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張頭搶野豬
「會是誰呢?」
許白仔細翻檢回憶,卻毫無頭緒,看向周晴,發現她也同樣充滿疑問地看著自己。
要說原主和許林得罪過誰,那可太多了,畢竟原主從前實在不算什麼好人,而許林作為獵人,生活水平是要高於一般人的,眼紅的自然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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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要真說有你死我活的仇人,也談不上啊。
搖搖頭,想不明白就先不去想了。
許白拉著嫂嫂回去幫李家夫婦繼續處理豬肉,待到夕陽西下,滿滿一盆燉豬肉就端上了餐桌。
李家夫婦原本打算幫完忙就走的,結果拗不過許白和周晴,又不忍心看著自家兒女哈喇子流一地,這才勉為其難地留下來。
許白家位於村子東邊,而早在許家生火煮肉的時候,許家周圍半個村子的人就已經陸陸續續溜達到村子西邊了。
沒辦法,聞著豬肉香味實在吃不下自家的野菜糙米啊!
「許白這小子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從野雞到兔子,再到野豬,怎麼他總能打到獵物?」
「誰說不是呢?他哥活著的時候也沒這麼誇張啊。」
「別說他哥,就算咱村資歷最老的獵戶——張叔,在這個時節一個月也就能吃上兩頓肉啊!」
「你說那麼大一隻豬,他能吃完嗎?」
「吃不完又能怎樣?你還敢去搶啊?上回王二狗他們三個想動手,還不是叫他一刀給嚇住了,就你這樣的,人家一亮刀恨不得就尿了。」
「我怎麼了?你有本事你去啊!」
「嘿,我沒本事,但是別急,有本事這不就來了?」
話音未落,眾人隨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西山腳下,隱隱有一道高大黑影從山中慢慢出現,還不等那人靠近,眾人便都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那不是老張叔嗎?聽說他昨天就進山了,怎麼才出來?」
「老張叔前兩天發現有一隻野豬從深山跑出來了,他作為咱村的老獵人自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正好過個肥年,所以昨天就進山追蹤去了,連夜都是在山裡過的。」
「野豬?這麼說,許白那隻……」
「嘿!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平時外圍這幾座山是看不見野豬的,誰知道到底有幾隻野豬跑出來了呢?」
老張頭這時走進了,來到眾人面前,開口道。
「你們剛才說什麼野豬?」
老張頭身型高大、面色黝黑,早年又在一次官府組織的圍獵黑熊行動中,單獨擊殺一隻黑熊,被獎勵了一張完整熊皮,被他做成披風披在身上。
整個人看上去活像一隻直立行走的巨型黑熊。
眾人被他的氣勢嚇得不敢開口,這時人群中走出一人,正是最先發現老張頭下山的人,他點頭哈腰,更顯得老張頭形象偉岸。
「嘿嘿,老叔下山了啊,怎麼空手回來的,您不是上山打野豬去了嗎?」
老張頭低頭一看,原來是自家大哥的混帳小子,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黃牙:「張斌啊,別提了,跟了那畜生兩天,本來都射中它一箭了,可惜還是給它跑了,後面再找說什麼都找不著了,也是稀奇!」
張斌眼睛滴溜一轉假裝漫不經心地說道:「許白那小子倒是打回來一隻野豬,我遠遠瞧著好像腿上有個傷口似的。」
「嗯?」老張頭抓住張斌的肩膀,把他捏地生疼,「真的嗎?」
張斌吃痛,又不敢掙扎,連忙看向周圍眾人:「真的,大家都看見了對吧?」
老張頭又看向眾人,眾人之中有人點頭,有人沉默,還有人猶豫著開口道:「野豬倒是真的,至於傷口……我們離得遠也沒仔細看。」
老張頭思索片刻,臉色更黑了,活像一塊煤炭,他鬆開張斌,二話不說大步流星就朝著村東頭走去。
張斌偷偷一笑,趕緊跟上,還不忘朝著身後幾個狐朋狗友一招手:「走啊!說不定有肉吃呢!」
身後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跟上。
等老張頭趕到許白家門外的時候,正好是一大盆豬肉出鍋的時候,原本就濃郁的香氣就像被引爆的炸彈一樣,將眾人的肚子全都炸得潰不成軍、哀號遍野。
老張頭剛打算叫門,手舉到一半突然頓住。
張斌剛要詢問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突然聽到老叔肚子裡咕嚕咕嚕像打雷一樣足足響了十個呼吸。
等肚子裡消停了之後,老張頭這才繼續叫門。
梆!梆!梆!
此時許白正在心底感慨野豬肉真他麼難吃,雖然已經加了松針和一些亂七八糟的野菜掩蓋腥氣,但還是難掩蘊藏在肉質深處的那股觸及靈魂的土腥氣。
「又腥又柴,這哪是人吃的啊!」
「對啊!簡直就是神仙吃的。」李現的兒子從眼睛上摘下一塊肉沫塞進嘴裡。
「神仙也不敢一頓飯只吃肉吧!」李現的女兒將十個手指頭全嗦了一遍。
許白看了一眼啃得昏天暗地、風捲殘雲的幾人,只能感慨一句:「真是沒吃過細糠!」
「許家小子!趕緊給老子滾出來!」
許白聞言叫幾人繼續吃,他去開門。
「喲!這不是張叔嗎,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許白看了一眼老張頭黝黑的老臉和身後跟著的眾人,猜測這把可能來者不善,便沒把人往院子裡請。
老張頭居高臨下,瞪大眼睛盯著許白:「聽說你打了只野豬?」
許白點點頭:「對啊,張叔想要點?可以啊,反正我們也吃不完,本來就打算賣點的,咱們一個村的可以給你算便宜點。」
「少廢話,我問你,那隻前腿是不是中了一箭。」
許白心中一跳,面上卻是雲淡風輕:「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一箭八箭的?」
老張頭冷笑一聲,也不廢話,直接大步往裡闖,許白有心阻攔,奈何老張頭的體格太大了,根本擋不住,一下就被推到一邊去了,身後眾人也就一起魚貫而入。
「豬呢?」
老張頭環視一圈,只看見處理後的一地狼藉,回過頭斜睨著地上的許白問道。
「張叔,你不問青紅皂白闖進我家,開口就要豬,是不是有點太不拿我當回事了啊!」
老張頭冷哼一聲:「莫說是你,便是你哥那小子,今天也得老老實實給賠禮道歉,然後將豬原封不動的還來!」
「我在問你最後一遍,豬呢?!」
許白雙手偷偷發力,將一團土攥進手心裡,隨時準備發力。
「老不死的雜毛畜生!」
許白也不急著起身,雙手駐地懶洋洋地看著老張頭:「你爹丟啦?那應該在你奶奶肚子裡呢!」
隨即身體緊蹦,蓄勢待發。
「你若好言相求,今天分你一條豬腿又算得了什麼?可你自打叫門那刻起,便從不知禮貌教養為何物,還敢大言不慚詆毀我哥,有本事你動我一下試試,我叫你知道知道,那隻野豬是怎麼死的!」
老張頭頓時火冒三丈,抬手便朝許白抓來。
許白揚起沙石,眯了老張頭的眼睛,然後瞅准機會一腳踢中老張頭,借勢翻身而起。
老張頭到底是老獵人,眼睛被眯並未慌亂,連退數步與許白拉開距離,同時趕緊調整,將眼中沙石排出。
「臭小子,今天我不廢你一條腿,算我白活這半輩子了!」
老張頭大喝一聲,準備再次衝上來,許白摸向後腰,那裡藏有一把短刀,正是刺傷王二狗的那把。
就在這時,李現叫喊著從屋內衝出,擋在許白身前。
「老張叔,你這是幹嘛,大庭廣眾之下要強搶小白的獵物嗎?」
「什麼他的獵物?那隻野豬我早就盯上了,還射了一箭在它腿上,你若不信叫他把野豬找來,我們一驗便知!」
李現回頭看了一眼許白,然後回頭對老張頭說道:「老張叔,那隻野豬是我幫小白處理的,豬腿上沒有箭傷!」
老張頭明顯不信他:「你說沒有就沒有?」
李現的眼神愈發兇狠:「對,我說沒有就沒有!」
老張頭緊緊盯著對面二人,後槽牙咬得嘎吱作響,卻並沒有像剛才一樣輕舉妄動,只因為李現不同於許白,是個不到二十歲乳臭未乾的小崽子。
李現不僅正值壯年,同時也經常上山下河,有一把子好力氣,二人配合他還真未必能討到什麼好處。
老張頭瞥了眼身後的張斌等人,見他們縮在後面不看自己,心中冷笑,都是些等著占小便宜的慫包。
就在幾人僵持之際,人群中突然鑽出一個漢子。
此人臉上有一條長長的刀疤,面目可憎,然而其打扮卻是與眾不同,起碼身上沒有補丁,看得出來家裡條件在這村里來說,應該是非常不錯的。
來人上前攔在兩方中間。
「老張叔,給我個面子,這事就算了,改日我請老張叔喝酒。」
老張頭看清來人身份,知道對方不好惹,也就順坡下驢,收了架勢。
「既然你趙大頭都來幫這小子解圍,我也就放他一馬,」老張頭淡定轉身,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還說什麼改日啊,就今天晚上,正好我都快兩天沒吃正經東西了。」
等老張頭穿過人群,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回過頭衝著許白露出兩排大黃牙:「小子,今天算你走運,咱這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