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林月兒


  「等一下!」

  一襲黑色勁裝,懷抱長劍的素麵女子,梳著一條高高的馬尾辮,大步邁進堂內。

  待一眾捕快看清來人模樣,趕緊調整身形,站得筆直,目不斜視。

  保正也趕緊躬身作揖,恭聲道:「參加趙大人,不知趙大人有何貴幹。」

  雖然兩人不是一個系統的,但是趙紅綾那日剛到太平鎮就拿出了六扇門總部的令牌,他一個小小的保正,哪敢得罪京官啊。

  趙紅綾點點頭,用下巴遙遙點了下許白:「這人犯什麼事了?」

  

  保正看了眼許白,又看了看趙紅綾,暗自嘀咕道:難不成這兩人認識,否則這趙紅綾關心一個鄉野小子幹嘛?

  於是他猶豫片刻說道:「此人似乎與一樁命案有所牽連。」

  「證據呢?拿來我看看。」

  保正面露難色:「證據,這……」

  趙紅綾面露不快,冷哼一聲:「沒有證據就敢抓人!你把我大坤律令放在何處?」

  保正嚇了一跳,連忙辯解:「大人息怒,小人並非抓人,只是請許公子回來協助調查的啊!」

  趙紅綾眉頭一挑:「哦?協助調查?那現在調查完了嗎?」

  「完了,早完了,」保正朝著瘦高個使了個眼色,示意其給許白解開鐐銬,「我正打算送許公子出門呢,您就來了。」

  「哦?是嗎?」

  「是啊,許公子請吧!」保正本就佝僂的身體,為了顯示自己的謙卑,幾乎折成了九十度,「多有得罪,望許公子不要怪罪。」

  許白活動了下手腕,也不叫保正起身,也不離開,而是搬了一張椅子過來,坐在保正對面。

  「大人不是安排了人說要好好招待我一下嗎?既然準備了,就別浪費啊,請出來給我看看啊。」

  「這……」保正看了一眼趙紅綾,見她沒什麼表示,就只好從袖子裡掏出一隻小荷包,放到許白手心,「他們還沒準備好,但是老朽突然想起來,請許公子來的時候,撿到了這隻荷包,想必是許公子不小心掉的。」

  許白呵呵一笑,掂了掂荷包的分量:「既然沒準備好,那就不強求了,下次記得準備好再叫我過來。」

  說著許白就起身領著趙紅綾離開了,直到二人遠去許久,保正這才鬆了一口氣,在眾人的攙扶下,癱坐在椅子上。

  ……

  許白與趙紅綾行至鎮中無人處時,許白忽然站定,對著趙紅綾抱拳一禮。

  「多謝姑娘相救,敢問姑娘芳名,來日有機會定會報答。」

  趙紅綾微微一愣,神色玩味地看著許白:「這麼快就忘了人家了?我是趙紅綾啊!」

  「姑娘說笑了,趙紅綾有強迫症,是不會允許自己的馬尾辮綁歪的。」

  「趙紅綾」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馬尾辮,發現果然如許白所說,向左歪了些許。

  「另外,姑娘身上有一種非常好聞的奇異香氣,與那日從我手中奪走簪子的女子頗為相似。」

  「最後,姑娘的易容術確實神異,但恕我直言,尚有瑕疵。」

  「哦?」

  「趙紅綾」顯然被他勾起了興趣,這易容術是她最引以為傲的本領之一,如今卻被這個男人輕而易舉的識破,甚至還找出這許多破綻。

  「說說看,什麼瑕疵?」

  「看得出來,姑娘的易容術不單單只是改變面部那麼簡單,在身形上亦有變化,與真正的趙紅綾恐怕也相差無幾了,只是……」

  「只是怎樣?」

  許白的眼睛快速掃過女子身前的波瀾壯闊:「只是有些東西註定是無法掩蓋的,但這也怪不得姑娘,只能說姑娘實在是天賦異稟。」

  「低頭不見腳趾尖,便已是絕色人間。」

  女子的跟隨他的視線看去,發現確實看不見自己的腳尖:可惡!明明已經很用力地在纏了。

  女子見自己的偽裝被識破,索性不裝了,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就掀起一張絕色麵皮,露出藏在其中的另一張傾世容顏,一頭火紅色的大波浪自然垂下,隨風擺動。

  濃眉大眼、五官深邃,頗具異域風情。

  「奴家名喚林月兒,許公子叫我月兒就好。」

  「月兒姑娘,雖然我很感謝你,但我想不明白,你為何要救我?」

  林月兒嫵媚一笑:「當然是因為昨日我對許小哥一見鍾情,自此芳心暗許,見你陷入危難自然要救。」

  許白啞然失笑:「月兒姑娘說笑了,我自然是帥得慘絕人寰沒有錯,試問誰不知道?」

  「只是月兒姑娘可不像是會對誰一見鍾情的人啊。」

  林月兒緩緩靠近許白,眼神迷離:「哦?公子不信的話我倒是可以證明一下。」

  許白趕緊躲開,開玩笑,這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燈,他可不敢隨意招惹。

  「算了,不逗你了,」林月兒重新站好,「自然是為了感謝昨日許公子幫我取回那枚簪子的恩情。」

  許白還是不能理解:「不過一枚簪子而已,竟值得姑娘假扮朝廷命官,闖進公堂帶走疑犯,這可是殺頭的罪過。」

  「那枚簪子於我而言很重要,況且我已經在被通緝了,還會在乎多一個什麼亂七八糟的罪名嗎?」

  許白心道這女人果然危險,殺頭的罪過在她看來就是一個亂七八糟的罪名。

  「哇!女俠果然膽識過人,身手不凡,當為當世第一豪傑!」

  「少來!說起來你膽子也不小啊,明知道我是假的還敢威脅那老傢伙,你就不怕萬一真碰到那個趙紅綾?」

  許白無所謂地聳聳肩:「怕什麼?以女俠你的身手面對趙紅綾想來也是手拿把掐。」

  這下輪到林月兒難得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了。

  「這下你就猜錯了,若論輕功,我有信心贏她一線,可若是真刀真槍的交手,我恐怕連三十招都支撐不住。」

  「啊?」許白本以為兩人應該是在伯仲之間,所以才想著吹著嘮,看能不能從她這撈點好處,運氣好沒準能學個一招半式的,結果她居然這麼痛快就認慫了,這下給許白整不會了。

  「哦?我怎麼覺得輕功也是我更勝一籌呢!」

  林月兒臉色微變:「許公子有緣再見了。」

  然後便輕鬆躍上一旁的房屋,轉瞬就消失不見了,只留下淡淡香氣還縈繞在許白鼻尖。

  真的趙紅綾卻並未急著追上去,而是落在許白面前,一臉嚴肅地審視著他。

  許白被她盯著渾身不自在:「趙姑娘有事嗎?」

  「我問你,什麼叫:低頭不見腳趾尖,便已是絕色人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