
林硯秋舀起鍋里的濃漿，一格一格倒進去，抹平表面。
「接下來，等著就行。」
趙德坤盯著那些木格子，急得抓耳撓腮，「林班頭，這到底要等多久？」
「不急。」林硯秋拍拍手上的灰，「太陽落山之前，自然見分曉。」
太陽西斜，暮色漸起。
林硯秋走到木格子前，伸手輕輕按了按，粘稠的液體已經冷卻成了固體。
「好了。」
林硯秋拿起一塊木板，將木格子裡的東西一塊塊撬出來。
趙德坤湊上去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那東西，方方正正，顏色乳白，表面光滑，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油脂香氣。
「這玩意兒，能幹什麼？」趙德坤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味道確實好聞，可別是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林硯秋讓人端來一盆清水，又讓人取來一塊沾滿污泥的布巾。他拿起那塊乳白的東西，在水裡沾了沾，然後在布巾上搓了幾下。
白色的泡沫，頓時涌了出來。
林硯秋把那塊布巾在清水裡涮了涮，提起來，抖開。那塊原本沾滿污泥的布巾，此刻潔白如新。
趙德坤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呼吸也驟然急促起來，臉色潮紅。
那些下人也明白了，一個個眼神驚異，議論不休。
「這是胰子？！」
「可胰子哪有這麼白？這麼香的？」
「我的天吶，真是神了！」
「趙家主，我做的這個，叫肥皂。用料簡單，成本低廉，洗得乾淨，還不傷手。」
「你說這東西，能不能賣個好價錢？」
趙德坤捧著那塊肥皂，手都在抖。他做了一輩子生意，眼力毒得很。
這東西，成本比胰子低，效果卻比胰子好上一百倍！
豬油才幾個錢？草木灰更是不值一文！
可做出來的肥皂，別說富貴人家，就是普通百姓見了，也忍不住想要買！
「現在你覺得，給你三成股份，虧不虧？」
趙德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來。
虧個屁！
這是天上掉下來的金山！
別說三成，就是一成，他都搶著要！
可林硯秋偏偏給了他三成！
這不是做生意，這是送錢！
「林班頭。」趙德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你這份情，我趙德坤記下了。」
「從今往後，趙家與青山村，同氣連枝。有用得著我趙家的地方，你只管開口！」
林硯秋微微一笑，「趙家主言重了。咱們是合作，談不上誰欠誰。」
「不過，有一件事，我得說在前頭。」
趙德坤神色一凜，「你說。」
「生產肥皂的作坊，必須設在青山村。」
「青山村出人幹活，趙家派人管理，商會負責往外賣。利潤，按月結算，直接送到青山村。」
趙德坤一愣，隨即明白了林硯秋的用意。
這是要把青山村的百姓，綁在這條賺錢的路上。
讓他們幹活，讓他們領工錢，讓他們親眼看見，跟著林硯秋，有飯吃，有錢賺，有奔頭！
趙德坤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忽然覺得自己這大半輩子，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做生意，講究的是低買高賣，精打細算，能多賺一文絕不少賺一文。
可林硯秋不一樣。
林硯秋做生意，賺的不是錢，是人。
是人心。
這份人心，比金山銀山都值錢。
「這十五個孩子，就拜託你了。讓他們跟著趙家的老人，好好學。學成了，以後就是咱們商會的中流砥柱。」
「林班頭放心，我一定把他們當自己孩子教。」
「你們今天就留下來吧，好好看，好好聽，好好學。為了你們的將來，也為了整個青山村。」林硯秋環視著眼前的這些孩子，正色說道。
「是，林爺！」
十五個孩子異口同聲的喊道。
那聲音中充滿了對林硯秋的感激，還有對未來的憧憬。
林硯秋給了他們改變命運的機會，他們一定不會辜負林硯秋的期許！
「趙家主，明天你就安排人，帶著豬油來青山村。水泥和肥皂，定會讓我們青山商會一炮而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