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跟老乞丐交手
張屠夫手上不停:「誰?」
許白又描述了一遍。張屠夫聽了,放下刀:「你問那大個子?」
「您記得?」許白問。
「記得。」張屠夫用圍裙擦擦手,「那人一來就買了半扇豬,付錢爽快。我問他買這麼多吃得完嗎,他說不是自己吃,是給人帶的。」
「給誰帶的?」許白追問。
張屠夫搖頭:「那沒說。不過……」
他頓了頓:「他提了句趙爺,說趙爺愛吃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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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白心下一動:「趙爺?趙大頭?」
「應該是。」張屠夫說,「鎮上姓趙的不少,但能讓那樣的人物叫一聲爺的,估計就趙大頭了。」
「那人還說什麼了?」許白問。
張屠夫想了想:「別的沒什麼。哦對了,他走的時候問了我一句,說鎮上有沒有好鐵匠。」
「鐵匠?」許白皺眉。
「對。」張屠夫說,「我說鎮上的鐵匠鋪就那麼幾家,手藝都差不多。他點點頭就走了。」
許白謝過張屠夫,心裡琢磨。找鐵匠?是要打什麼東西?
從集市出來,許白去了鎮上的幾家鐵匠鋪。他想問問去年夏天有沒有一個壯漢來打東西。
問了兩家,都說沒印象。到第三家時,鋪主是個年輕人,聽了許白的描述,想了想。
「好像是有這麼個人。」年輕人說,「不過他不是來打東西的。」
「那來做什麼?」許白問。
「來問有沒有人會打兵器。」年輕人說,「我說我們這兒只打農具,不打兵器。他聽了就走了。」
兵器……許白心裡那根弦繃緊了。趙大頭要打兵器做什麼?一個普通村民,需要兵器嗎?
除非,他根本不是普通村民。
離開鐵匠鋪,許白又去了保甲處。他想查查趙大頭的戶籍。保甲是個中年書生,聽說許白要查戶籍,搖頭。
「戶籍不能隨便查。」書生說。
許白摸出半兩銀子放在桌上。書生看了一眼,又搖頭:「不是錢的事,這是規矩。」
許白又加了半兩。書生猶豫了一下,四下看看,迅速將銀子收進袖中。
「只能看一眼。」書生壓低聲音。
他翻出戶籍冊,找到太平村那頁。許白湊過去看,趙大頭的記錄很簡單:趙勇,男,三十有五,原籍縣城,三年前遷入太平村。
「就這些?」許白問。
「就這些。」書生合上冊子,「遷入原因寫的是『置業』,別的沒了。」
許白謝過書生,出了保甲處。日頭已經偏西,該回去了。
走在回村的路上,許白梳理著今天的收穫。趙大頭來自縣城,有個身高九尺的壯漢手下,可能想要打制兵器,在縣城裡有關係……
這些線索拼在一起,指向一個結論:趙大頭不是普通人。
那他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針對許家?
許白想不明白。原主的記憶里,許林和趙大頭關係不錯,經常一起上山打獵。
所以趙大頭到底為什麼要對付許家,為什麼殺掉唯一的朋友許林?
除非……許林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
這個念頭讓許白心裡一沉。如果許林的死是趙大頭為了滅口,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王二狗是趙大頭指使的,老張頭也是。他們想要許家絕戶,為什麼?許家有什麼值得他們圖謀的?
許白想起許林留下的那些獵具,除了那張壞了的百磅弓,沒什麼值錢東西。家裡的田地也不多,算不上富裕。
那到底是為了什麼?
許白搖搖頭,暫時想不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趙大頭必須除掉,否則他永毋寧日。
回到村口時,天色已暗,流民們圍著火堆,鍋里煮著狼肉湯,見許白回來,楊光起身迎過來。
「許兄弟。」楊光拱手。
許白點頭:「都吃上了?」
「吃上了。」楊光說,「多虧你。大伙兒都說要謝謝你。」
許白擺擺手:「不必,能安穩過冬就好。」
楊光沉默了一下,低聲道:「許兄弟,有件事得跟你說。」
「什麼?」
「今天下午,村里來了幾個人。」楊光說,「看著不像好人,在村口轉了幾圈,問了些話。」
許白神色一凝:「問什麼?」
「問村裡有沒有生人,還問……」楊光頓了頓,「問有沒有人見過一個身高九尺的壯漢。」
許白心下一緊:「你怎麼說的?」
「我說沒有。」楊光說,「他們不信,又問了幾句,見問不出什麼就走了。」
許白皺眉。那些人是誰?為什麼要找那個壯漢?是趙大頭的人,還是……
「他們長什麼樣?」許白問。
「三個男人,都帶著刀。」楊光描述道,「領頭的是個矮子,沒有眉毛。」
許白記下了,矮子,沒有眉毛……他沒見過這樣的人。
「謝了,你們也小心些,晚上輪流守夜。」
楊光點頭:「明白。」
許白回到家中,周晴已經做好了飯,見他神色凝重,周晴沒多問,只盛了飯遞給他。
「嫂嫂。」許白忽然開口,「如果我說咱們可能要搬家,你怎麼想?」
周晴手一頓:「搬去哪兒?」
「不知道。」但太平村……可能不安全了。」
周晴沉默了片刻,輕聲道:「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許白看著她,心裡一暖:「放心,我會安排好。」
晚飯後,許白沒像往常一樣看書或練拳,而是坐在院裡,望著夜空出神。
趙大頭、喇嘛山土匪、流民、錢守拙……這些事攪在一起,像一團亂麻,他得理清楚,找出頭緒。
首先,趙大頭是最大的威脅,得先解決他。
其次,喇嘛山土匪可能來襲,得提前準備。
再次,流民的安置,不能一直待在村口。
最後,錢守拙的事得處理好,別牽連到村里。
一件件來,許白深吸口氣,有了計劃。
第二天,許白沒出門,他在家做弩箭,上次的弩箭用完了,得補上。
周晴在一旁幫忙,將削好的竹片遞給他。
「小叔,這個真有用嗎?」周晴問。
「有用,比弓好使。」
周晴沒再多問,安靜地幫忙,兩人忙了一上午,做了二十支弩箭。
下午,許白去了老乞丐那兒,老乞丐正在曬太陽,見他來了,眼睛都沒睜。
「前輩。」許白放下帶來的酒菜。
老乞丐鼻子動了動:「酒不錯。」
「特意買的,想請前輩幫個忙。」
「說。」老乞丐還是沒睜眼。
「我想學怎麼對付練家子。」
老乞丐這才睜開眼,看了他一會兒:「你知道對方是什麼路數嗎?」
「不知道。」許白搖頭。
「那怎麼學?」老乞丐說,「武功路數千差萬別,不知底細,難有對策。」
許白沉默,這倒是實話。
「不過……」老乞丐坐起身,「有些東西是通用的。」
「請前輩指點。」許白拱手。
老乞丐喝了口酒,緩緩道:「練武之人,無論什麼路數,都有弱點,眼、喉、腋、襠,這些地方練不到,都是弱點。」
許白點頭:「明白。」
「還有,」老乞丐說,「練武之人講究架勢,一旦架勢亂了,實力就大打折扣,你要做的,就是打亂他的架勢。」
「怎麼打亂?」許白問。
「看準時機,攻其必救,」老乞丐說,「他出拳,你就攻他下盤,他起腿,你就攻他上身,逼他變招,一變招就有破綻。」
許白記在心裡:「謝前輩。」
老乞丐擺擺手:「光說不練沒用,來,過兩招。」
許白一愣:「現在?」
「就現在,」老乞丐站起來,「用你學的拳法,攻我。」
許白猶豫了一下,擺開架勢,老乞丐隨意站著,看似全身都是破綻。
許白深吸口氣,一拳打出,老乞丐側身避開,同時伸手在他肘部一托,許白只覺一股力道傳來,整個人往前踉蹌。
「太直,」老乞丐說,「拳要留三分力,隨時能變。」
許白站穩,再次進攻,這次他留了力,拳到半路變招,改打老乞丐肋部。
老乞丐不躲不避,等他拳到近前,突然跨步上前,肩膀一頂。
許白被撞得後退幾步,胸口發悶。
「太慢,」老乞丐說,「變招要快,猶豫就敗。」
許白咬咬牙,再次攻上。這次他不管什麼章法,拳腳並用,只求快,老乞丐起初還能輕鬆應對,幾招過後,神色認真起來。
兩人在雪地里過了幾十招,許白終於抓住一個機會,一拳打在老乞丐肩頭,雖然力道不大,但終究是打中了。
老乞丐退後一步,點點頭:「有點意思。」
許白喘著氣,身上已是一層汗。
「記住剛才的感覺。」老乞丐說,「打架不要拘泥招式,怎麼順手怎麼來,但有一點,別讓對方抓住你的節奏。」
許白點頭:「明白了。」
老乞丐重新坐下,喝酒吃菜,許白也坐下休息,平復呼吸。
「前輩。」許白忽然問,「您過去到底經歷了什麼?」
老乞丐手一頓,看了他一眼:「怎麼問這個?」
「好奇,您這樣的身手,不該淪落至此。」
老乞丐沉默良久,才緩緩道:「有些事情,不是身手好就能解決的。」
他沒再多說,但許白聽出了話里的滄桑,每個人都有故事,老乞丐也不例外。
休息夠了,許白起身告辭。老乞丐叫住他:「小子。」
「前輩還有吩咐?」
老乞丐從懷裡摸出個小布包,扔給他:「拿著。」
許白接過,打開一看,裡面是幾根細針,閃著寒光。
「這是……」
「透骨針。」老乞丐說,「淬過麻藥,中者渾身麻痹,關鍵時刻能用上。」
許白鄭重收好:「謝前輩。」
老乞丐擺擺手:「走吧,記住,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許白點頭,轉身離開,走了幾步之後回頭看去,老乞丐又躺回柴堆上,閉著眼曬太陽,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回到家中,許白將透骨針小心收好,周晴正在做飯,見他回來,說:「李大哥剛才來了。」
「李現?」許白問,「什麼事?」
「沒說。」周晴道,「看你不在,坐了一會兒就走了,說晚點再來。」