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還有其他人
「傷口……可能是樹枝劃傷的吧？」許白不動聲色地坐了下去，扭過頭不看周晴。
周晴強行將許白的腦袋掰回來，與自己對視：「樹枝劃傷？樹枝劃傷傷口會這麼平整嗎？」
許白眼神飄忽：「你說有沒有可能是野豬的獠牙弄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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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晴不說話，表情嚴肅地盯著許白。
許白心虛地撓撓頭：「也不太像哈！」
周晴握住許白的手：「告訴我，小叔，我很擔心！」
許白沉默片刻，終於還是無力地嘆口氣，將山上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
「這麼說，你大哥他……」
許白點點頭：「大哥是被王二狗害死的，我今天也算是給他報仇了。」
周晴低著頭，眼淚仿佛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在浴桶里，許白剛要說些什麼，周晴就逃也似地鑽進了自己的房間。
「嫂……」
許白長嘆一聲，只能自己把自己收拾好，然後站在嫂嫂門前，抬了幾次手卻始終沒有敲下去。
「還是讓嫂嫂一個人冷靜一下吧。」
許白來到院中，望著那一坨豬肉有些無從下手。
他雖然出身農村，屬於既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的，但是讓他親自動手處理一隻豬還是有點難度的。
所以他決定去隔壁將李大哥一家叫來幫忙。
「小白，吃飯了嗎？沒吃的話叫上你嫂子來一起吃點。」
許白去的時候正巧趕上李大哥一家吃飯，許白看著桌子上的一盆粟米粥和一碟水煮野菜，想到他們一家四口幾乎天天如此。
又想到這村裡的大多數人家也都是如此，更想到了若是自己沒來，周晴的日子恐怕還不如他們呢。
一時間心中有些堵得慌，暗罵一句這過得哪是人的日子啊！
李現見許白看著桌子突然不說話了，還以為他是不好意思，給媳婦使了個眼色，叫她去拿雙碗筷來，同時給許白讓了個地方。
「來吧小白，到這來了還有啥不好意思的，就跟在家一樣！」
李大嫂也拿著碗筷回來了：「就是，都十好幾的大人了，總這麼抹不開哪行啊？」
許白看著李大哥夫妻二人質樸的笑容心中有些感動，以他這幾天的所見所聞來說，像李大哥一家如此慷慨大方的人，這個世界可太難得了。
所有人都吃不飽，有些人恨不得弄死你，把你家裡的一切都吃干抹淨，可是有些人卻願意餓著肚子，從自己碗裡分出一部分來給你。
怪不得許林之前與李大哥一家關係那麼好。
見李大嫂給自己盛了慢慢一碗米粥，甚至還故意從盆底下儘量撈稠的，許白趕緊開口。
「大哥大嫂別忙了，我不是來蹭飯的，而是來請你們一家過去幫忙的。」
「幫忙，幫什麼忙？」
許白嘿嘿一笑：「我今天運氣好，從山上打了只野豬下來，想請你們幫我收拾收拾。」
「當然，活肯定不白干，等收拾好了分你們幾斤肉。」
李現仿佛聽錯了，用小拇指掏掏耳朵：「啥玩意！？小白你說啥我沒聽清。」
許白無奈一笑，就知道他們不相信，只好又重複一遍。
「你小子能打野豬？你哥這麼多年也就打過一次！」李現好像有些生氣。
「小白，按說我沒資格這麼說，可你哥我倆是光屁股長大的，他不在了我得替他管好你，你要是沒飯吃只管上我這來，有我一口粥喝就有你一碗米吃，可你不該撒謊騙人！」
似乎是覺得李現的話有些重了，李大嫂偷偷拽了拽他的衣服，給他使了個眼色。
「小白別生氣，你李大哥也是為你好，說實話他以前對你是有些怨氣的，覺得你這些年不務正業，讓你哥失望了。」
「以前你哥在的時候，他不好多說什麼，可現在你哥不在了，他就覺得自己有責任管好你，所以你撒謊的時候他才會格外生氣。」
許白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知道二人都是為了自己好，可是平白無故就給自己按上個撒謊的罪名，他也有點憋氣，於是語氣也生硬了些。
「哦？既然覺得我在撒謊的話，何不乾脆跟著我上我家當著我嫂嫂的面，替我個教訓教訓我呢？」
李現聞言拍桌而起：「嘿！你小子以為我不敢是吧？」
「我就看出來你不敢了！」
「我不敢？」李現三步並作兩步趕到許白身前，二話不說拎著他的衣服就走，「走！你看我敢不敢？」
李大嫂害怕丈夫真與許白動手，趕緊跟著追出來：「當家的，別動手！」
一雙兒女見父母都走了，也本著看熱鬧的心態屁顛屁顛地跟在母親屁股後面。
哐當！
許白家的木門被猛地推開，李現還沒進門就扯著嗓子喊起來了。
「嫂嫂，我來替許大哥教訓教訓許白這個……」
突然，湧進許家小院的五人像是被點了穴一樣，全都靜止不動了。
許白這時才掙脫掉李現的大手，假裝整理下衣服，邁著四方步晃悠到那隻正盯著剛剛進門的二人看死豬旁邊，好整以暇地看著李現。
這時屋子裡面的周晴也聽到聲音跑了出來：「怎麼了李大哥？這是出什麼事了？小叔他又惹禍了嗎？」
許白挑起一隻眉毛，同側嘴角向下：「嗯？怎麼了李大哥？」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
周晴以為許白又惹禍了，又見他露出一副賤相，頓時一巴掌扇在他腦袋上：「怎麼跟李大哥說話呢！」
然後周晴將李大哥一家請進屋裡：「李大哥，別跟那臭小子一般見識，正好他今天獵回來一隻野豬，你們就在這吃吧。」
李現尷尬地撓撓頭：「沒有，小白挺好的。」
李大嫂也有些抹不開面子了，卻還是不忘給李現一個眼色：「還不給小白道歉！」
「對，對不起啊小白，」李現一個大糙漢子愣是羞得臉蛋通紅，扭扭捏捏的從嘴裡擠出來兩句話，「是李大哥誤會你了。」
許白也沒真的生氣，所以洒然一笑：「好了，我叫你們來不是給我道歉的，趕緊幫我收拾收拾。」
周晴還是一頭霧水，李大嫂解釋了之後這才如釋重負，她還真擔心許白重蹈覆轍。
眼下只是誤會一場，自然皆大歡喜。
所以周晴大手一揮，承擔起女主人的身份發號施令。
「大嫂與我燒水，你們兄弟兩個商量商量怎麼處理，孩子們在院子隨便玩去！」
……
說是許白和李現一起處理，其實許白就是站在一旁觀摩，偶爾打打下手。
李現雖然也沒處理過野豬，但以前經常跟著許林處理其他獵物，照貓畫虎也算有兩下子。
就在許白看得入神的時候，周晴突然過來將他叫到一邊。
「怎麼了嫂嫂，這麼神秘？」
周晴的表情有些凝重：「我剛剛突然想起來你今天下午說王二狗說：『沒得罪我』。」
許白點點頭：「對啊，有什麼問題嗎？」
周晴追問道：「他為什麼要說沒得罪他。」
許白無所謂的攤攤手：「誰知道呢？」
「他為什麼要說兩遍？」
「因為我問了兩遍啊！」
突然，像是一道閃電划過許白的腦海，那個時候他的精神高度緊張，根本沒多想，後邊更是不敢細想。
此刻經嫂嫂這一提醒，他才如夢初醒。
對啊！他問了兩遍。
所以……
「他第二次說的是：沒得罪，他。」
二人對視一眼。
「也就是說。」
許白的眼神逐漸兇狠。
「還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