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打聽情報
回到家中,天色已近黃昏。
許白將藥方小心收好,心裡盤算著明日去鎮上該辦的事,周晴正在灶前忙碌,鍋里飄出香氣。
「小叔,回來了?」周晴回頭看他,臉上帶著溫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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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白「嗯」了一聲,走到她身邊蹲下,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嫂嫂,明日我要去鎮上。」
「又去?」周晴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這才回來兩天。」
「有事要辦。」許白簡單說道,「趙大頭的事情得查清楚,還有喇嘛山的土匪,得報官。」
周晴聞言,神色凝重起來。她放下手中的勺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小叔,你說那些土匪……會來咱們村嗎?」
「說不準。」許白實話實說,「楊家杖子離咱們不過二三十里,他們能去那兒,就能來這兒。」
周晴沉默了片刻,輕聲道:「那你要小心。」
「放心。」許白握住她的手,「我有分寸。」
晚飯後,許白坐在院裡磨刀。柴刀已經有些鈍了,得重新開刃。周晴在一旁縫補衣服,兩人都沒說話,只聽得見磨刀的「沙沙」聲和針線穿過布料的細微聲響。
「小叔。」周晴忽然開口,「你說咱們能過安穩日子嗎?」
許白停下動作,抬頭看她。月光下,周晴的面容柔和,眼中卻藏著憂慮。
「能。」許白說得篤定,「我會讓咱們過上好日子。」
周晴點點頭,沒再說話,繼續低頭縫補。只是針腳比之前密了些,仿佛要將所有的不安都縫進布里。
翌日一早,許白收拾妥當準備出門。周晴給他裝了些乾糧,又往他懷裡塞了個小布包。
「這是什麼?」許白打開一看,裡面是幾塊碎銀。
「上次賣野豬剩下的。」周晴說,「你帶著,萬一要用。」
許白本想推辭,但看她神色堅持,便收下了:「謝嫂嫂。」
「早點回來。」周晴送他到門口,「我等你吃飯。」
許白點點頭,背著背簍出了門。他沒借驢車,徒步往鎮上去。路上積雪未化,走得比平日慢些。
到鎮上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得老高。許白先去紀氏醫館,想問問錢守拙的情況。
醫館門開著,紀青禾正踮著腳整理藥櫃。聽見腳步聲,她回頭一看,眼睛亮了起來:「大壞蛋!」
許白挑眉:「小哭包,沒禮貌。」
紀青禾從凳子上跳下來,跑到他面前:「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許白從背簍里摸出個小紙包,「喏,糖炒栗子。」
紀青禾接過,打開一看,熱乎乎的栗子香氣撲鼻。她抿嘴笑了笑,又板起臉:「別以為這樣我就原諒你上次叫我小哭包。」
「那要怎樣才原諒?」許白逗她。
「嗯……」紀青禾歪著頭想了想,「再幫我整理三天藥櫃。」
許白看了眼那密密麻麻的藥櫃,果斷搖頭:「免談。」
「小氣!」紀青禾哼了一聲,卻還是剝了顆栗子遞給他,「吃嗎?」
許白接過:「謝了。對了,你爺爺呢?」
「在後院煎藥。」紀青禾說,「昨天來了個姓錢的病人,情況不太好,爺爺守了一夜。」
姓錢的?那小子被送到這裡來了?
許白與紀青禾說了錢守拙的情況,紀青禾也說鎮上的其他醫館都不願意接收他,這才被送到這裡來。
「他怎麼樣了?」
「恐怕不太樂觀。」
許白皺眉:「這麼嚴重?」
紀青禾點點頭:「頭部的傷倒是穩定了,但腿傷感染了,發燒說胡話,爺爺說要是今晚還不退燒,恐怕……」
她沒說完,但許白聽懂了。
錢守拙要是真死在鎮上,李富貴麻煩就大了。
「我去看看。」許白說著往後院走。
紀青禾拉住他:「爺爺說不讓打擾。」
「就看一眼。」許白說。
紀青禾猶豫了一下,還是鬆了手:「那你小聲點。」
後院藥房,紀安正守著藥爐。
見許白進來,他微微點頭:「許小哥來了。」
「紀先生。」許白行禮,「錢公子情況如何?」
紀安嘆了口氣:「命能保住,但這條腿……怕是要瘸了。」
許白沉默。在這個時代,瘸腿對普通人來說已是重創,對錢家公子而言,只怕更是難以接受。
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能醒嗎?」許白問。
「應該能。」紀安說,「只是醒來後得知實情,只怕……」
他沒說下去,但許白明白。錢守拙那種性子,醒來發現自己瘸了,不定會鬧出什麼事。
「有勞先生費心。」許白說著,從懷裡摸出個小布袋,「診金若是不夠,先生儘管說。」
紀安擺擺手:「不必,醫者本分。」
許白沒堅持,將布袋放在桌上:「那先生先忙,我還有事,改日再來。」
離開醫館,許白在鎮上轉了一圈。他想找那個身高九尺的壯漢,但這無異於大海撈針。鎮上人來人往,誰知道那人還在不在。
走到衙門附近時,許白看見保正從裡面出來。兩人對視一眼,保正臉色一僵,轉身就要走。
「保正大人。」許白叫住他。
保正腳步頓住,慢慢轉過身,臉上堆起笑:「許、許公子啊,有事?」
許白走近:「想向大人打聽個人。」
「誰?」保正鬆了口氣,只要不是來找茬的就好。
「一個身高九尺的壯漢。」許白描述道,「膀大腰圓,長相憨厚,大概去年夏天在鎮上出現過。」
保正皺眉思索:「九尺壯漢……這樣的人少見,若有印象我應該記得。」
「他可能和趙大頭有關。」許白補充道。
保正臉色微變:「趙大頭?那個從縣城來的?」
許白點頭:「大人認識?」
保正左右看看,壓低聲音:「許公子,我勸你別打聽那人的事。」
「為何?」許白問。
保正湊近些:「趙大頭來頭不小,據說在縣城裡有人。上次你的事……其實也是有人打了招呼。」
許白心下瞭然。果然,趙大頭背後還有勢力。
「那人姓什麼?」許白追問。
保正搖頭:「不知道。只知道是個惹不起的人物。許公子,聽我一句勸,有些事情不知道為好。」
許白沒說話。保正拍拍他的肩,匆匆走了。
站在衙門口,許白思忖片刻。保正不敢說,不代表沒人知道。鎮上人多眼雜,那樣一個壯漢出現,總有人見過。
他轉身往集市走去。集市人多,消息也靈通。
在一個茶攤坐下,許白要了碗粗茶。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手腳麻利。
「老伯,跟您打聽個人。」許白開口。
老漢擦著手:「客官請說。」
許白將壯漢的樣貌描述了一遍。老漢聽著,手上動作慢了下來。
「客官說的這人……我好像有點印象。」老漢說。
許白精神一振:「您見過?」
「去年夏天,是有這麼個人在鎮上出現過。」老漢回憶道,「那天特別熱,他穿著一身黑,在張屠夫那兒買了半扇豬,扛著就走了。」
「記得他去哪兒了嗎?」許白問。
老漢搖頭:「那倒沒注意。不過他買肉的時候跟張屠夫聊了幾句,聽口音不是本地人。」
「什麼口音?」
「像是南邊來的。」老漢說,「說話有點硬,跟我們這兒不一樣。」
許白記下了,南邊……太平村往南是縣城,再往南就是州府了。
「謝老伯。」許白摸出兩文錢放在桌上。
老漢笑著收了:「客官客氣。」
離開茶攤,許白又去了張屠夫那兒,張屠夫的鋪子在集市東頭,老遠就能聞到血腥味。
張屠夫正在剁骨頭,見許白過來,抬頭看了一眼:「買肉?」
「打聽個人。」許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